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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曾记否 江渡云会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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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黑天际,无星无月,有的只是无尽的夜幕和阵阵寒风。江渡云和胥予泽御剑穿梭在云层之上。
江渡云平静的看着云层下的大地,抓他们的人的体内有巫族术法的气息。她眨了下眼,开口道:“师兄,去巫族。”
胥予泽顾忌着宝州城外的魇之花,道:“去巫族之前,恐怕要先处理一桩其他的事。”
江渡云面露疑色,胥予泽便把发现魇之花的前后过程全部说了出来。
“师兄竟然被困了四天。”江渡云揶揄道。
胥予泽尴尬的眨了眨眼,说:“我本来也以为花不了多长时间,可那魇之花数量太多,且有阵法妖兽相护,为免打草惊蛇,着实废了一番功夫。”
江渡云道:“我明白,我明白,要是换做我,花的时间也比师兄少不到哪儿。”
“不一定。”胥予泽看向她,眼眸中透露着极为坚定的信任。
“还记得山下栽赃你的那个红衣女妖吗?她恰是巫族中人。巫族现任族长神秘莫测,八年前争夺族长之位时,其族人称从未见过此人,继任之后亦从不轻易露面,仅族中有大事需要处理时才会和族人商讨,但也隔着屏风,叫人看不清真容。”胥予泽道,以他派胥氏族人查出能够查到的关于巫族族长的消息来看,他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巫族善巫术,栽种魇之花不足为奇,豢养些奇怪动物亦属正常。只是这位族长似乎养了一条……祸蛇。”
胥予泽语气迟疑,随后伸出手,化出一样东西。
“这是……蛇蜕。”江渡云蹙眉看向他掌心的那片东西,寻常的蛇蜕下的皮在风干之后,大都会呈现些透明的样子。可胥予泽手中的蛇蜕,漆黑无比,色泽光亮,看不久还会摄人心魄。
江渡云心神一凛,道:“鸣甲蛇?”
胥予泽点头,“嗯。”
“这种上古祸蛇早在天地秩序定立之前就已经被灭杀过一回了,现存遗种也都被封印在魔族暗渊之下,先天实力亦被仙神大削,不复当年。可即便这样,面对此等威胁生灵的祸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魔族都不敢贸然启用的祸蛇,她竟然敢吗?更何况,有了魇之花的加持,唯恐其修行重返上古时期。如此说来,魔族未尝不入此局。”江渡云敛眸,一片担忧。
胥予泽收回蛇蜕,轻声道:“其实,二十多年前,我的父亲母亲就在空桑遇到过一条鸣甲蛇。饲蛇之人名巫鸿笺。”
二十多年前就出现了吗?江渡云暗道。
“我在想,她会不会根本没死。”胥予泽眼底晦暗,“虽说那人由我母亲亲手诛杀,可修习术法的人,往往会给自己留多条后路。万一,她有残魂未湮灭,藏于暗处养精蓄锐,倒是一大隐患。”
江渡云想了想,道:“那就先绕道去那里看看。若是,可以早做打算,若不是,就当除恶务尽了。”
胥予泽笑着点点头,然后为她引路。
“师兄。”江渡云道。
“嗯?”
“我今天还遇到了一位故人。”
胥予泽笑问:“谁?”
“风氏族长。”江渡云望着胥予泽神色如常,旋即往下说,“她似乎在追查那枚祈愿石碎片。我想了想,她从鞠陵于天一路查到此地,大概跟我们查的是同一伙人。”
“何以见得?”
“秋拾狸曾说,祈愿石上有郁氏族人的气息。而大师姐复生当夜,我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感到过的恐惧。”恐惧是郁岚雾的,江渡云没有言明。
胥予泽却转过头来,说:“郁师妹不是郁师妹,对吗?”
