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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从今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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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人放至自己的床榻中,转手紧扣在手腕处,急探着她的脉象,是急火攻心之状。
顾不得换下这身湿漉漉的衣服,径直打开房中医箱,摊开针袋,取出银针于火上炙烤。
半个时辰后。
风翎渐渐恢复了意识,缓慢睁开了双眼。意识清醒的当时,伤绪随之萦绕上心尖。在愈发沉沦之际,又强迫自己抽离出神。
半是无力地想从床中坐起,这时,房门被从门外推开。又将全部视线递向了,正朝自己走来的人。
荣屿端着熬好的安神药,急步走至床前坐下。将药碗放至一旁,眼神关切道:“身体还有不适么?”
望着他担心的面容,双目放空默声了几秒,声音捂在嗓子里,浑声作骂:“混……蛋。”
荣屿眸中微顿,低下了眼睛,脑海中全是她哀声落泪的画面。静默半瞬后,沉声示歉:“……对不住,我本不应如此逼你,亦万不该置疑,你二人相交之谊。”
“今后……不会再有了。”
说罢,一直未曾抬眼,陷入了长时的无声当中。
望着他沉然内疚的目光,风翎心里的火气,忽而消失匿迹了。从褥子里伸出一只手,搭放在他落于被角的手背上。
眼里隐有发思,也缓和了声音:“为何会如此想。”
荣屿依旧未与她相视,沉默了许久,方才低声作应:“此前,我并不知晓,他之于你,会是恩重如山,故而心有偏隘、行有失当。”
抬起眼直望于她,正色道:“亦未曾真正体悟,你之性情,原是至真至纯。”
再次示以诚歉:“对不起,风翎,我不该心有存疑,你心中之人,会是旁人。”
听完他这一番话,风翎心里已经留不下,一丝火星子了。面上却看不出消气,反而还多了分冷冷的质问:“那是谁。”
荣屿眼中微动,未有立马作答。
看他还敢不坚定回答,风翎面有不耐,从床中坐起身,幽幽凑近他面前:“嗯?怎么不……”
话音刚出,便被忽然揽抱进了怀中。眸子怔然间,颈间传来一缕温热的气息。
“是我。”
荣屿慢慢收紧她的肩头,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处,感受着她的心脏搏动。确认着独属于她的鲜活与率直,亦笃定着往后余生,再不疑有他。
“从今往后,也只会是我。”
风翎眼里含有热意,抬手环紧了他的后背,张嘴却是一句调笑:“那可说不定~”
“我心无有转移,无论往昔来日。”荣屿坚定回应完自己,紧随其后,亦全然坚信于她,“你心中有我,尔后自会情深日笃。”
听他如此自许,风翎没忍住噗嗤一笑。拍了下他的后背,嘴角蜜意落不下:“哪来的自信,亏你说得出口~”
荣屿抿唇一笑。
两相言趣间,又不免想起来,她在池中的痛心哭诉,眼中泛起一丝刺疼,眸光不觉变得暗沉了些许。见她此时心情缓和了许多,也不想多加追问,再度刺激于她。
只慢抚着她的后背,享受着与她的温存时刻,“大饮伤身,日后不要如此了。”
风翎再拍了他一下,撒气道:“怪谁?不是你跟我怄气,我能这样吗!”
荣屿动作微顿,没想到她是为自己而大醉。细想来这一整月的置气,难免心生愧意。
“抱歉,日后不会了。”停顿半瞬,紧跟了句,“你也是。”
风翎嘴角偷笑,装作没听见。埋首在他脖颈里,快乐地当着鸵鸟。
见她久久不应,荣屿两只手掌,于她背后渐而收拢,偏眼望向她的侧颊:“我陪你喝。”
风翎不禁轻笑:“喝得过嘛~”
荣屿哑然失笑。
风翎嘻嘻笑了声,又顺口问了句:“怎么突然要回荣宝斋?”
荣屿眸有迟疑:“……何时要走了?”
风翎撑开他的肩头,与他面对面相望,疑惑道:“我听惊风说,你准备和三娘一起回荣宝斋,难道不是吗?”
