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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会面 “也就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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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朗的早晨。
东方既白。置身这个房间,从窗口望去,可以眺望远处苍翠的群山,飞花溅玉的瀑布。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霞光洒满了整个房间。察觉到身后的视线,数学君收回了目光。
“看起来冷静了不少嘛。”
物理双臂抱胸,观察他的脸色。
至少不像昨天那样死气沉沉了呐。
打算说点什么,却听见数学君似有所感地开口了。
“我在想,这或许是报应吧。”
“无法相信别人也无法相信自己,憎恶着他人的冷漠又希冀别人的拯救,维持自己的高傲又深感自身的无力。觉得要是对谁敞开心扉就失去了自尊,因而叫喊着推开旁人的手。”
数学君摇了摇头,仰头看向天空。
“一次一次地把别人推开,又总是希望回过头时仍能看见他人的身影。如果失去了,就觉得遭到了背叛,又怨恨起那人。但同时,又深深地感到释然,果然,和自己预想的一样。随即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被一次次伤害还死心塌地的人,怎么可能存在。害怕受伤而竖起全身的尖刺,真是做着小孩子一样的事。没有人会受得了这种人的。”
数学君苦涩地说着,把手插进口袋。
“这种人最差劲了。”
物理凝神听着,最后也只能无力地拍拍他的肩。
“但你是被选中的那一个,不是吗?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能代替你的。所以请继续努力下去吧。我们看着你呢。”
“还有,你说的事,我答应了。”
数学君神色依旧平静无波。物理看着那样的数学君,叹了口气,说:“不过,这应该在你的预料之中吧。我不是能轻易拒绝你的人,更何况是这件事。”
“既然如此,带凌一过来吧。今晚天文台上,我们不见不散。”
“多谢。”
淡淡地说完,数学君抱起风衣,转身离去。
“……!”
肩膀突然被人抓住了,物理用力将他转过来,与自己正面相对。数学君吃惊地张大了眼睛。物理面色凝重地望向他的眼睛。
“千万不要放弃希望呀。”
“……”
物理说罢,拍了拍数学君的肩,潇洒地挥手离去。
数学君怔怔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然后伸手按住了刚被拍过的肩膀。
“……谢谢。”
***
是夜。
“这里,往这边。很快到啦。”物理一面引着二人登天文台,一面不断找话热络气氛,心中叫苦不迭。
两个人都一副扑克脸,各自靠边站,中间跟隔着东非大裂谷似的。实在是苦了一心想促成和解的物理。
真是的,这不和那天一样嘛。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好转。数学这家伙,回去难道没讲和吗?
明明低声下气地求自己,结果答应了,两个人又都在冷战,只有自己忙前忙活还被这两人架着陷入僵局。人家女孩子年纪小就罢了,你个活了几千岁的老人家怎么还跟着闹。物理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的好友,一边暗自凝神观察凌一。
从刚才起,凌一就只字未言,穿着单薄的绀色水手服,拖着沉重的脚步,跟在身后。也不知道数学是怎么和她沟通的,完全看不出半点喜色。即使面对热情打招呼的物理,她也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真是没招了。
“这里是整个理想岛最大的天文台哦。也是最高的建筑物。没有云层遮挡,也不会被高塔阻拦,从这里往下眺望就能将整个理想岛一览无余。很酷吧?还有,不能不提的还有顶楼的观星设施,借助天文望远镜,能看到玫瑰星云呢……”
“请问,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话语中断了。背后传来凌一的声音,物理吃惊地回过头去。凌一抿紧嘴唇,微微低垂着眼。
是一副难过的神情。
物理不觉放缓了声音:“这样啊……数学没和你说吗?”
提到了禁忌的名字,凌一一下子变了脸色,几乎以凶恶的眼神瞪向他。只是,仇恨物理是没有意义的,他不过是个外人罢了。余光瞥向始作俑者,那人却依旧神态自若,凌一愤恨地咬紧下唇。
“或许只是太忙了,没来得及解释。”物理低声宽慰道。
不是的。凌一苦涩地摇了摇头。
“我……”强忍住翻涌而上的哭腔,凌一低下了头,“于他而言,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吧。”
“只是个……尽会添麻烦的……陌生人吧。”
这句话说完,凌一又闭上了嘴。
大概是因为话语中的苦涩太过明显,远处的数学君也投来视线。
“喂喂,数学你来说说,这要怎么办才好。让女孩子伤心成这样,有没有绅士风度啊?今天我可是要请小美女来帮忙的,你把人家弄成这样是什么意思嘛?”
