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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父亲,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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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路穿透眼前白光,踏出了圣境入口。重新来到圣境外,无面男子石塑下。
守山人抬头望向,被长鞭捆缚在石像之上的圣剑,沉然道:
“收服圣剑剑灵,借助它之灵力,可帮助攻破这尊石像。我的力量正好与它相克,无法随你进入圣剑。”
望向站在她身旁的其他几人,回过头淡淡开口:“接下来,便只能靠你自己了。”
风翎微迟疑了片刻,望向他发问:“前几次进入圣境,这圣剑似乎对我有种莫名的敌意。我又如何能进入剑身?”
“圣剑法力受制于谷林守望花,但守望花无法压制它太久。圣剑金辉再现之时,务必唤醒剑灵出来。”
风翎心里了然,转头望向大家:“我去去就来。”
其他人轻轻点头相应,荣屿面色微凝,忍不住上前一步叮嘱:“万事小心。”
风翎淡淡笑了:“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翎姐,一定要小心啊!”经历了刚才的惊险,惊风急切出声提醒她。
风翎弯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安慰笑了笑。随即唤出十方剑,脚踩剑身,腾一声直窜上了高空。
悬停在圣剑正前方,只见剑身上下,还包裹缠绕着守望花的金蕊。这些金蕊,正是她进入圣境入口之前,尽数将其打落在上。
口里默念捏了个诀,瞬间隐匿了身形。随十方变成了两道银光,飞向了圣剑,毫不费力又全没入了圣剑剑身中。
“十方。”十方从一道银光,快速化身为银剑,转眼出现在风翎手中。
抬眼往前方望去——
一身着白蓝色长袍的男子,双腿盘曲委地而坐,后背正对着她。
视线再望向四周——
铺天盖地全为漫天霜雪覆盖,上空正纷纷扬扬飘落着晶莹雪花。
白雪轻落在肩头上,又悄然滑落在地,与地面厚厚一层松雪,完全融为一体。
风翎慢踱着脚步,踏出一路雪印,小心翼翼朝坐在地上的男子靠近。
“何人惊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甫一传至耳中,倏地停下了打探的步伐。
男子曲腿直起,缓慢转过了身。单手横置于腹下,左手背于身后,冷漠望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看见男子面容的那刻,风翎眼泪已然溃守,连上前了好几步,不敢置信地出声:“……父……亲?”
男子迟愣了片瞬,冷沉着声音:“吾乃圣剑之灵,休要放肆。”
他是……剑灵?
可为何会和父亲,长得一模一样?!
“父亲,我是风翎啊!”固执地再次出声,想要唤起他的零星记忆。
男子伸出右手,一把圣剑凭空化出,冷声驱逐:“速离。”
“我……”风翎又倾身上前了一步,正欲开口,男子突然抬剑直朝她冲了过来。
“铛!”剑身顿时猛然激撞,风翎与男子隔剑对望,剑身倒映出风翎的泪眼,以及男子漠然的冷眼。
“父亲……”风翎紧皱眉头,抵挡着他的凶猛攻击,泪水不禁洒落在了十方剑上。
“休要胡言。”男子猛地加大剑力输出,风翎不敌攻势,直接被打飞到了刚来的地方。
男子不依不饶,毫不犹豫举剑对冲向她。风翎迅速捡起十方剑,飞身与他正面迎击!
“你为何和我父亲长得一样?!”
横剑抵挡在肩头,拼尽全力抵御着,他这毫不留情的一剑。抬眼望着他狠厉的双眼,这种情绪,从不会在父亲眼中出现。
男子并未开口,只持续加重手中力道,似要将她当场斩杀在地,方可罢休。
铿——!
最后一声决然下攻,风翎被他的剑气,震飞到了几十米开外!
“噗…!”风翎倒趴在地上,直喷出一口鲜血。一直紧贴于胸前的狼牙吊坠,也被震出了衣服外,悬吊在脖子上剧烈摇晃。
瞬息间,男子闪现在风翎眼前。右手紧攥着她的脖子,一把将她高高提溜起来,牢牢锁死在了半空。
“呃……!”脸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锢着脖子,双腿剧烈挣扎着,想要从他手底下逃脱。
十方见状,从剑身快速化成剑灵,脱剑而出,直朝男子飞身而去。掌间汇集完全部灵力,快速向他打出右掌!
在接近他的前一刻,又被男子一掌拍飞到了最远处!十方倒地不起,口中涌出大股大股鲜血,艰难朝风翎的方向抬手。
“风……翎……”
男子冷视风翎开始充血的双眼,手里依旧毫不收力。视线却被她身前,晃荡不已的狼牙吊坠,吸引走了。
这吊坠……狼牙……
好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男子大脑骤然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刺痛。面容也逐渐开始松动,五官痛苦拧作一团,手上转瞬松了所有力气。
风翎失去钳制,脱力砸向了雪地,激起一地雪花飞溅。
男子抬起双手紧抱着额头,面色变得有些狰狞起来。脑海中急速划过一幕幕画面,似要破体而出!
开始疯狂捶砸着自己的脑袋,脸上控制不住滑落,一行又一行的泪水。大颗大颗砸进了雪地里,立刻融化了地上一圈厚厚的积雪。
晃悠着身体,嘴里一直默念着同一个名字:“嗣音……嗣音……嗣音……嗣音……”
听到他念出母亲名字的那刻,风翎手上蓄积完的灵力,瞬时消散无形。半趴在地上,望着饱受痛苦的他,眼泪再次弃守了眼眶。
良顷,男子双手断然垂落在身侧,随而攥紧成拳。挺直脊背,抬头望着不断飘落雪花的上空。踉跄着脚步,转动身子高声大喊:
“我是褚相序!我是褚相序!我是褚相序——!”
