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晃眼睛了 ...
-
我应了一声，走出去两步，又和小绿确认了一遍：“整个府里，手最巧的是你吧？”
小绿失笑：“是我。”
我这才放下心来。
小绿想了一下，又道：“我再差人连夜给你打副轮椅。”
我说：“要镶金边的。”
小绿说：“好。”
我喜欢他这种毫不迟疑的态度。
我并不爱钱，只不过我理应过着有钱人的生活。
我生来就是富贵命。
谁来养我都是这样。
走到房门口，小绿问我：“你刚才要说‘和’什么？”
我回忆了一下，说：“和…尚留不了长发梳好看的发型是多么可惜的一件事情。就是刚才突然想到这个了。”
小绿点头：“确实很值得可惜。”
我坐到鸾凤花鸟银镜前面，看看站在我身后的小绿，随口使唤他：“把门关上吧，我是个病人，冷。”
小绿低头看我一眼，走过去把门关上了。
我看着小绿挺拔俊秀的背影，仔细品了品他刚才看我那个幽深的眼神，想到侍卫说的“美满的姻缘”，飞速改口：“还是开着吧，安全……”
“通风。”我说。
小绿扶着门回头看我，身量颀长、宽肩窄腰、衣袂飘飘。
“通风比较重要。”我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小绿半掩上门，走到合和窗前面，四下看了看，问我：“我合和窗的支杆呢？”
我坦然看着他：“我刚才关窗的时候不小心把支杆碰掉了，现在应该在窗外你的盆栽里。”
小绿推开窗户，往外面探头看了一眼，然后神色难辨地回头看我一眼。
我心说怎么，我镶金的轮椅还赶不上你一根青玉杆子吗？我那时候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因为一根玉杆就要给我脸色看？
小绿走回来，沉默地开始给我拆头发。
小绿的手确实很巧，拆缠在我头发上的珍珠发带的时候还知道护着我的发根，一点也没有把我扯痛。
他站在我身后，温热的指尖轻轻摆弄我的头发，有一种熟悉的草木香萦绕着我，我安心得简直昏昏欲睡了。
小绿突然伸手探了探我的脉。
然后又露出了刚才那个神色难辨的表情，道：“我还是小瞧姑娘了。”
我哼哼：“怎么了？”
小绿说：“一般人有这样的脉搏的时候，通常是已经死了。”
他指着合和窗：“但是姑娘居然还能自己关窗，自己出来溜达，还能讲笑话。”
我轻声说：“我身体素质好。”
小绿从身后半揽住我，单手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盒，里面有一颗长得很像丹药的丹药，喂我吃了下去。
然后说：“第二颗，两千两。”
我靠在他怀里，轻声安慰自己：“我心理素质也好。”
我们这么一动不动待了好一会儿，门外有小厮路过的脚步声，然后小院里的灯火熄了几盏，夜色变得静谧又幽暗。
我才渐渐缓过来，能从他怀里直起身子自己坐着了。
我惊喜：“你还真是个神医！这也能救？”
小绿轻轻摁住我的头：“不要大喜大悲。”
我小喜：“谢谢你大夫，你一定会治好我的！”
小绿漫不经心继续拆我头上的珊瑚，闲闲道：“两千两。”
他把我的抱头珊瑚簪哗啦啦扔在桌上，点评道：“珊瑚品相不错，就是可惜太小了，值不上价钱。”
我此时小绿全肯定，点头附和他：“没错，是太小了，特别容易丢。它原本是别人送给我师丈的生日贺礼，有这么大。”
我伸直手臂比划了一下，继续道：“我每次丢了一块就去再切一块，好几十年了，师丈都没发现。”
小绿扶着我的头不让我乱动，问我：“你现在又精神了？”
我看他的神情，根本就是没信我的话。
但我是何其大度的一个修士，不和他较真。
此时我头上的首饰终于都已取下。小绿单手虚虚拢着我的头发，从桌子上拿起玉梳，开始为我通发。
我安静下来，看着镜子里他低垂了眉目，目光专注而柔和。
他修长的指尖跟着梳齿一起穿过我的长发，从我垂到腰间的发尾滑落，一遍又一遍。
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沙沙梳齿声也是慢悠悠的，鸾凤银镜前，夜色安宁，烛火幽静。
小绿突然抬头看向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下意识偏了偏头，没话找话道：“刚刚门被风吹上了……窗也没开，闷得我都有点困了。”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问。
过了会儿，我听见他说：“困了好，一会儿直接睡了。”
我说：“哦。”
我捡起来一个珊瑚簪在手里捏着玩，故作轻松地问他：“还没好吗？我觉得我头发还挺顺滑的，刚刚不是一直都是一梳到底的吗？”
小绿没理我。我觉得有点没意思，抬头看他。
梳齿停在我的发间，我这样一抬头，上面几缕发丝就飘落在小绿手背。
他不知道为什么停住了动作。
