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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李九郎来 ...

  •   第十七章

      “在郭某这儿,可没有办法见到净真。”

      “不可能?为什么!女尼净真不就在你这儿吗?”

      阿符没料到郭刺史竟然这样回答,一下子没沉住气,一脸震惊。

      李怀章和柳玉溪两人虽然也有些惊讶,但似乎早有预感,依然不露声色地面对郭刺史。

      郭刺史也料到了他们的诧异,出声安抚阿符:“阿符小兄弟莫急,先听郭某细细道来。”

      阿符转头撇嘴,心下不屑:“我倒要听听,他要怎么敷衍。”

      “事情是这样的,早在女尼净真献上宝珠的次日,就已经被秘密送往东都了。

      “这些天不是郭某不想放人,而是东都那边迟迟没有消息传来,就连女尼也被扣留在那儿。

      “莲花寺的住持也是天天来问,郭某实在挡不住那些闲言碎语,也只能任凭发展了。

      “至于外头传言郭某不肯放人,实在是无稽之谈,郭某要想放人,也得有人可放啊。

      “郭某实在是不知如何才好了,这些天传言越来越烈,幸好李郎君前来救我于水火之中啊,不知郎君可有什么想法?”

      郭刺史神色恳切,仿佛李怀章的到来是他的救命稻草。

      郭刺史这番话好像他听命于李怀章一样,他将李怀章抬得高高在上,但李怀章真的说什么,他就真的会照做吗?

      实则不然吧。

      柳玉溪心中暗暗摇头,郭刺史这一招推诿实在高明,把自己说得像是一个受害者,但他在暗地里也没少出力吧。

      以及郭刺史真的一点都不知晓东都的消息吗?

      为官多年,他多少有点人脉,什么消息都没打听出来?什么密信都没有传来?

      柳玉溪可不相信,郭刺史会这样坐以待毙。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而言,李怀章的身份比她想得还要高,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京官子弟,郭刺史倒也不必这么低声下气,或许李怀章在朝堂上另有身份?

      所以,他们俩效忠的是同一人?

      柳玉溪这么想倒也没有什么错,只是用效忠这一词并不准确。

      郭刺史郭复,的确是太子一党,当然明面上他对圣上衷心耿耿,是朝堂上有名的中立派。

      而李怀章与太子素来交好,太子年长他十岁,对李怀章这个弟弟也是多有爱护,李怀章也时常与太子谈天说地。

      无论太子是否有这个心思,至少大家都把李怀章看作和太子站在一条船上,只是这并不代表李怀章就是来帮郭复的。

      李怀章对他们的争夺并无所谓,他与太子往来交谈的不过是日常琐碎之事,与朝堂政事并无瓜葛。

      他当年进入东宫崇文馆学习时,太子已然及冠进入朝堂处理政务,见九郎李怀章伶俐乖巧,天资聪颖,提前入馆学习,便对九郎起了照拂之心。

      李怀章也顺利在崇文馆内站稳了脚跟。

      李怀章看向眼前的郭复,沉默不语,没有喊住身后气得冒火的阿符,也没有关注一旁若有所思的柳玉溪。

      郭复实在谨慎。

      李怀章一开始就怀疑楚州刺史郭复为太子做事,早前派阿符来探路时,就是以太子的名义。

      他让阿符表明他与太子之间的关系,此行前来,就是与他商讨献宝一事。

      只是郭复口风很紧,不肯走漏一点风声,嘴里说着一定要亲眼见到九皇子才肯吐露。

      而今李怀章站在这里听郭复那些模糊的话语,更加确信了郭复是太子殿下的人。

      女尼净真献上宝珠的次日就被秘密送往东都,郭复的动作真是迅速。

      郭复面对外头的闲言碎语,也没有出面说明情况,仅仅是隐瞒住女尼已经不在楚州的消息。

      有这样的能力,他怎么可能任凭外面流言发展?

      郭复任楚州刺史已经三年了,为了明年吏部的任期考核升迁,怎能让治理不安这个帽子扣在他头上。

      其实这些隐瞒反而不能说明郭复是太子党,毕竟在外看来现在他所做之事都无异于是在给太子火上浇油。

      但若不是李怀章曾经无意中看见过太子与郭复的通信,他真的差点就被郭复这个笑面虎骗了过去。

      但没有办法,郭复不肯相信他,所言之事三分真,七分假。

      李怀章原本正襟危坐没有出声,却也越想越忍不住偏过身子扶额,揉捏眼角的穴位。

      太子是给郭复传了什么消息?他居然让郭复按兵不动,眼下这般情景什么都不做,岂不是愈演愈烈,任凭背后之人浑水摸鱼。

      还是说他猜测有误,郭复实际上并不是太子的人,而是个安插在太子麾下的卧底,亦或是墙头草?