“我要找的人是钟嗣音——!她是我爱的人!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雪空四周,整片天地都接连回荡着,褚相序持续百年的执着呐喊。
直到他的声音,彻底被雪地吞噬前,另一道声音,重新响彻在漫天雪地间。
“父亲——!”
风翎胡乱从地上爬起,一把飞扑到了褚相序怀中,脑袋埋在他的胳膊上,狂洒热泪。
“父亲,我是……风翎……”哽咽着声音,紧拥住了阔别已太久、太久的父亲,倾诉着自己的思念,“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男子双手半僵在身侧,缓缓低下头来,望向紧抱住自己的人。沉沉闭上双眼,同样流下了事隔经年的泪水。抬手紧紧环抱住了,自己哭得不能自已的女儿。
“翎儿……是我的……翎儿……”
“是我……父亲……对不起……女儿失约了……对不起……”风翎所有的自责、懊悔、遗憾、惋惜都在此刻,真正找到了归依之处。
抚慰着她的脑袋,眼泪止不住地落下,“翎儿,我们从未……怪过你……从未……”
风翎紧闭着双眼,眼泪濡湿了他的大片衣裳。稍稍缓过劲后,抬头望向父亲,同样红肿不已的双眼。
“父亲,你怎么……会在这儿……?”
褚相序抬起衣袖,轻拭去她满脸的泪水,“此事说来话长,先不说这个了。”
双手扶着她的一双肩膀,只想赶快弄清楚一件事:“翎儿,你在梅聆坞,可有见到你母亲?”
“只见到一个,和母亲极为相像之人。”想起那位不知名姓的祭司,也只有她,能和母亲勉强扯上一丝关系。
“但她应该不是母亲,”想起那女子的言行举止,和自己的母亲大相径庭,于是直言道,“母亲要比她温柔些。”
那想必就是她了!
褚相序面上难掩激动,“此人现在何处?!”
风翎嗫嚅着声音:“她是梅聆坞的祭司,一直守护在梅聆圣树下。”
语气立马雀跃起来:“圣树何在!”
有些呆呆地抬起头,老实回答:“正对圣境的山头,挂满红绸的那棵树便是。”
褚相序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抬步就欲往圣剑外走去,“走——!翎儿,去找你母亲去——!”
还没走几步,笑容凝固在脸上,脚步蓦地停在原地,再难迈动分毫。
……走不了。
抬步跟上父亲,不忍心打破他的期望,“父亲,她不是……”
最后两个字,只能说给自己听:“母亲……”
褚相序手里拳头半握,轻声叹出一口气,转过身又微笑望向她。
风翎心里瘫软了一片,回望向父亲有些哀伤的眼神,刻意转移着话题。
“父亲,你为何……会成为剑灵啊?”
百年前,她亲手焚化了父母的尸首,他们的灵魂也理应入了轮回,再次转世了。但没想会在这里,再次与父亲重逢。
褚相序望着女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顿了片刻,继而向她解释:“三姑神命我在此,守护梅聆坞。”
“三姑神?”
风翎瞳孔一张,十分震惊竟会是三姑神。它不是她的惩罚神吗?为何会让父亲一个凡人留在此地?
褚相序深深望了女儿一眼,对背后的原因,故意避而不谈,“此处镇压着往生镜。”
竟是往生镜?!
怪不得她会在进入圣境入口后,便莫名看到了,自己前世的一切过往。
原来,息在谷圣境,就是她一直在苦苦寻找着的往生镜。
“千百年来,无数人选择舍身进入往生镜,只为弥补自己在现世,未尽之遗憾。”
“但他们不知道,往生镜仅能窥见前世过往,并不能真正抹平人心中遗憾。反而只会令人耽溺于过往,最终消磨人的意志,磨灭人的灵肉。”
“而往生镜承载了凡人太多执着与虚妄,其实早已变成了,只会吃人血肉的魔镜。”
“圣剑镇压在此的目的,便是为阻止这些魔雪,继续向外蚕噬梅聆坞人。”
风翎适时提出自己的疑问:“这些雪都是从往生镜里出来的?”
褚相序轻点了点头,“这些魔雪,非我们寻常所见之白雪,它食以人的灵识为生。”
“这百年以来,圣剑之力渐微,魔雪才得以涌出往生镜。三姑神派我驻守于此,便是为阻止它们,继续向外侵袭梅聆坞人。”
风翎现在理清所有前因后果了,可还是有一点不太明白,皱着眉头望向他:“可父亲你也是一介凡人啊,三姑神为何会指派你来守护梅聆坞?”
这个嘛……
就不让我的女儿知道了。
柔柔望了自己宝贝姑娘一眼,对此闭口不谈。转而问她:“翎儿为何会来到这儿?”
风翎很容易被打岔过去,如实道来:“我其实……差点儿也被困在往生镜里了。在里面还有梅聆坞人,被困住的另一半灵识,我想把他们也带出去。”
“但我的力量终归有限,还需借助圣剑之力,才能彻底摧毁圣境。”
“既是我女儿的心愿,为父又怎能不帮。”褚相序双手背后,像小时候一样,逗着她玩儿。
风翎笑得露出了几颗牙齿,每次只要有父亲在,她就从来不用担心和惧怕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