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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   开学后,王霖洋又来找过她一次。
      他张嘴没说两句话,栗青林扬声喊了声刚拐进楼梯口的孔光荣,在孔光荣走近前,王霖洋恨恨地甩手走了。

      “这是哪个班的男生?来找你麻烦了?!”
      “没有,他问路。”

      栗青林和孔光荣也没话说,只是不想和王霖洋说话,又碰巧看到他。
      “我数学卷子还没写完,先回教室了。”

      “哎等会——”孔光荣叫住她,“你先别走,正好我也有点事想问问你。”

      他们一起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了一段,避开来往的学生后,孔光荣才开口道:

      “余樾家是个什么情况?这刚开学我这边事儿也一堆,还没时间去了解,你们是同桌又住得近,跟我说说?”

      余樾报名那天来过一趟学校,后来就没再来过,他的课桌快被新发的课本堆满了,栗青林有想过要不要帮他拿回去,但一连几天都没见到他的人。

      “您,要不还是问他吧。”

      栗青林不知道要怎么说,说的话又要说到什么程度?很多事情她也是从别人嘴里半路听来的,她不想那些未经证实的事再经由她的嘴传出去。

      “我这也要碰得上他。”孔光荣把玻璃茶杯往栏杆上一搁,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们这马上就要分文理了,他总不来学校也不是回事啊!”

      栗青林垂眸,盯着茶杯里上下漂浮的绿茶叶,没有应声。

      “他最近还在打工?晚上眼镜摊也还在摆?”

      栗青林先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没摆了。”

      孔光荣惊讶:“眼镜都卖完了?”

      “他和一家眼镜店老板谈了合作,把那批剩下的眼镜放他店里卖。”

      二八分成,除此之外余樾还额外帮他介绍了几十单客户,全都是之前在他那买眼镜的同学,当然作为回报,老板需要给他介绍过去的同学八折优惠。

      “嚯这小子,倒是有点生意头脑。”

      孔光荣满眼都是他的赞赏和肯定,像是意识到不能表现太过,他又紧急把话题扯回来,“他妈妈怎么样?”

      “这个我不清楚。”

      孔光荣看她,明显是不信她这话。
      栗青林无奈道:“我真不清楚,我也几天没见到他了。”

      上课预备铃在这时候响起,孔光荣就是还想继续问,也只能先放弃。

      “你先回去上课吧。”想到刚才那事,他没忍住又多叮嘱了两句:下次再有男生找你,你就告诉老师,千万别让他们影响你学习。”

      栗青林点头应好。
      但这话也只是听听而已,也不能有个人找她,她就告老师吧,又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余樾不来学校后,栗青林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上学、放学。

      他这段时间辞了火锅店的兼职,在一家餐厅找了个后厨学徒的活,下午四五点正是备菜忙的时候,他也没有时间再回学校找她一起回家。

      欠她的钱他已经还了五千,栗青林本来说先不要,等他存够了一起给就行,但他坚持一定要她收下。

      “你别不是对我有意思,才不要我还钱吧?!”

      栗青林顿时无语。
      她真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觉得他每天打工那么辛苦,既然她也不急着用钱,就没必要着急地还她钱。

      “呼——”看到她无语的神情,余樾装模作样松了口气,“那你可千万得把钱收了,不然我真的会误会你对我意思!”

      没办法,他都这么说了,为了证明她真的不是因为对他有意思才不收钱,栗青林只能把钱收了。

      栗青林回去的时候,绕了个近路,在巷子里穿行要拐弯时,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戴粉色皮手套的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粉手套往墙上一靠,拨了拨粉色大波浪,粉豹纹貂毛扫到她的鼻子,栗青林没忍住扭头打了个喷嚏。

      “好久不见啊栗同学。”
      面前这个女生的形象,照理说见过一次就很难忘,但栗青林脑子里过了一道,实在想不起来她们之前有见过。

      “我们见过?”

      粉红豹一噎,没等她说话她身后的小妹已经自动接了话:
      “警告你,对我们菲姐说话客气点!”

      栗青林从善如流,又重新问了一遍:“请问我们见过吗?”

      “少废话吧!”粉红豹不耐烦地皱眉,“看样子上次跟你说,让你离别人男朋友远一点,你是一点没记住啊。”

      这句话出来,面前这张脸好像突然具体了起来——
      是之前在厕所拦她的人。

      “你说的人,是王霖洋?”