      李怀章知道现在除了跟眼前的郭复套话以外,别无他法,几番思虑过后原本合上的双眸缓缓睁开,瞥了一眼郭复,眼角暗含一丝凌厉:

      “你确定,东都那边没有一丝消息传来?”

      郭复皱起眉头,一副心神不宁惴惴不安的样子:

      “是啊,也不知圣上会如何裁断?这些天,郭某是吃不下睡不着,只能心中盼望此事万万不要牵连到楚州的身上。”

      柳玉溪看着郭刺史忧心忡忡装模作样的这一幕,差一点笑出了声音,迅速偏头掩藏没人察觉的笑意,整理好表情后又若无其事地看向左侧的李怀章观察他的应对。

      李怀章胸口仿佛被扼住了,一下子没能说出话来,随后清了清嗓子,声音如玉珠划过:

      “看来郭使君与李某一样担心不已,寝食难安,既如此,我可否在府上住下,静候佳音。”

      郭复向前俯了点身子,似是疑惑不解:“郭某以为,李郎君会前往东都探查一番?”

      阿符站在后面轻轻点头,这次他对郭刺史的疑问颇为赞同,对郎君的决定甚为不解。

      既然净真已经不在楚州,为何不直接回东都查人?

      阿符没有问出口,只是暗暗压下了心中的疑惑,没有辩驳自家郎君的决定。

      李怀章轻笑一声,“呵”,带着些许冷漠,任谁都能听出来。

      “我自有决断,郭使君不必为我担心。”

      郭复听出李怀章语气强硬,脸上有些强颜欢笑,随即站起来应下了李怀章的请求。

      “既如此,小铃,带这几位贵客去休息吧。”郭复喊来门外留守的奉茶侍女。

      郭复吩咐完侍女,才对着李怀章赔罪:“郭某还有些公务没有处理完毕,就不陪着郎君了,若有什么需要的吩咐小铃即可。”

      柳玉溪三人跟随着在身前带路的小铃走出了正厅。

      一个小厮走进来正巧与三人擦肩而过,柳玉溪偏头注意了一眼这个小厮,又状似无事发生地回过头迈出步子离开。

      “郎君,有消息了——”小厮凑近身子在郭复的耳边低语。

      郭复摆摆手,表示已经知晓此事,让小厮退下。郭复继续坐在圈椅上,喝下自己珍藏的茶叶泡出的香茶。

      “茶香悠远,沁人心脾,可惜李九郎喝不下啊。”

      郭复看了右侧下方的桌上没人动过的茶,重重地叹气一声,“唉——”。

      “李九郎来的真不是时候。”

      柳玉溪盯着前面带路的小铃的后背不放,目光如炬,仿佛能烧出一个洞。

      她本想开口询问,可又不知道能问些什么。

      一个侍女,应该不会知晓这次的密辛,反倒是那个小厮,很有可能知道些什么消息。

      该如何从他们的口中得到女尼献宝相关的消息呢?

      柳玉溪围看四周的草山花卉,又低头看清了脚下的大片的石板路,石头边缘打磨光滑,踩上去平稳舒适,积雪也被扫得一干二净,不会因为雪的融化而脚底一滑摔倒。

      顺着小铃紧迈的小步伐往上观察,层层叠叠的衣裙盖住了鞋履,毛茸茸的褙子扫去了冬日里的寒凉,带来一丝温暖。

      双垂髻上红绳缠绕,发髻垂在耳侧显得娇俏可爱。

      微微低头的小铃一句话没有说,任凭背后的人盯着观察。

      “几位贵客,这两间是使君安排的客房,若有什么需求,还请吩咐奴婢。”小铃为他们打开房门,始终低着头,弓着腰不敢起身,一张小脸白苍苍的,脸颊冻得通红。

      柳玉溪看了她的样子,温声轻语:“我们没有什么事情,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奴婢告退。”小铃转过身离开,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

      等小铃离开,柳玉溪也跟着出门,敲了敲隔壁的房门。

      柳玉溪不客气地坐下来,倒了一杯热水喝下,看着气定神闲的李怀章,轻拍了一声桌面吸引他的注意力。

      “你要留在楚州,应该也有自己的考量吧。”

      “也?”李怀章挑眉,“怎么,你也有什么想法?”

      柳玉溪眯着眼睛盯着举在眼前的玉杯,洁白细腻莹净透明,温润有质感。

      “我可不会告诉你我的猜测,我们一开始的交易只有你带我面见刺史,然后亲眼见到净真。

      “不过现在没有办法,净真师父已经离开楚州被送往东都了,天高地远的就算我过去,也不知道会错过多少节点。”

      柳玉溪眨了眨着眼睛,脸颊旁上透出温热的红晕。

      李怀章有点不信:“这是你留下的原因?”

      “你呢?”柳玉溪避而不答,直接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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