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春天》豆黎

43、第四十三章 晕碳吻

　　余樾欲言又止了一路。
　　栗青林全当看不见。

　　“我们先去买一份三鲜豆皮，然后隔壁走两家的糊汤粉说是开了二十年的老店，油饼包烧卖和鸡冠饺也可以尝一尝，这是叶玮的强推。”

　　栗青林对着备忘录，边走边碎碎念，也不在意余樾在没在听。

　　“糯米鸡你吃吗？”栗青林看到很多人排队的店牌，问落后她半步的余樾。

　　余樾觉得自己的意见似乎不太重要，因为没等到答案的她已经径直走向了队伍的末尾。

　　“一早上吃这么多碳水，”余樾忧心两人的胃及精神状态，“真的能行吗？”

　　“你多吃点，你受伤了要好好补补身体。”

　　后面证明，他的担心果然不无道理。
　　早餐吃到一半时，栗青林就晕碳到两眼发虚，手撑着下巴昏昏欲睡。

　　余樾见她这个样子，直接把没吃完的早餐打包，“再忍忍，我们回去睡。”

　　“嗯？回去，回哪儿去？”
　　“酒店。”

　　幸好他们没有走太远，打个车起步价就回了酒店。

　　“我坐会休息一会就好，也不用非得回来一趟。我预约了博物馆，不去的话我俩会被拉黑的。”

　　“现在还早，你先睡会，等睡醒了我们再去也来得及。”

　　栗青林也是头回这样。早听叶玮说这里的碳水很厉害，不习惯的人吃完早饭得晕一天，她也是见识到厉害了。

　　回房间后，栗青林洗了把手就脱鞋上了床，在闭眼前她也不忘叫余樾。

　　“你也上来睡会儿吧，坐了一晚上车，你也累了。”

　　“你先睡，我一会儿的。”

　　中途栗青林的手机闹钟响，她手摸着去够，坐沙发上的余樾先一步拿到，帮她关了。
　　“你没睡吗？”

　　他衣服鞋子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没乱，根本看不出睡觉的痕迹。

　　“我不困。”余樾把手机放回去，“还早，再睡会吗？”

　　栗青林此时恢复了一点精神，她枕着手臂，脸转向他，很好奇地问他：
　　“晚上我住这儿的话，你是不是还打算在沙发上坐一晚？”

　　“没有……”余樾说：“我就是不困，怕走来走去再吵到你。”

　　“你白天忙了一天紧接着又坐了一晚上的火车，早餐你吃得比我多，你当真不困？”

　　栗青林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
　　那至于为什么坚持不到床上来，不用明说，她也清楚。

　　“上来睡。”

　　余樾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

　　栗青林好气又好笑，“你都这样了，你怕什么？”

　　“我不是……”
　　“不是就上来。”

　　栗青林把右侧的位置让出来，然后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过了好一会，她听到走动的声音，随后右边的床垫下压，他们并没有挨得很近，但栗青林已经明显感觉到它身上传来的热气。

　　余樾单手不方便，躺下的动作算不上利索，栗青林也就默默躺着，没有起来帮他。

　　等他终于躺下来，她翻了个身，把脸朝向他的方向。
　　他板板正正躺着，再加点绷带，都能直接cos木乃伊了。

　　栗青林觉得好玩，觉夜不想睡了，就盯着他的脸上下左右地瞧，但他眼睛紧紧闭着，眼皮撑不住在抖，都没有睁开一点缝。

　　栗青林故意吓唬他，“再不睁眼，我要亲你了。”

　　余樾在睁和不睁之间犹豫，一面紧张一面又有些隐隐地期待。
　　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眼皮疯狂颤动几下后，还是缓缓睁开了。
　　睁开的一瞬间，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随后呼吸扫过耳际，嘴角落下轻轻一吻。

　　她撑着下巴看他，眼里盛满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余樾垂眼，不出声也没有动作，栗青林拿不准他的态度，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行为，冒犯到了他。

　　“你——”

　　她话没说完，余樾飞快转过脸，猝不及防地回亲了她一口。

　　直接给栗青林亲懵了。
　　或者这都不能称之为“亲”，更准确点来说，是“砸”。

　　“吧唧”一口，
　　又急又重又响。

　　余樾偷偷看她的脸色，见她看过来，他又立马转开。
　　明明一副很害羞也不敢直视她的模样，但说出口的话却还在强装镇定：

　　“你亲我一次，我也……一次，这样才公平。”

　　“只要公平吗？”栗青林笑了，压低声音循循善诱：“不想多赢我一次？”

　　余樾对这样的栗青林毫无招架之力，明知她有可能是在故意逗他，又或者说是故意设下的考验，就想测试他的道德和人品。

　　此时的他根本没有多余的脑容量去让他思考，脑子里乱哄哄的，唯一清晰的只有眼前她的脸还有笑。

　　“给你个机会。”

　　余樾的心咚咚咚，像水滴山石又像重槌击鼓，胸腔仿佛已经容纳不了心脏跳动的频率，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晕厥。

