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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这些时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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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如何知道,我在白堕楼?”
仇夫人往旁递了下眼色,女侍会意走至风翎身旁,将怀中的斗篷,披在了她的身后。
刚在店里还觉火热,出了门被这冷风一吹,倒真有些冷。穿上这斗篷,身体一下就回暖了。
风翎紧裹着斗篷,微微一笑:“谢谢仇夫人。”
仇夫人双手端握,慢声回道:“我多次去荣府求见你,却被荣公子屡屡婉拒。今日姑娘独自出门,这才让我寻着机会。”
风翎会意,未有回应。
“上月老爷一病不起,一日比一日枯瘦。我本以为就要与他天人永隔,是你托朋友带来仙草,这才让老爷又活了过来。”
脚步一顿,转头望向她,眼含热意。
“如若不是你的朋友告知,竟不知姑娘为了我家老爷,上刀山下火海,我们实是愧不敢当。”
啧,这个十方……
风翎在斗篷里抖了抖双手:“是我自己愿意的,夫人不必挂怀。”
仇夫人上前一步,隔着斗篷握住她的双手:“风姑娘,恕我冒犯地问你一句。”
风翎站着等她开口,只听她说道:“你为何会为小儿,做到如此地步?”
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要这样问?
从她手中抽回双手,依旧诚实以告:“我当他是挚交,既是挚交,自不能袖手旁观。”
仇夫人倾身上前,紧盯着她的双眼:“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风翎干净利落地给出了,心底的答案。
无论前世莫逆之交,抑或今生再续缘分。她对仇笑一的感情,从来只是挚交而已,除此之外,再别无其他。
“姑娘既如此说,我便死心了。”仇夫人收回滞空的双手,微叹了口气。
两人继续穿行于大街,仇夫人又接着开口:“我知老爷必定恳求过姑娘,让你拒绝我,或是笑一救他。”
哇,原来这就是夫妻嘛,真是心有灵犀。
“在姑娘求药以前,我还想试着裹挟你,逼你选择我们这边。可知道你拼死,也要求来这仙药时,我便再无这心思了。”
抬头望着头顶这轮明月,长叹出一口气,“我没有旁人想得,如此温良敦厚;你也没有我们想得,那般神通广大。”
“是我过于苛求命运了,这才让你、让我、让他,全都深陷其间。”
“命运既无转圜,这剩下的日子,我只想与他一起好好活。”
“可即使做遍所有努力,对抗这必死之局,我心里依是不服。”转过身对她俯身一拜,“私心还想再求姑娘一次,能成全我最后的奢望。”
风翎身体早已不冷了,被这番话感染得,心间涌上一股热意,“您请说。”
“还请姑娘让我们一家三口,能见上最后一面。”
风翎不知道此刻,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形容眼前这位妇人,带给她的深切感触。
我愿为我所爱,以我弱小对抗强大命运;
纵使最终徒劳,
我亦为我所爱,以我强大嘲笑命运弱小。
只觉她很伟大,伟大到想要以她,作为今后前进之路的风向标。有她作指引,她全然相信,风翎永远不会迷失自己。
“好,我答应你。”
之后几日,风翎一直待在仇公府,时时看顾着仇耿古。只待仇笑一归家,他们一家三口,可得合乐团圆。
五日后。
仇笑一凯旋,还未及脱下军衣,便急匆匆直奔仇府。进门归家跪在仇耿古床前,低头失声痛哭。
风翎只远远站在大门,瞧着他们一家团聚一堂。忽而想起仇耿古说起,关于命衍镜一言,淡淡笑过。
仇耿古,你这命认错了。
留下属于他们的悲伤与欢乐,风翎收回眼神,独自一人迈出了仇府大门。
“风翎呢?”
荣三娘这一月来,全力追寻着失踪古玩的下落。好不容易寻得些蛛丝马迹,急忙赶回与他们互通消息,可全府上下都不见风翎身影。
荣屿握笔的姿势微微一顿,眼皮下抬,若无其事地继续批复,荣宝斋送来的私账台本,淡淡开口:
“古玩有下落了。”
荣三娘走至对面,循了个舒服的姿势随意坐下,如数道来:
“自命衍镜被毁后,流萤又突发异动。我随它一路穿洋越海,在靠近梅聆坞时,流萤一直止步不前。”
“我带着一队人马,几番尝试潜入此地,却始终都不得法。为免打草惊蛇,便先折返回来,与你们再行商议此事。”
打了个响指,语气多了分激动:“哦对了,你猜我走之前,还看见了谁?”
荣屿手上动作不停,心中早有答案,语气平淡:“二叔。”
荣三娘立马坐正了身子,十分吃惊:“你怎么知道是他?”
荣屿从刚刚批阅的账本里,取出一张纸条,放置桌旁。
荣三娘起身上前拿过字条,走到一旁的灯盏处,打开灯罩,将其置于温火之上。空白纸条上,立时出现一行小字:
“二叔私通梅聆坞,务须慎之。”
荣三娘看完全部内容,转过身:“看这字,是书谕那大儿子?”
