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29 涵燕 一个悲伤的 ...
-
三宝闻声向前看去。
不知何时,墙顶上站着个头戴蒙纱斗笠的黑衣人。虽是男子装扮,但身子纤纤婀娜,轻盈如羽,给人一种抓不住的感觉。
是顾家的人来追他了吗!
三宝心里咯噔一下,身子突然一僵,砰的声硬挺挺倒下。当躺在地上的那一刹那,他贴心地把小乞丐丢到角落里,然后双目紧闭,两只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去得很安详。
装死。
一直是三宝的拿手好活。只要别人不管他,他一装能装上两三个时辰动都不动。虽然他知道这股讹人八万八的架势有点丢人,但管他呢,保住小命要紧。
“咦?”柔声像一颗小小的石子自前掉在他脑门上。他一个激灵,听见轻微微的一声落地响动,哒。哒。哒。愈靠愈近。三宝紧张得微微颤抖,只感觉那人离他愈来愈近。忽而,两只温软的手掐住他脸颊的两坨嫩肉,稍微用力,往外一扯。
“醒醒。”
三宝秀眉隐隐一抖,眼角闪着泪花。
疼。
疼啊。
他刚想继续忍耐,便听到一道咯咯咯的笑声儿,“哎呀原来是装死。”声音倏而严厉,“你再装死,我就把你和小乞丐打包送给那顾女公子哦。”
三宝差点吓死了。
“不行!”他大啊一声,惊坐而起,抓紧那人的手臂,“不行啊!”
“咯咯咯咯!”又是一道银铃轻摇般清脆灵动的笑声。“真不经吓。”又柔声道:“算了,不吓你了,你别怕,我是刚才甩枕头救你的那个人。”
救他的人。
三宝怔了好一会儿才恍然,抹了一把眼泪笑道:“原来是救命恩人呐!”
这时他却又听见这人道:“哎呦,我说我救了你你就信啊,真好骗!”
三宝:....
三宝刚想做点什么男人该做出的反应,就听得这人继续道:“而且我知道一件事哦,你就是碧潭县那位新上任的县令吧!”
三宝:....
三宝这回真哭出来了,“哇!汤沅!方方!救驾!救驾啊!”
****
出师未捷身先死。
三宝终于切身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原本他想着自己长得平平无奇,出了碧潭县,把他放到哪里的人堆里都不会有人发现他的身份。这下好了,他在万板县的地盘上搞事情还被人发现,完蛋,彻底完蛋,本来万板县就瞧不起他,要让那顾家女公子知道,不得把他带回家揍扁扁。
想到此处,三宝更是恐惧,整个人缩成一只鹌鹑,躲在床上。
此处是街尾的一间酒楼的客房。
刚才他嚎得太过惨烈,险些引了人来。黑衣人似乎很惧怕有人会发现他俩,于是急忙用肉包子堵住他的嘴,拎起他和小乞丐直奔这间酒楼。等把他和小乞丐放好,黑衣人又跑了出去,不过尔时,抱着一个人回来--
方方。
方方脚刚一落地,一道敏捷的身影从窗户翻了进来。汤沅双目冒火,指着黑衣人大骂,“你干啥抱走我家方方!”再往床那一瞧,“大人?你咋在这。”
三宝用手指指了指一个方向。
汤沅脑袋一歪,就像小孩子质问朋友为什么抢走自己的玩具,指着黑衣人怒骂道:“你干啥抱走我家大人和方方!”
声音甫落,便见那黑衣人摘下蒙纱斗笠,一张精致俏美的瓜子脸露了出来,面容白腻,两只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们三,悠悠一转,仿佛凌光飞舞,灵动可爱。
是个女的哎!
三人面面相觑,心中齐声呼喊。
黑衣少女笑道:“我叫顾涵燕。是顾家的排行老三的庶女。”
三宝听罢心中微起涟漪。姓顾。那不就是顾家的人。排行老三的庶女....他骤然惊呼,“你就是要嫁给萧家的那个女孩子啊!”
几乎是同时,汤沅面色变得阴沉。
顾涵燕道:“嗯。对。我下个月要嫁给萧家四公子。”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浮了两团红晕,眼神一敛,凌光闪动,宛如月光照亮的海子,明瑟可爱。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雾一样轻,也像雾一样踌躇不定,“我要嫁给萧豫景了。”
几乎是同时,汤沅瞳孔一缩,眼睛里是骇人的痛苦。
三宝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想起陈梅钦曾经和他说过汤沅在萧家当家奴的时候遭受过非人的虐待,不禁悚然,于是便唤了方方,“方方汤沅,你们饿了吧,先去楼下吃饭吧,我等下就去找你们。”
方方也注意到汤沅的神色,“好。我们先下去。”他捏了捏汤沅的手,十分担心,“汤沅,我们出去吧。走吧。”汤沅额上尽是冷汗,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乖顺地点了点头。
等他俩走了,三宝便对顾涵燕道:“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虽是发出疑问,但他的语气很肯定。涵燕能抓到他之后那么快找到方方,就说明自打他们三进城涵燕便一直在关注他们。可他想不通,他又不认识她,为啥要找他,而且方才为啥要救他,论起来,那女公子是她姐哎。
这时他见涵燕点了点脑袋,面色微白,“我有件事想请大人帮忙。”
三宝更是不解。
大抵见他不明白,涵燕解释道:“十日前,我丢失一串玉珠。这串玉珠是我未来的夫君萧豫景送我的定情信物。”
三宝道:“定情信物,确实意义非凡。”
涵燕微微摇头,继续解释道:“若是寻常的定情信物,丢了便丢了,不会让我如此害怕。可那串玉珠带有一枚青玉铭牌,上面刻了个萧字。带个萧字,玉珠意义便大大不同了。”
三宝听得有些明白,“你是怕玉珠落入他人手里,这人忌惮萧氏威名,怕担了这责任会把玉珠主动上交予萧氏。士族之物,无端流外有损名望,萧氏必定震怒,彻查这事,最后一定会查到顾家,甚至是你头上。你....我还是叫你涵燕姑娘吧,涵燕姑娘你如今已许嫁,嫁得还是萧家,这事要真波及到你,有损你的清白,你可能会被退婚哦!”
