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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为荣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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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三娘刚走不久,门外就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惊风在外蹲点,直至荣娘子回房。确认四下无人后,推门进入了房内。
“荣屿,你醒了吗——”压低声音,悄咪咪喊他。
闻见动静,荣屿缓缓睁开眼。看见来人的那刻,又下意识往她身后寻去。
再未见人进门,荣屿敛下眼神,从被褥中起身,靠坐到床头。声音些许冷淡:“男女有别,下回记得敲门。”
提醒完,转而问她:“风翎可有好些。”
惊风倒也不客气,进来就坐在屋中的木桌上,挑了块喜欢的点心吃了起来。囫囵不清:“唔……她……能有……什么事。”
边吃边威胁:“人我是……带到了,你……可不准……反悔啊。”
“三年食养,倒不至于失悔。”听见她无事,荣屿放了几分心,这才开口应诺她。
“那就好,没白瞎我……费了番……脑筋。”
不欲多言,荣屿开门见山:“半夜造访,是有他事?”
“嗯……出了点儿小岔子……”惊风放下糕点,面上有些心虚。
荣屿偏眼望着她:“?”
惊风便把自己,是如何把本应去别处的人,又胡诌骗到此处的过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她为何要寻往生镜?”荣屿敛眉思度了会儿,直眼望着惊风,反口问她。
“呃,这个……”不知该如何为一个凡人讲解,往生镜是什么东西,惊风话开了个头,就又哑住了。
见她陷入纠结,荣屿心里有了个可能的猜测:“此镜非凡世之物?”
小女孩抬头,猛地窜起身:“嗬…你怎么知道的???”
荣屿未语。
看他脸上毫无惊讶之意,惊风不免疑惑:“你都不奇怪的吗???”
荣屿嘴角发笑,没有多作下话。接着询问:“原因。”
看他故作高深的模样,惊风挽起胳膊,不屑一顾:“嘁,告诉你又能怎样,不过一个凡人而已,能掀起多大的浪来。”
“荣宝斋聚天下之宝,你既言明,它现落入凡世,便有可寻之机。”荣屿收回眼神,淡声道。
惊风一时激动:“你当真愿意帮翎姐,找回那面往生镜?”
荣屿未应,再次发问:“何为往生镜?”
反正话已经挑明了,再藏下去也无甚意思,多个人说不定多份转机。况且他还是个古董老板,找面镜子应该不是难事。
思及此,惊风决定与他和盘托出。
“自我认识了翎姐,她就一直在找往生镜,但没告诉我原因。我只知道,这面镜子对她很重要、很重要,不可以找不到。”
听人空说一席话,荣屿失语:“……”
伸指警告他:“还有,你给我把嘴放严实点儿啊,不准说是我告诉你的,要不然,我直接弄死你!”恶狠狠捏紧拳头吓唬他。
荣屿无语躺回被褥中,默默闭上了双眼。
惊风:“………………”
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无视,尖声大叫:“喂,你怎么把眼睛闭上了!”
荣屿缓缓出声:“收拾残局,请便。”
惊风面上一喜,却隔空给他来了一拳头:“呵,给我快想啊,不然还是弄死你!”
说罢,一个溜步跑没影了。
房内落入寂静时,荣屿又悄然睁开了双眼。眼里稍作沉思后,半撑着床沿起身,慢步去往了祠堂。
将荣氏先祖牌匾移位,香火供奉墙向两边展开,一道暗阁出现在眼前。
荣屿孤身走入了那道黑暗中。
暗阁中,多为历代荣祖供像,以及未出世宝物。其中最为耀眼的光芒,当属一代荣祖桌前供奉的铜镜。
据说,此镜乃一代荣祖,下墓淘金偶然所得。自得此宝贝后,荣氏在古董界迅速声名鹊起,自此百代绵延,无有绝期。
至于这面镜子,为何会被尘封于此,荣屿只在幼时偶然见得父亲,与几位叔姑议事时的惊惧面孔,尚能得窥一隅。
得了这面铜镜后,荣氏虽百年不绝,历任家主寿数,却皆难过半百。荣氏历代家主为破诅咒四海奔走,始终难得其法。
自荣父继任,就已寻得劫咒根由——原自偶得铜镜之日,便是诅咒降临之时。
荣氏四兄妹,几次三番欲弃镜断离。可每每重入荣祠,那铜镜竟仍岿然不动立于,这幅荣氏先祖画像之下。
回想起父亲和叔姑的忧惧,他便暗自立誓,必要寻得破咒之法。
如今站在这铜镜前,他心底感到的,不再仅有黑暗的寸寸侵蚀,和诅咒的千钧之重。
走上前,抚摸着镜子的边缘。百年光阴磨蚀下,这镜沿仍锃亮如初,倒映出他的脸庞。
风翎,转机之人,可会是你?