　　是晕碳了吗？

　　栗青林脸慢慢向他靠近，在肌肤快相贴时又蓦然停下，像是把选择权亲自移交到他手上。

　　余樾能清晰地感知她的呼吸，她发间的柚子清香，她微微扬起的下巴，还有她浓密眼睫投下的浅浅阴影。

　　他只要稍微一低头。

　　见他半天不动，栗青林重新掀起眼皮，眉头皱了下，嘴巴刚张开要说话，余樾头一低，吻了下来。

　　栗青林没有接吻经验，余樾大概也没有，因为除了刚开始那个堪比拔罐的亲亲，此刻他的吻带着小心和无措，唇轻轻覆盖住她的，之后便是很久的停顿。

　　久到她都以为，他是不是中途睡着了。

　　但他急促且不平稳的呼吸出卖了他。

　　栗青林动唇想说话，这个微小的动作仿佛提醒了还陷在短暂沉寂中的余樾。

　　他用没受伤的左手，轻托住她的脸，随即加深了这个生涩异常的吻。

　　一觉醒来，屋里一片漆黑。
　　栗青林嘟哝了一句：“什么时候拉的窗帘。”

　　一旁早就醒来的余樾，默默开口：“是天黑了。”

　　栗青林：“……”
　　也就是说，除了中途醒的一次，她从早上九点多，睡到了天黑。
　　知道的是她吃多了晕碳，不知道还以为她三天没睡，直接昏过去了。

　　“……博物馆几点关门来着？”
　　“四点就不让进了。”

　　他的嗓音清亮，完全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你早就醒了？”
　　“嗯。”
　　他醒的时候天色也暗了，不过因为没拿手机，他也不知道具体是几点。

　　“饿不饿？”
　　栗青林摸了摸自己的胃，感觉早上的那顿，还堵在胃口，没有完全下去。

　　她摇摇头，也问他：“你呢，饿不饿？”

　　“我估计还得消化半天。”
　　说完两个人都没忍住，一起笑了。

　　“我做了一整天的计划呢。”
　　结果一个地方都没去。

　　除了早餐店就是酒店。
　　说出去都招笑。

　　“你在这四年呢，后面机会多的是。”余樾说，“十一我再来，到时候我们把你的计划都走一遍。”

　　现在是九月中旬，离十一已经很近了。

　　“你别跑了，我回去吧。”栗青林侧过身，在黑暗里摩挲他受伤的手臂，“你回去了好好养伤，别再到处跑折腾了。”

　　“不折腾……”栗青林不满地“嗯”一声，余樾立马改口：“那我去接你，你买了票就跟我说。”

　　他还没走，栗青林已经有了不舍的情绪。

　　“我是不是很麻烦？”
　　“怎么会！”

　　余樾知道她在想什么，“你能对我有情绪，我可开心了！”

　　“这有什么可值得开心的，你受虐狂吗？”

　　“你有情绪，有脾气，那说明你在乎我，在乎我们的感情。”
　　栗青林伏在他的胸口，听他一声又一声的心跳。

　　“我比谁都开心。”余樾说，“只要你别不理我，别……再提分手。”

　　栗青林把他又抱紧了些：
　　“好，不提。”

　　两个人絮絮叨叨说着话，很多内容其实在平时的电话里都聊过，但现在再说起，也不觉得无聊，甚至因为有了更多语气和细节的补充，听着觉得更有意思了。

　　“李柯一进校就对一个学姐一见钟情……可惜学姐早就心有所属，他的爱情仅存活了两个小时，就失恋了。”

　　“我们宿舍的大胖，一顿能吃十二个馒头，第一回见他就说，以后宿舍聚餐必须自助餐走起。”
　　……

　　他们最后还是去吃了晚饭，因为栗青林坚持要让他尝尝本地夏季限定的特色小龙虾。
　　等坐下来，余樾才反应过来，他一只手，根本剥不了虾啊。

　　“我不吃，我给你剥。”
　　她不吃，但她点了两份，一份蒜蓉一份油焖。

　　“我这次至少得带五斤肉走，不用称体重我都知道我肯定胖了。”
　　余樾摸自己明显胀起来的胃和肚子，感觉再多一口水都喝不进了，溜缝儿都找不到空间。

　　但栗青林对自己这种养猪似的喂法十分满意，“吃小龙虾不长胖。再说了，你胖了我也喜欢你。”

　　她情话说得太过自然，以至于说的人自在从容，但听的人早就红到了耳朵尖尖。

　　吃完他们边散步边往回走，走了快二十分钟，余樾终于发觉不对劲。

　　“这不是回酒店的路吧？”
　　按正常的步行速度来说，这个时间，他们已经快到酒店了，就算散步脚程慢，那也应该能到酒店周边。

　　但现在四周的建筑一点熟悉的感觉都没有。

　　“对啊。”

　　栗青林给他指了个方向，“这是我们学校的西门。”

　　余樾嗓子有点堵：“怎么，回学校了？”

　　栗青林用手背碰他的脸，“怕你睁眼到天亮。”

　　“你明天一早就要走，坐六七个小时的火车，到了还要忙学校的事……”

　　栗青林一件一件给他掰手指头数：“我怎么忍心我的男朋友这么累。”

　　“我明天不送你了好不好？”
　　她不想看他离开的背影，因为会舍不得。

　　“嗯。”

　　栗青林踮脚，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晚安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