      粉红豹冷哼一声,算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栗青林顿时了然,“如果他不来找我,我保证不会见他。”

      事实上,栗青林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王霖洋这样的人,家庭条件不差,身高长相也吃得开,从小众星捧月长大,想要的勾勾手指就能轻易得到。

      一旦有人不顺着他们的心意,起初可能还觉得有意思去争一争,等到为数不多的耐心耗尽,可能就是撕开伪装毁掉所有的那天。

      这种人,栗青林只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一点牵扯和联系都不要有。

      她只想安安稳稳读完这三年,然后离开。

      粉红豹拿手挑了下她胸前的手套。
      “我怎么相信你的话?”

      她绕着她走了半圈,垫着脚靠近她的耳朵,像是说悄悄话一般,小声地和她说:“你连他的车都坐了,手也牵了,现在他要跟我分手——”

      话音刚落,她猛地抬手,一把拽掉了栗青林挂在脖子上的手套,恶狠狠地甩到地上。

      巷子里的角落经年晒不到太阳,加上冬天气温低,下过雨后,地面的水坑几天都不见干。

      那双白色兔毛手套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水坑里,不知道被多少脏鞋子踩过的积水,浮着枯叶、尘土还有不知名的脏污。

      栗青林盯着脚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破坏别人的感情,你是不是很得意?”

      她面目狰狞,见栗青林一直看着手套不理她,不忿又恶狠狠地踩了一脚,脚尖在上面碾了又碾,直到手套彻底被脏水浸透,原本蓬松白净的手套瞬间变成烂叶子色。

      “捡起来。”
      栗青林语气平静。

      “你是谁?你敢命令我做事——”
      她话没说完,脖子突然被人按住。

      栗青林面无表情,上前一步摁住她的后脖颈,死死地往地上压。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给我拉开她!!”
      白莹菲反应过来后就开始惊叫。

      她头发尾离那滩脏水坑越来越近,她甚至感觉自己已经闻到了发烂发臭的酸味。

      “我让你捡起来。”

      有人冲上来抠扯栗青林的手,也有人在拉她的胳膊和书包,但她就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手上还在持续使劲。

      “你们吃干饭的吗……用力啊!啊——”

      不知道是谁扯住了栗青林的头发,她为了戴帽子方便只松松扎了个低马尾,有人揪着她的马尾往后拽,有那么一瞬间栗青林甚至都觉得自己头皮要被扯掉了。

      趁着她这一秒愣神的功夫,白莹菲用力挣脱开她的手,脚下慌乱地连踩两个水坑才终于稳住身形。

      “真他妈是个疯子!”白莹菲跺了跺脚上的脏水,咒骂道:“真晦气!”

      “菲姐,现在怎么办?”
      栗青林的头发还被人拽着,用来控制她不让她再动手,只要她稍微动一下,就会迎来更大力度的扯拉。

      白莹菲刚想上前,对上栗青林沉静到有些慑人的眼神,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你,还有你,”白莹菲随手点了两个人,“一人给她五巴掌。”

      她以为这话一出,栗青林起码会稍稍变了变脸色,紧张、害怕或者是瑟缩,但她都没有。

      相反是被她指到的两个人,吓得话都说不利索,磕磕巴巴地问:“菲姐,这……这行吗?”

      “有什么行不行的,这里又没监控没外人!你怕什么!”白莹菲被栗青林当众下了面子本来就火大,现在派下面的人做点事,她们一个两个又畏畏缩缩不敢动手,更是让她怒火中烧。

      “你要是不敢就换人。”白莹菲又指了指剩下的人,“你来!”

      被她指到的人迅速低下了头。

      她再继续指:“你?你?还是你?!”

