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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姐妹 我们当然是 ...

  •   秋声艳回来的时候,许伊人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回来了,要吃宵夜吗?”

      秋声艳感受了下,摇摇头,“不用,今晚不饿。”

      “我去洗澡。”

      那就是休息的意思了。

      许伊人了然,移动到卧室待着。

      没过多久,秋声艳带着一身新鲜的水汽回来,掀开被子躺进去。嗯,暖的。

      秋声艳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啊,洗一个舒舒服服的澡窝进暖暖软软的床,香甜的睡眠在召唤她。

      不过在那之前……

      余光一瞥,秋声艳看着沉默的男人,懒洋洋开口,“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股热源靠近,慢慢缠绕上来,圈成一个密闭的温室包裹住她。

      “阿婆给我讲了一些事情,跟你们家族有关的。”

      “不过,我想听听你的版本。”

      秋声艳往下缩了缩,把身体嵌入许伊人怀里,有些乏味,“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有什么好听的。”

      “无非就是农村版恶婆婆刁难儿媳,儿子一气之下带妻女远走他乡的剧情罢了。”

      听她这个语气,许伊人换了个角度问:“那可以讲讲你和何来香之间的事情吗?”

      “行啊,不过我记得的就不多了。”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手背,秋声艳倒回去想以前的事。

      “这些年见面不多,说起来还是小时候最亲近。”

      “嗯,有记忆那会儿应该是四、五岁吧,应该是四岁。。”

      小秋声艳去四伯伯家里玩。

      大人们聊一些她听不懂的东西,她闲不住,就跑到外头的院子里玩。

      周边最不缺的就是树啊草啊花的,还有一窝窝的芋头叶。

      小秋声艳喜欢蹲芋头叶下面,很好玩,像顶着一把伞,跟电视剧里躲雨的芭蕉叶一样。

      她也喜欢踮起来看着水在叶子上滚呀滚,滑呀滑。

      流水经过的时候能清晰看到叶子的纹路,像书上写的放大镜,连带着散开的一粒粒水滴也各不相同。

      和珍珠一样圆,但不像珍珠,书上写的珍珠是纯白玉润的;也和钻石一样闪,但不像钻石,图上的钻石是棱角分明的。

      所以水珠比较合适,一颗又一颗晶莹的水珠,大自然最慷慨的宝石,她能在每一个清晨,每一次雨落,每一片青翠上看到这美丽的饰品。

      “我第一次见以为是荷叶,因为我读到水珠这个词的时候,描写的就是它在荷叶上滚动。而且当时听阿婆叫的是芋荷叶,我听成了是玉荷叶,误会了好久,总算才明白荷叶、芭蕉和芋荷叶不是一个东西。”

      她拨弄着芋头叶,目不转睛盯着被自己晃荡开的水珠,不明白怎么水珠好像越来越多了,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喂,落雨了,你还跍在那里干啥子?”

      欸?落雨了吗?

      看得入神的小秋声艳抬头,一点湿润落在脸上,惊的她睁大眼睛。

      真的落雨了!

      落雨了该进去躲雨,不然要感冒的。

      她总算意识到,这才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然后她看到一个小女孩,比她高的小女孩。

      小女孩举着一片很大的芋头叶顶在脑袋上,面无表情望着她。

      那一瞬间,小秋声艳以为玉荷叶成精了。

      “我甚至抽空想了下,她为什么穿着现代的衣服,精怪也与时俱进跟我们穿一样吗?”

      许伊人没忍住泄出一点气音。

      怀里的人一记眼刀飞过来,“不许笑。”

      许伊人赶紧拉紧嘴巴,同时手握成拳捂住,眼神示意自己没有再笑了。

      秋声艳哼了声,歇了口气继续讲下去。

      “然后我就脱口而出。”

      “你是玉荷叶变得吗?”