第二日清早。
大懒虫的呼噜声,堪比天雷地火。如若有人,能在此声中安然不动,那非得谪仙人再世才可。
可惜这个人,不是风仙人。
偷摸走到床前,下手捏紧她的口鼻,待她醒转。不出小半刻,大呼噜涨红着脸,大口喘气惊醒了。
当此之时,风翎早已坐回桌旁,喝茶佯装无事人。
“翎姐,刚有人打我!”懒虫翻身起床,一脸怨气未消。
风翎望向她,满脸慈笑:“喔,那你打回去没~”
“那可不,我与这人大战了,整整三百个回合呢!”惊风强行挽尊,向着空气打了几拳,“哈嘿!才使了不到三成功力,他就摔得屁滚尿流了!”
“…………”
风翎失笑摆头,斟满茶杯,向她递过去:“荣屿如何了?”
惊风自然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哎呀,好得很呐。”
“那便好。”风翎了然于心,又随口道,“荣三娘今早派人来报信,说想邀我们见一面。”
“荣三娘?”惊风歪头不解,“她怀哪门子心?”
将手中这口茶饮尽,叹气起身:“嗐,不知道哇,去会会再说吧。”
荣宝斋后宅。
穿过庭院长廊,惊风凑近风翎低语:“翎姐,这不是去后宅的路。”
还未待风翎作应,身着翠绿色布衫的丫鬟,耳角微动,转身报之一笑:“风小姐,我家堂主,每日辰时都会在武堂操练,还请随我来。”
不消几时,便见远处空旷的院子里,一位女子束发而立,棍法生风。满院花草皆应势而动,不敢自专。
引路丫鬟,正欲前去报信,被风翎抬手拦下。三人就如此站在屋檐下,静静等着荣三娘操练完毕。
约莫半刻钟,荣三娘飞脚转身,忽然瞧见台阶前,正背手而立站着位女子。
弯眼一笑,右手作掌,将木棍打回武器架上。棍头飞速旋转,就势卷起架上的一束剑穗,顺着她一个飞身,剑把又直朝风翎打来!
风翎见状,翻身入院接住此剑,随即迎身上前,率先向她打出一招。
院中立马响起了,木棍与铁剑热击的哐啷声,几十个回合完,两人依旧不分胜负。
风翎再次刺剑而去,荣三娘被逼至院中花草前。瞟了眼身后,若此棍回击出去,怕是这满院的花草,都得无辜遭了殃去。
想至此,荣三娘果断收回手中木棍。而在她收棍之际,风翎也卸势将剑招打至旁处,落地立稳了身形。
“风姑娘好身手,我甘拜下风。”
风翎闻言转身,将剑重新打回到武器桩上,双手抱拳:“早闻荣堂主人中豪杰,尤其一手棍法,打得是出神入化。今日得以过招,实是三生有幸。”
荣三娘摆手一笑:“风姑娘客气了。来,我们坐下聊。”
说着,将人招呼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
看着站在她身后的小女孩,眼神正阴恻恻地盯着自己,让人难以忽视。荣三娘好奇道:“请问这位小姑娘是…?”