涵燕身子剧烈颤抖,不禁流泪。
三宝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一个打滚翻下床,上前安慰,“我!我错了!是我话说得太重!我错了!你你打我消消气吧!”
涵燕被他的话逗得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笑道:“你可是县令,我怎能打。”
她平复情绪,便道:“清不清白的,于我并不重要,况且豫郎深爱我定会信我,我便不怕。只是玉珠丢失一事若波及顾家,父亲仕途不保,姊妹今后如何嫁得出去。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愿牵累别人。”
三宝长吁一口气,拍了拍小胸脯,“吓死我了。不过我想不明白,涵燕姑娘既然姓顾,为什么不让顾家的家丁去找,再不济可以让万板县府想办法,怎么找上我这个八竿子打不到的人。”
怎么想都不对劲呢。
三宝暗暗心道,如今他身份不一样,做事还是要谨慎些。
涵燕眼神一低、一敛,竟是悲切,“我....不信他们。”
她深深吸了口气,“我不信我的姊妹,不信我的父亲,不信顾家每一个人。不瞒县令大人,我三岁的时候娘亲被嫡母随意寻了个由头当着我的面活活打死。五岁我被嫡母赶出家门。幸得天尊垂怜,让我遇到恩师,从此跟着他流浪四海。恩师是一介散道,功夫十分了得,我跟着他学了些皮毛。九岁那年他病重逝世后我便独自流浪,大人坐过船吗,那种很小很窄的小木船,我坐着那船过了一条又一条的河,河的尽头还是河,飘飘浮浮,悠悠荡荡,就这么过了一天,一年,又一年,一直没找到落脚的地方。那时,某一天晚上我看着天上的星星,就想啊可能这辈子要这么过了,然后第二天我遇见了豫郎。”
说到此处,她像是想起一些有趣的事,翻了半个白眼,语气却是温柔,“这个傻小子,刚开始不和我说他姓萧,只道他是某位商人之子,天天黏着我,黏了整整三年。哎,黏久了我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我。我只能嫁给他了。可到了这时候,他才告诉我他信萧,要嫁他就必须认祖归宗,否则连妾都不能当。于是我只能回家。”
涵燕无奈叹道:“婚嫁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新人婚前不得私相授受,传出去又是损家族清白的坏事,我倆只能把相恋之事深藏心中。我回顾家后,父亲因豫郎求娶,高兴得连着晕倒了三次,但嫡母和长姐处处刁难我,在顾府我亦没有能交心的女婢,可别提多难受了。”
她看向三宝道:“就是因为这样,我不敢找别人帮忙。可我自己找了十天都没找到玉珠,眼看时间越拖越长,我越是害怕。县令大人,先前你和其他人来万板县赶集的时候我见过你,那时我听你旁边的人喊你县令大人,便猜你应该就是碧潭县那位新任县令。方才看你为救小乞丐连命都不要,我想你应该是个可以托付的好人。”
叫他县令大人?
三宝眼神犀利。哦吼!汤沅这个笨蛋!暴露他的身份哈!
不过还好是让涵燕发现了。涵燕看上去人挺好的,也很温柔。
三宝道:“我可以帮你找玉珠。”言罢,他两手叉腰,挺了挺胸脯,摆出一副威风凛凛的架势,“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哦。”
三宝面容严肃,“碧潭县想租万板县那条在阿灵山的水脉。先前送信问你爹这件事,结果你爹不同意,还画只王八笑我。那条水脉对碧潭县非常重要,我希望你能说服你爹把水脉租给我,这样我就帮你找玉珠。”
甫一,涵燕一怔。
随后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她笑道:“哎呦!真是巧了!我爹昨儿刚把阿灵山那条水脉送我当嫁妆,这样,我把水脉送你。不过啊,四日之内你必须找到玉珠。否则我便把你送给我长姐。”
三宝先是被前半句惊得尖叫出声,刚准备冲上去给涵燕一个热情的拥抱,就听到后半句。
三宝不嘻嘻了。
三宝摸了摸额头的冷汗。
嘶。有点冷。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