江渡云沉默。
“当夜白光隔绝天地生灵,谁也看不清谁。或许,真正的郁师妹是曾复生,但她只活过来了一小会儿。云儿师妹,你有难言之隐,师兄不会逼你。但求你不要将一切事情都压在心底,然后自己一个人去做。”胥予泽语气温和,听不出什么劝诫警示之意,反让江渡云觉出痛惜。
“那样对别人,太过残忍。”胥予泽敛眸道。江渡云每次自己出去,都会受伤,或轻或重。也不知她是故意而为还是真不小心,以她修为,除非碰到一派掌门或者隐世高人,不然她都能全身而退。最令人窒息的是,江渡云一共也没出去过几次,受的伤却基本没什么小伤,两次济灵河,一次无端城,她都落个伤痕累累的模样,差点没了。
但凡是个人,都经不起她这么吓。
江渡云好像看出了胥予泽的担忧,语调轻快的说:“放心吧,师兄,有你在,我肯定能毫发无伤的。加上现在我已经没了那缕幽魂,禁术也在受刑之时彻底除去,不会再有什么事的。同为师尊座下弟子,师兄可不许看轻我。”
“我没有。”胥予泽声音小的让人几乎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伴随着一阵幽怨的味道。
江渡云道:“那我们……快赶路吧。等到了那儿再说这个事情,这么晚的天飞在天上,下面又是黑压压的林子,怪渗人的。”
胥予泽看了她一眼,说:“好。”
两人赶到魇之花生长的地方时,已是深夜时分。他们找了一处背风且便于观察的地方稍作休整。胥予泽布下一处小型阵法,助二人隐匿身形,敛去气息。
江渡云趴在树枝上,露出一只手和一个脑袋,吃惊的看着眼前那大片大片的蠕动的魇之花。她也算看尽世间天材地宝的人了,但如此大面积的魇之花,还是头一次见。随后转过身,对胥予泽说:“这么多魇之花,得种多久啊?她哪儿来这么多种子?而且,此地的魇之花看起来,倒像上古遗种。”
胥予泽点头道:“的确。如今我们所见的魇之花,花瓣上并无赤色纹路,效用也不似书中所述的那样强。宝州城灵气充裕,可以满足魇之花的生长需求,在此地栽种事半功倍。我想,应不是种子有多少,而是魇之花吸收灵气生长迅速,繁衍至此。”
江渡云恹恹地叹了口气,问:“那师兄是打算用自己引出栽种之人吗?”
胥予泽道:“是。巫族中人睚眦必报,若栽种之人真是巫鸿笺,她定会找我寻仇。刚巧明日便是魇之花吐露花核的时日,栽种之人一定会回来收取花核。届时我为饵,师妹在后适时出手。”
魇之花的花核是整朵花中最精华的部分,浓缩了单株花的剧毒和捏造幻象的能力。若是取得花核并加以炼制,可使幻境更为牢固坚实,诱使人心沉沦的力量也会更强,对专修幻术的人是不小的诱惑。
魇之花搭配鸣甲蛇,纵然江渡云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怕是也要跌上一跤。
思及此,江渡云不由得感慨先师洛清然的伟大。千年前,鸣甲蛇和魇之花就是洛清然亲手削的。
“说说祈愿石吧。当时,那枚碎片是由我们截下带走的。师兄是担心有人会因它而伤害风姑娘,且祈愿石出世事关重大,宗门查的怎么样了?”江渡云提起了未曾讲完的话题。碎片被带回宗门后,一直是归鸿长老在查,江渡云深陷挣扎,难以抽身再去关心此事。是以,拖到现在才问。
胥予泽平静如水,缓缓道:“这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何处出事何处有他的人了。”
“阮诚安?”江渡云道。
胥予泽嘴角扬起一瞬,道:“不错。诚安是他的表字,洵是他的名。”
“阮洵。”江渡云念道,“洵意为诚,忠信,以诚立心,方能安心。他就是阮林的弟弟?”江渡云忽然想起二十余年前的旧事。
“嗯。”
“原来他没死,怪不得,他能手握昭明剑。”江渡云道。
谈及佩剑,胥予泽一片静默。当即调转话锋,道:“阮洵此人,性情孤僻,亦正亦邪。近年修仙界里出的乱子,他没少掺和,却也并非主谋。”
鹤语剑断之后,江渡云就收回了残剑。胥予泽此行,亦不忘带来铸剑所需的各种材料,只是他不知该怎么对江渡云说重铸剑身的事。
天恒宗不乏名剑,可江渡云说,她要自己铸一柄剑,打出属于自己佩剑的名声。她不想依靠前人为他们的佩剑积攒的名声而被人识得,她要靠自己,让后来人提起鹤语就能想起她才是第一个将这柄剑打出名声的人。
江渡云会让鹤语剑名扬天下,她自己也会。
但这些都是曾经。
江渡云垂眸半刻,轻声道:“无端城里呢?全做试探?”
江渡云的言外之意是,师尊知晓阮洵在无端城布下摄灵阵却不阻止,或许也是疑心她修习禁术,从而试探。
胥予泽望着面前平静无波的师妹,言语覆上了层寒霜,“此事的确令人齿冷。稍有差池,一城百姓,便会无辜丧命。所幸……你破开了这阵法。师尊定是欣慰的。”
江渡云明白胥予泽的意思,她没有受禁术影响,反而用禁术阻止了一场劫难。
江渡云不这么认为。
若非她修了禁术,无端城的百姓何至于有此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