      小秋声艳一动不动望着她,连雨都忘记了。

      不远处的小女孩看上去呆住了,大概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雨滴开始变大变密,噼里啪啦砸下来。

      小女孩懒得回答,干脆跑到她面前来,摊开手掌心,“手拿给我。”

      小秋声艳乖乖搭上去。

      小女孩使劲一拉,把她拖进自己的叶子底下,挡住了大部分的雨滴。

      两个孩子就这么结伴回到屋子里。

      “我还说你跑哪里去了,落雨都没回来,”齐思敏手里拿着斗笠,肩上披着蓑衣,看着她们两个笑,“你在跟姐姐一起耍啊。”

      “你再不回来你阿婆就要去找你了。”一旁的田刚说。

      人回来了,齐思敏就把雨具放下,牵回小秋声艳的手,对女孩道谢:“谢谢你了香香,带她回来。”

      “没得事二婆,我刚好看到她。”

      这是小秋声艳听到她说的第二句话。

      她抓住阿婆的手,紧紧靠在她身上,看看小女孩,又看看阿婆,腾出一只手来悄悄拉了拉阿婆的裤腿。

      齐思敏顺着那点力道看过去,对上小秋声艳困惑的眼睛,瞬间就明白了。

      她轻轻拍着小秋声艳的背,眼睛指着小女孩说,“这个是四伯伯的女儿,何来香,你要喊她姐姐。”

      田刚也开口说:“这个是二婆的孙孙秋声艳,是你妹妹。”

      小秋声艳把头伸出来一点,仰头望着这个叫何来香的女孩,怯生生叫了声“姐姐”。

      小何来香低头盯着她瞧,回了句:“妹妹你好。”

      这就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一开始小秋声艳还有些拘谨,但小孩子嘛,很容易和新的小伙伴玩到一起的。

      于是等齐思敏和田刚聊完,一转头就看到两个小脑袋连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笑得非常开心。

      齐思敏看了一会儿,问田刚:“香香比苗苗大三岁吧?”

      “嗯,香香正月生的,比苗苗大三岁半。”

      “那香香不是下半年就读二年级了,快当得很啊。”

      “是快当啊,你看,”田刚指着两个孩子,又指指自己,“再过两年苗苗也要读书了,再过个十几年就是她们这一代起来了,我们这些就老了退了。”

      齐思敏眼睛往上跑挤出眼白,非常不同意他这话,“你好老哦?有我老啊?要退也是我这个老嬷(mer)先退。”

      田刚笑笑,“你老辈子咋能退哦,我们这些还指望你当家作主的。”

      齐思敏可不接这担子。

      “我怕当得来家作得来主,你们国人(自己)的屋国人作主,北要(不要)喊我。”

      小秋声艳瞄着他们,戳了戳小何来香,“他们在说啥子?”

      小何来香看了眼,收回视线摇摇头,“不晓得,问了也是说大人的事小娃儿北要插嘴。”

      小秋声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不管他们了,继续和她交流感情。

      “欸,说真的,你先会儿真的好像玉荷叶啊。”

      小何来香很无语,“都说了不是。”

      看来得给这个妹妹找些书来看,省的一天到晚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书上写了,要相信科学。

      看她不相信,小秋声艳很不服气,开始头头是道分析。

      “就是很像啊!你看,我看到你的时候你拿起玉荷叶,弄——大一片,”她抻开手在半空中比划好大一个圆,“把你整个人都盖到了。”

      “落雨了,不讨(摘)一片大的要淋湿。”小何来香无情反驳。

      “你还穿了绿衣裳,撇了花撇撇(发卡)。”

      “这两个有关系吗?”

      “有啊!电视上不都是弄家打扮吗,是啥子变的就穿啥颜色戴啥子花花。”

      “那是假的。”

      “演的人是真的!”

      “还有还有,你还姓何,跟荷叶的荷一个音。”

      “这个又有啥子关系?”

      “肯定有啊,人如其名的嘛,你都姓何了,肯定跟玉荷叶有关系。”

      这对吗,这不对吧,这逻辑成立吗?肯定不能这么干啊。

      小何来香决定好好教育这个妹妹,什么是正确的知识理论。

      她正打算开口,小秋声艳却抢先一步说话了。

      “所以,我可以叫你玉荷叶吗?”

      小何来香被她这出乎意料的一问打得猝不及防。

      她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你扯弄多就为了给我起个外号?”