荣屿眼里略有思忖,握过她的双手,认真解释:“荣宝斋失踪古玩,现已有下落。我便让三姑,先行打探消息。”
探身往前,直盯着她的双眸:“纵使是走,又如何会留你一人。”
风翎眼珠子一转,傲娇地抬起下巴,“好吧,姑且原谅你了~”
说着困意来袭,抬手把人推远,又顺势扯上被褥,“我今晚打算在此处休息,你嘛……还请另择他处。”
身子正要躺下,便被某人拉了起来。风翎沉下脸色,嗔怪地望着他。
荣屿低头轻笑,无奈道:“这被褥浸湿了,我命人更换一番,你再睡不迟。”
嗨哟,这不说还不觉着,身上确实还是湿的嘞!
抱臂拧紧眼神,没有说话,直勾勾望着某个始作俑者。
想起刚刚自己,在温泉的失态,荣屿面上悄然发红了半瞬。从床沿直起身来,“稍等,我去取衣服来。”
风翎悄悄撇过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继续绷着脸:“哦,可别把自己给忘了啊。”
荣屿微笑点头:“遵命。”
看他卖乖的模样,还真有些乖巧可亲,风翎嘴角越发压制不住。
待人彻底走出门了,才一下倒进被褥中,悄摸摸回味起,他刚才说的所有情话。
是你是你是你~~~
“咯咯咯……”
扯过被褥蒙紧脑袋,开始傻笑狂乐起来。
第二日清早。
荣屿敲门许久,可迟迟不闻她起床。又要落手再唤她之际,门从内里打开。
风翎被他持之以恒的毅力,逼得被迫离开暖和的被褥,懒懒开口:“干嘛。”
“仇耿古今日下葬,我们该要到场。”
风翎迅猛关上房门,“等我,马上!”
仇耿古墓前。
“父亲,一路走好!”
仇笑一跪于墓前,俯身三叩首,将香烛插入墓碑之前。
起身回望,背后是他的一众好友,淡然一笑,向他们走上前来。
“生死在天,节哀顺变。”
仇笑一望向荣屿,双唇紧闭,一拳打在他的胸口,表示谢意。
惊风乐呵惯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在胸口抬起右拳,向他加油打气。
仇笑一无言,也伸出右拳打气。
“往前看,总会过去的。”三娘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鼓励。
仇笑一看向三娘,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而望向站在最旁的风翎,声音略有沧桑:
“你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
风翎淡笑相应,又拍了下他的臂膀,“还未及祝你凯旋,我们可都等着为你庆功呢!”
仇笑一大笑开口,一如既往笑得洒脱恣意:“好!”
傍晚醉风荷。
“恭祝大将军凯旋!”
五人酒杯于桌中对撞,所有快意与伤痛,皆在这一酒中,正式划归为逝去的过往。
“你们今后作何打算?”仇笑一仰头喝尽手中之酒,环望着桌上众人。
“失踪古玩有下落了,我跟荣屿不日便要动身,前往梅聆坞一探究竟。”
仇笑一皱着眉头,略有所思:“梅聆坞?”
“嗯,怎么了?”
仇笑一放下手中酒杯,有些茫然不解:“梅聆坞从不入世,怎会与你们荣氏,有所牵扯?”
“这地方颇有些古怪。”荣三娘摇了摇头,“我带人潜入山门,每每找至入山口,那些入口都会莫名移位消失。”
风翎按下酒杯,直觉不对劲。未及深思,便听身旁的荣屿问道:“要回去了么。”
瞟了眼仇笑一,随后直望向他,如实道:“嗯,得先回无思量一趟。”
荣屿略有失落,没再开口了。
望着仇笑一,三娘好奇道:“那这位大将军呢?”