数学君还未开口,就被凌一抢了先。
“还请您收回成命。对我寄予期待的话,一定会看到惨不忍睹的局面。为了不把事情办砸,还请您另做人选。”
“别别别,好歹听我说完了再下决定嘛。前段时间,受人所托,来解读星星的呓语。但我是个理工男,完全不懂这些玄之又玄的谜语。所以,只好请小美女来帮忙啦。我以前可是听说,中国人都会读空气的。”
凌一正想拒绝,数学君却冷不丁插话进来。
“答应他吧,凌一。”
“!”凌一恼火地睨视数学君,他无言地承受着灼烧的视线。
“咦,原来在数学大人眼中,我还是有价值的啊?”凌一怒极反笑,咬着指甲,吊起眼睛瞪着对方,“需要我时挥手即来,讨厌我时挥之即去——折磨我就这么让你高兴吗?”
“什么玄之又玄的谜语,什么读空气,该说不说,还真是看得起我。把别人捧得高高的,就觉得十拿九稳把人握在自己的掌心了吗?我可没兴趣陪你们玩什么猜谜游戏!”
凌一撂下狠话,头也不回地往回走去。
“!”
手腕被人猛地抓住了,力道之大让她惊呼出声。
“放、放开我!”
“想要离开理想岛,需要集齐六门学科的盖章许可。为此需要完成委托,你不想回去了吗?”
凌一肩膀颤抖了。物理飞快地看了数学君一眼,但数学君对此置之不顾,以强硬的语调继续说下去。
“你很讨厌这里吧?很讨厌……”数学君话语一顿,生硬地转折,“总归是想回去的吧?”
“所以,麻烦你在完成全部委托前,忍受一段时间。”
凌一抬起头,冷笑道:“也就是说,我根本没得选吧?”
数学君垂下了目光。
“需要完成哪些学科的委托?”
“你是理科生,对吗?那就按照高考的那六门来,语数英加物化生。语文不在岛上,把印章放在桌上,只要会汉语,都能得到他的许可。现如今,也已经取来了。你看——”
数学君摊开一本小巧的绿皮本,雪白的纸页上盖着繁体的红色印章。
“还差五个。”
“既然如此,我就来介绍一下我的委托吧!”
生怕他们再吵起来,物理立刻将他们分开,握住凌一的手热情地交代。
“很简单啦!只需要进入一个时空,然后经历一些事情,最后能明白星星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可以啦!小美女,你喜欢星星吗?喜欢吗喜欢吗?”
这种介绍说了跟没说一样。
凌一皱起眉头,被物理的逼问实在搞得不耐烦了,只好敷衍地回:“喜欢喜欢,喜欢过总可以了吧!”
“数学,她答应了哦。要好好保护小美女,知道吗?”
“为什么他也要跟着去啊!”
无视不满的凌一,物理笑嘻嘻地向他们招手。
“那么,请吧。我期待你们的凯旋哦!找到星星回家的路。”
他张开阵法。一个漩涡飞快地在眼前成形,幽深的气息蔓延,让人无端地感到一丝寒意。
忽然间,腕上覆上了另一人的手。
“你这是做什么!”
数学君不响,只是一味地向她的手腕注入魔力。蓝色的光茫飞速凝结、凝聚、变形,最终在手腕上留下一个发着荧光的蓝色求和符号。
“这是什么?”
“倘若遇上语言不通的情况,凭借这个魔法可以无障碍沟通。”
数学君淡淡地解释道,不再说多余的话。
凌一无言地注视着他的身影。
一阵寒风吹过。
寒冷贴着肌肤往骨头里钻。由于术法,使得夏天也让人感到寒意。凭一件水手服根本无法御寒。凌一咬紧下唇,微微颤抖。
忽然,一件风衣覆在了肩上。
她吃惊地抬起头,数学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
你……为什么?
鼻尖萦绕着那人独特的气味,衣服上还残留着体温,仿佛被环抱似的。凌一苦涩地咬着唇。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明明到这个时候了,还要做出温暖的举动?
明明受到了伤害,决定抛弃我了。
自己也已经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个事实了。再怎么样,至少好过付出真心再遭到背叛。何况这是意料之中的,不对吗?她深知自己的劣根性。不信旁人也不信自己,又过分地害怕受伤,所以宁可在一切发生之前将旁人推开。
今天的局面是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抱着别人被伤害后依旧不离不弃的念头,实在是个傻瓜。世上根本不会存在那样的人。何况自己也不是值得那样对待的人。
所以,数学君会生气,变得冷淡,是顺理成章的。她对这个结果已经释然了。
很快,自己就能接受了。
然后重新过上以前那样的、如同异类,在人群中苦苦求生的生活。
可是,揪紧身上的风衣,她迷惘了,为什么你……还会这样做?
没有回答。
只有风呜咽着。
阵法完成了。
脚下一空,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凌一。四周幽蓝的光芒急速旋转,吞噬了天文台的一切景象。
下一刻,冰冷而陌生的空气席卷而来。
黑夜统治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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