      “好,好!”她一连指了几个人,要么是避开她的视线,要么是摆双手拒绝,她点了点头,火冲到头顶也顾上不什么眼神不眼神,直接推开前面的人,冲上去就打了栗青林一耳光。

      栗青林头发被拽住,下巴微微仰着,这给了白莹菲动手的好角度。

      她还想继续再来一巴掌时,栗青林一肘子抵在后面人的胸上,随后拽住白莹菲扇过来的右手,反手利落地还了她一巴掌,又送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寂静的巷子深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包括被打的白莹菲。

      白莹菲眼前冒了两片金星,她晃了晃头,等终于能看清时,她的鼻尖和脏泥坑里的烂叶只相距不到五厘米。

      -

      栗青林戴着羽绒服宽大的帽子,脸藏在里面,低着头往家走。

      快到家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将帽沿拉低了些,才继续往前。

      “你今天这么晚,留学校做作业了吗?”
      余樾本来在蹦跶着哈气取暖,远远看到她便小跑着迎了上来。

      “嗯。”栗青林小幅度点头,“作业有点多。”

      “这老师们也真是,才刚刚开学就布置这么多作业,他们懂不懂什么叫‘徐徐用力’!”

      余樾和她并排走,“哦对了,这个给你!”

      他把藏身后的手拿出来,是一根裹满糖衣的冰糖葫芦,红红的山楂七八个串成一串,看着可口又喜庆。

      “我自己做的,你放心吃。”

      栗青林伸手去接,还没等她开口道谢,余樾看着她冻红的手,皱眉道:“你怎么又忘记戴手套?”

      “你手上的冻伤还没好透呢。”

      栗青林仍旧低着头,她把手缩进袖子里,“出门急,忘记了。”

      余樾把自己手上的摘下来,给她,“你快戴上。”

      “不用了,就快到家了。”

      余樾坚持要她戴上,栗青林不想拉扯太久,只能匆匆接过来,套在了手上。

      手套里还有他的余温,很暖和。

      “我跟你说,我最近研究了一下冰糖葫芦,我打算从明天开始试卖两天,看看——”

      栗青林开锁,推门,余樾话没说完顺脚就要和她进门,结果被她掩门拦在了门外。

      “太晚了,明天再聊吧。或者你给我发消息,打电话也行。”
      说完她“啪”一声,把门关上,顺便还落了锁。

      余樾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外,抬头看了眼刚暗下来的天色,又抬头看了眼手表。

      才七点二十——
      就晚了?

      余樾回想这短短半路的对话,越想越觉得栗青林不太对劲。
      他刚想敲门,又想起她说的可以发消息或打电话,只好回屋去找手机。

      余樾的电话打过来时,栗青林正在第三遍清洗手套。

      白色本来就不经脏,何况还在脏水里泡了这么久。

      洗着洗着她就有点泄气,泡沫水随着自由落体的手套,砸得到处都是,她伸手抹开脸上的几滴,一时没注意碰到刚才被打的地方,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喂,栗青林?你听得到吗?!”
      听得相当清楚。

      因为他像是怕她耳朵聋一样,不仅说话的声音足够大,人还就站在和她家院子一墙之隔的地方,栗青林甚至都听到了重音。

      他的声音先到,听筒里的声音后到。

      栗青林把水盆端进客厅,她没戴帽子,担心一会电话讲着讲着,他直接趴上墙头和她说话。

      “嗯,听得到。”
      “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还是不会做作业被老师批评了?”

      栗青林:“……你多虑了。”

      “也是。”余樾在电话那头挠头笑,“但我看你情绪不太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盆里的泡沫慢慢消散,显露出里面躺成一团的依旧灰扑扑的手套,好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喂,喂,土豆呼叫,冬瓜在吗?冬瓜在吗?”

      “你送我的手套,不小心掉地上,弄脏了,我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这下轮到余樾沉默了。

      “你是因为这个不开心啊?”倒是比他自己设想的情况简单多了,“白色手套就这样,好看是好看但是容易弄脏。”

      “没事,我再送你一双,绿色的怎么样,或者蓝色。”

      “不要了,快要春天了。”
      春天到了,天气暖和起来,手套就不再是必需品。

      临睡前,余樾给她发了条消息,让她到门口一下。

      她不想和他碰到,过了近十分钟才给他回了一条,问他有什么事。

      【放了个东西在你门口,你睡下了就明早看吧。】

      栗青林在门边站了一会,确定外面没声音后,才小心拉了一条门缝,一个四方盒子就摆在门槛上,她一眼就看到了。

      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两双手套。
      一双绿色的毛线手套。
      一双半指五彩碎花手套。

      最下面还有一张纸条,是余樾龙飞凤舞的字迹:
      【陪你等春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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