仇笑一勾唇一笑,故作高深:“继续做我的仇笑一。”
三娘微压眉头,被他说得云里雾里。
双袖往后一翻,“我一直便是如此,有酒我便喝,有朋我乐交,有事自也得凑一凑。”
话落,接着向众位坦白,心中最真切的自己。
“我起初习武,只为喜欢。那时我手中之剑,尽是潇洒快意。”
“后为父披挂上阵,手起刀落,鲜血累累。那时我之剑意,全为屠戮残杀。”
“此战我方惊觉,自己已背离初衷久矣。”语气显得沉重,“我之所以选择持剑,非是要成为大将军,而是只为快活二字。”
“为父寻药的这些年,亦不觉辜负了许多大好风光,现在我想一一弥补回自己。”
爽朗一笑:“一人一剑一江湖,这便是我作为仇笑一,真正心之所向。”
荣三娘受激,拍桌而起,举起酒杯高声大呼:“好,那就祝我们,全都得偿所愿!”
“铛——”
痛饮达旦,三娘和惊风率先撑不住,循由回房休息去了,现在席间只剩风翎三人。
“荣屿,我想和风翎,单独聊两句。”
闻语,风翎轻覆上他的手背,“等我会儿,我去去就来。”
荣屿回望向她,轻轻点头表示相应。一路眼神相随下,风翎带着仇笑一,来到了自己的院中。
“说吧,找我何事?”
仇笑一与她相隔三步,正准备弯腰,便被风翎出声打断:“哎,如果是道谢的话,就不必了。”
“毕竟最后……”语气稍低,“也没能救回你父亲。”
依然双手抱拳,向她行了个江湖礼,“无论如何,都该与你说声抱歉。”
“我父亲的命运,本不该困囿于你。只因我之缘故,才令你九死一生。你之情义,仇笑一永世铭记于心,莫敢相忘。”
面色微凝少许,还是选择直接问出,困扰自己许久的迷惑:“只是,我想问你……”
啧,又来了,这一个两个三个的。
风翎伸出右手,置于两人之间,口中催动咒语。仇笑一胸口红色灵雾,顿时倾泻而出。随后一路飘动,全数汇于她的掌心。
“这是何物?”仇笑一摸向自己胸口,却触碰不到它们。
看着掌中跳动的赤色血雾,微笑着向他展示,自己的胜利成果。
“自然是你的东西。”
远瞧着这些红色烟雾,语气恍惚:“哦,所以你是为它才……?”
风翎右掌置于心头,血色灵雾没入身体,淡口一笑:“是,也不是。”
眼睁睁看着红雾,凭空出现又忽然消失,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还没弄清楚状况。
风翎走前半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如果真觉抱歉的话,这一路帮我保护好荣屿他们。”
“你不跟我们一起?”
眼神低迷,顿生怅惘:“也许能回来,跟你们一道。”
希望无思量下次派的任务,是在梅聆坞吧。
如果能有选择就好了……
说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便走了。
盯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高声呼喊:“这对我的身体,没什么事吧?我其实还蛮想多活几年的!”
风翎转过身,隔空戳了戳他的胸口,分外严肃回他:“敢不按我说的做,你马上就会暴毙而亡。”
留下意味深长的笑容,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风翎刚迈出院门,仇笑一便放下了抚在胸口的手,低下头敛眸笑了……
回到酒桌,荣屿仍坐在原位,独自一人喝着闷酒。
风翎见状偷偷绕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右肩。下一刻,又紧忙跑到了他的左肩处。
刚转身到他的左肩,竟与他的视线正正撞上。
“怎么不看那边?”粲然一笑。
荣屿揽过她的后腰,将人带至自己身前,眼里晕满酒意:“你在此处。”
嘁~没意思~
伸手揉着他的脸颊,笑呵呵的:“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荣屿撇过头佯装生气:“无人相伴。”
哟,瞧瞧这一脸受气样~
“我今晚可是打算,要好好陪你的哦~”
荣屿再难装下去,眼里醉意化作清亮:“我亦正有此意。”
哎呀,怎么又一个不小心,就想到一块去了嘞~
“酉时初刻,我在粱浦桥等你。”荣屿拉过她的双手,含情脉脉地抬头望着她。
风翎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了,抬手刮了下他的鼻尖。趁他沉迷之际,果断从他怀中抽身逃走了。
边出门,边向后摆手:“今晚见咯~”
望着她逃之夭夭的背影,荣屿忍俊不禁,低首轻笑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