惊风现还沉浸在,她莫名对翎姐发起攻击的愤怒中,没有答她的话。脑袋瓜被人轻轻一拍后,这才不情不愿回她:“不小,惊、风。”
听她略带不友好的语气,风翎笑着解释:“这丫头被我惯坏了,荣堂主见恕。”
“不叫荣堂主,唤我三娘吧。”荣三娘回过神,丝毫不介意,“是我唐突在前,还请风姑娘见谅,莫要放在心上才好。”
“哪里,叫我风翎就好。”
说罢,两人杯盏相撞,就此一笑而过。
面带微笑:“你这剑法,在流云浦实为少见,不知师从何处啊?”
“无门无派,闲来自学。”风翎亦笑回。
“竟是自学成才?!”荣三娘一听,眼神瞬间亮了不少,“我荣运堂现正缺一位武师,姑娘身手又极佳,不知是否愿意来我门下就职啊,我必会以重金相待!”
风翎一下哽住。
一早便准备好接招,她关于自己的狂轰乱炸,竟一句也始料未及。这荣娘子脑回路当真清奇,不过,倒挺对她的胃口。
看她略有迟疑,荣三娘可不想错过这个好苗子,连忙岔开话题:“诶,先不急着答应。想必还未用过早食吧,我命人备上吃食,我们边吃边聊。”
话音刚落,穿着翠绿色布衣的丫鬟,便会意退身离去了。
“呃…这有一事,憋在我心里两日了……”见场面冷了下来,荣三娘纠结着,该要如何开口,才不显得莽撞。
见她绕了一大圈,终于回归正题,风翎笑言:“我猜三娘子是想问我,昨日为何会突然现身于此吧。”
看人隐隐期待的眼神,自是不能告诉她真实缘由,半真半假道:“我为荣屿而来。”
此时荣屿,听丫鬟传唤前来用餐。停步站在长廊檐下,正好听见了此话,不禁眸中蓄满笑意。即便知道是她违心的借口,竟也听得意趣十足。
为我而来……
日后会的。
心里暗自笃定后,缓慢踱步到两人面前。向荣三娘行过礼后,自然坐在了风翎身旁。
瞧他举止如常,不见半分羸弱之态,风翎暗暗腹诽:昨日还被打得爬不起来,今日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呵,倒是个能装的。
荣屿没让她眼神落了空,温柔回笑:“并无大碍,不必担心。”
风翎眼神愣住:“……………………”
谁问了???谁又担心了???
正难言间,面前便已摆满了餐食,风翎的视线,又不觉被勾走了。
惊风手摸肚子,望着这桌美味大餐,偷摸咽了口口水。又谨记不能给翎姐跌面子,强忍下饿意,可怜巴巴盯着美食,眼睛一眨不眨。
荣三娘轻声一笑,先给她夹上一块肉:“惊风姑娘别拘谨,都是自家人。”
此话一出,四人皆面色顿住。
本想着这人先给自己挑食,便不与她在意前面那句小姑娘。正要动筷开吃,这话一出,惊风又依依不舍放下木筷。
荣屿眼眸微抬,漾过一抹温笑。虽十分满意三姑此话,却也怕她觉得不适,自己接过话头:“三姑行走四海惯了,与谁都能认个亲,你不要在意。”
“呃…对哇、对哇。”见他一本正经地曲解自己,荣三娘只得改为打趣。
风翎微笑回应:“我早年多行走江湖,也爱广结好友,四海为亲。荣娘子这话,风翎不觉触忤,反想与你……真心交个朋友。”
荣三娘一听这爽快话,当即拍着桌子举起酒杯:“我与风姑娘,当真是相见恨晚呐!什么话都不多说了,今日便在此处,你我二人结为姐妹,以后有事,我荣三娘罩着你!”
风翎:“……”
荣屿:“……”
荣屿默然了小一会儿,半挑眉毛,向她递去了一个,不冷也不热的眼神。
荣三娘眼睛横转了几圈,一下会过意,又急忙改口:“呃哈…差辈分了,那我们就、就……”
风翎巧避话音,抬起酒杯起身回敬:“就不拘着这些个俗礼了,日后便叫你三娘吧,风翎敬你一杯。”
荣三娘随言爽朗一笑,遂与她酒杯对撞上:“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