迎上我的目光，他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星疏。我真的困了。小绿，你叫什么？”
小绿轻轻松开我的头发，似乎是笑了。我听见他说：“没有人会叫小绿的。你不是知道我姓卫吗？我叫卫修青。”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但是比起白天的时候有一些莫名的低沉，听得我脑子里懵懵的。
他透过银镜直视我的眼睛，用那种低沉的声音又问我了一遍：“记住了吗？”
我说：“记住了，卫大夫。”
第二天起床，我神清气爽。
于是抱着被子用我智慧的头脑紧急复盘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
昨晚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小绿……卫修青真的有可能治好我的毒；坏消息是我被抽血真的会死。
甚至还没被抽血就已经快死了。
基于以上，我及时调整了我的生存策略。
一、尽快联系上真正的道门修士。
二、求卫修青保住我的小命，同时避免被拿去做实验。
三、吃好喝好，享受每一天。
这么一看，就再清晰不过了。
我伸了个懒腰，起床准备迎接斗志昂扬的一天。
就听到门外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问：“姑娘，你醒了吗？”
我惊喜：梳头娘子！
我连忙踩着鞋去给她开门。门一开，春风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外站着两个端着托盘的漂漂亮亮丫鬟、一个推着轮椅的侍卫。
老熟人侍卫。
一个丫鬟说：“我来伺候姑娘梳头。”
一个丫鬟说：“我来伺候姑娘洗漱。”
侍卫说：“姑娘的镶金边轮椅已经做好了。”
我心说，卫修青，你真是有点东西。
他们三个鱼贯而入，两个丫鬟开始摆弄我，侍卫推着轮椅站在一旁。
我问他：“本人签收了，还要别的手续吗？”
侍卫愣了一下，反问我：“姑娘自己推轮椅吗？”
我说：“哦。”
买硬件送服务。
梳头小丫鬟开始给我比量首饰，我舒服地眯了眯眼，余光瞥见侍卫端正的站姿，一身正气。
我和他搭话：“你看着像是军中的人吧？来给我推轮椅，不会有落差感吗？”
侍卫没说话，看着我，脸慢慢红了。
懂了。走捷径的。
天道有时候也会这样，某某个神仙到了快要升阶的关口，天道就安排他下凡历劫的时候顺手降服个什么作乱的魔头、变异的妖兽，如此一来天道功德就到手了，方便他顺利升阶。
侍卫想来也是这样的，帮他主子摁着我取血，专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伤害我这种孤苦伶仃的小姑娘的事情，回头噌噌升职什么的。
都懂。
昨晚掉在窗外的那支玉杆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回来了，另外一个穿蓝衣的小丫鬟正在一扇扇开窗。阳光在干净的地面上连成长线，屋子里一片欣欣向荣。
我活学活用：“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给我梳头的小丫鬟说：“我叫雪芽。”
我说：“好名字。”
开窗的小丫鬟说：“我叫菱歌。”
我说：“好名字。”
傻站着的侍卫说：“我叫乙木。”
我说：“生日快乐。”
乙木错愕地看着我。
我也懵了，难道今天不是乙木日吗？难道我昨晚看似是睡着了，其实是又晕过去一整天？
乙木说：“只是公子给我起了这个名字而已。姑娘，没有人每隔十天就过一次生日。”
我思考了一下，确实没有想出反例。就算我们一族寿数一百八十岁，也是和大多数凡人一样每年过一次生日而不是两年过一次的，于是没有反驳他。
雪芽给我梳了个漂亮的双环望仙髻，首饰也给我簪得清新又飘逸，侧面还别了一圈新鲜的浅紫小香兰。
我摸着雪芽的手，感叹连连：“卫修青是怎么找到你这么一个宝藏的呀。”
雪芽对我笑了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菱歌将我扶起来，领我到轮椅前面。
乙木尽职尽责地介绍：“工匠昨夜打得急，没来得及雕鸾鸟刻饰，公子准备的珠宝玉石也没用上，就简单勾了个云纹。”
乙木说：“姑娘别怪公子。公子已经让人再去做了，这个就是临时过渡一下。”
我摸摸椅背边沿的金色云纹，轻轻将轮椅推出光圈外，点点头道：“下一个要打磨得精细些，这个有点儿反光。”
乙木抱拳：“好的姑娘。”
我坐到轮椅上。
乙木问我：“姑娘想去哪儿？”
我认真想了一下，又站起来，说：“想回床上躺着。”
乙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