      “啥子叫起外号,”小秋声艳皱起鼻子颇为不满,“我就是想喊你嘛。”

      她掰着指头,“玉荷叶不好听吗,漂亮白净的石头做的荷叶,多好看啊。”

      小何来香就像是喉咙突然被塞了颗糖,哽得哑口无言不说,还品出了丝丝缕缕的甜味。

      原来是这个玉荷叶吗。

      小何来香看着小秋声艳一无所知且理所当然的眼睛,磨磨蹭蹭地想:嗯,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瞟了眼,很好,爸爸还在和二婆说话,不会注意到她们这边。

      侦察完周边情况,她才鬼鬼祟祟和小秋声艳说悄悄话:“喊的话你倒是可以喊。”

      “但是哈,”她背过身,遮住自己的动作,指了指长辈,“只能我们私底下耍的时候喊,不能让大人晓得了。”

      “听到没?”小何来香直勾勾盯着小秋声艳。

      “听到了,”小秋声艳忙不迭点头,“我们的小秘密,不跟大人说。”

      小秋声艳被新鲜出炉的姐姐哄高兴了,眼睛都笑成蛾眉月了,伸出小拇指来,“拉钩!”

      幼稚,她好久都不这么玩了。

      小何来香心中不屑,手倒是很诚实地勾上去了。

      “拉钩上下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猪八戒。”

      大拇指盖章,就算是达成约定了。

      两位小朋友建立初步的友谊,就是从这个名字开始的。

      “虽然之后查字典才知道,玉荷叶的玉其实是芋头的芋,不过我已经叫习惯了,改不过来了,”秋声艳在温暖的被窝里舒服得直眯眼,绕着自己的头发玩,“而且何来香也不在意,就这么一直叫下去了。”

      原来是一脉相承的不拘小节啊。

      许伊人暗想。

      “那后来呢?”

      “后来?”

      指间的发丝滑下,轻飘飘垂落在肩头,秋声艳望着半空,好半晌才张嘴,平静道:“后来我们聚在假期里,田里拔草摘花过家家,林子上蹿下跳捉迷藏。”

      “就附近这么点地方,我们都能玩得很开心,”秋声艳现在想起来还是忍不住怀念,“其实也没什么花样,但环境每年都会有些不一样,以至于我们乐此不疲。”

      “我们保持着这样的联系过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她中考。”

      “那一年,四伯他们搬走了。”

      许伊人听到这里,默不作声抱紧她。

      “那之后就是你听到的了,我就不多讲了。”

      许伊人等了一会,见她不吭声,主动引出话题,“那这些年你和何来香有联系吗?”

      “联系?”秋声艳有些好笑,“我那个时候手机都没有,哪来她的联系方式。”

      分别十几年的姐妹一见面就血脉觉醒亲近自然了吗,不可能。尤其是放在秋声艳身上,这样的事情更不可能。

      所以……

      “是阿婆一直有和四伯他们打电话,有一年去他们家探望,我跟着去了,那个时候才重新联系上的。”

      果然。

      秋声艳说:“其实也没经常聊,她大学了我高中,我大学了她工作,一聊起来全是吐槽,把对方当情绪垃圾桶使了。”

      “再见面就是在A市的时候了。”

      说实话,秋声艳也觉得挺有缘的,毕竟当时她们都没说自己去哪里上班了。某个休息日搭个地铁,一抬头,欸!好熟一个背影。一转身,哟嚯!更熟一张脸。

      于是原本的休息日变茶话会,两个人叽叽喳喳聊个没完没了,把自己遇到的煞笔人事物通通问候了个遍,一身舒畅意犹未尽地结束了愉快的一天。

      果然还是要真情实感发泄出来才痛快啊。

      那一天的秋声艳/何来香如是想。

      时间再往后走,就是现在了。

      “行了,今天的夜谈就差不多了,”秋声艳又打了个哈欠,“我现在是真的很困了。”

      许伊人拉长胳膊把灯关掉。

      房间登时陷入一片黑暗,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很快归于平静。

      秋声艳摸了摸男人的头,“睡了,被子盖好。”

      “嗯。”许伊人应了一声,把秋声艳的手握住塞进铺盖里,牵好铺盖的角角缝隙,说了句,“晚安。”

      困意随黑暗席卷而来,秋声艳从鼻腔里哼了哼,也回他一句,“晚安……”

      这下是真的安静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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