荣屿轻蘸红墨水,圈出了几处存疑之处,又淡然相应:“二弟告发此事,倒为我们赢得了先机。”
荣三娘背过身,烧掉手中的纸条,不知他此话何意。
“二叔既现身于此,想是与古玩失窃一事,亦脱不开干系。以他为突破口,应是事半功倍。”
三娘点了点头,心下明了。转而走至他面前,双手撑在他的案桌前,伏下身子。也不开口说话,就这样一直盯着他。
荣屿被这视线逼得,终于舍得抬起头。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做什么。”
“你不高兴?”三娘好奇地打量着,他的神色。
荣屿低下头,抬笔忙碌起来,没接下话。
三娘夺过他手中的毛笔,放回书架原位。撑在书案之上,煞有其事地盯着他。
荣屿合上手中账本,后退至椅背。嘴唇紧闭,眼神黯然无光。
哟哟哟,瞧瞧这副样子,真是活见鬼了~
荣三娘可好久,没在她侄子脸上,看见他这副受气模样了。
上次见他这样,还是他十三岁时,他父亲不准他去见亓乐,一脸的忧郁暗沉。
这么多年来,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侄儿,变得越发喜怒不形于色,还真怕他有一天憋坏了去。
如今这是怎的,竟还舍得流露一回天真了~
“跟风翎吵架啦?”荣三娘估计能让他这样的,好像也只有风翎了。
“没有。”
不是吵架?我怎么看着就像是呢~
“那她去哪儿了,这府中也没看见她?”三娘探出头故意逗弄他,“难不成,没打招呼跑回家去啦~”
荣屿抬眼凝了她一眼,转而耷拉下眼皮,语气低沉:“今早,仇耿古身故。”
这么快就毒发了?这她倒未听闻,那仇笑一,估计要伤心好一阵子了。
三娘稍有惋惜,又扬了扬下巴,“所以呢,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荣屿低头默然,只扯唇一笑:“这些时日,她应不太好过。”
嗯?她不好过什么???
三娘一头雾水,不解他为何冷笑,“她有什么好伤心的?”
荣屿胸中沉闷不已,语气又冷了几分:“不知。”
说完,面无表情地出门而去,留下原地懵圈的荣三娘。
红渚里白堕楼。
依旧是那个角落,依旧是那个酒鬼,一个人喝得昏天暗地。
仰面喝完手中这一坛,顺坛而下,对面坐了位熟悉的面孔,正微笑看着她。
“三娘,你怎么会在这儿?”
荣三娘揭开一旁的酒坛,拿过两只碗。一人一碗斟满,递到她面前,两碗对碰,两人仰头饮尽。
接着给自己倒满酒,“十方告诉我的。”
风翎伸出手中的酒碗,“哦,你何时回来的?”
“就今日。”三娘发出心满意足的呼哧声,又笑着望向她,“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酒?”
“明明是两个人。”风翎俯身过来,清脆地撞向她的酒碗。
荣三娘哑然一笑,喝了这碗酒。看她一脸闷闷不乐,忍不住好笑,“谁这么大胆子,敢惹你不快?”
荣屿!简直胆大包天!!!
风翎死盯着碗中酒水,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猛地将其一饮而尽!
看这样子,哪有半点伤心意。
我看啊,明明是怒火更甚~
荣三娘当下明白,这两人闹个别扭,竟也能如此清奇。无奈地摆了摆脑袋,不知该说他们俩什么好了。
陪她喝完一整坛酒后,胡乱摆手佯作喝醉:“哎呀呀,不喝了不喝了,怎么才一坛下去,就醉得不行了。”
“哎哟哟哟,果然比不得你们年轻哇。”
晃悠悠起身打算撤退,被她伸手拦住了去路,转眼一见,她正满脸可怜兮兮的。
“三娘,你要走了嘛~”
虚拍着她的肩膀,立下豪言壮语:“有事得先走一趟,今天这顿酒我请了!”
嘿嘿嘿,不用再被赶了~
风翎顿时眼冒星光,放开了她的手腕,喜不自禁,“那你快去快去,可千万别耽搁了~”
荣三娘顿觉好笑,背过身就下楼去了。
“诶,不好了不好了!荣屿!”荣三娘一路风风火火跑到书房,门也不敲就闯了进去。
见她如此焦急,荣屿抬首紧眉,却看见她一脸铁青。
荣三娘捂着满脸杰作,时不时嘶着声音:“我和风翎喝酒,与人发生了些争执。她为了替我讨回公道,跟人打起来了!”
荣屿眼中顿生急切:“何处?”
“白堕楼!”
不假思索起身走过书桌,刚一打开门,便停住了脚步。偏首回望向鼻青脸肿的她,心里略生疑虑。
“何人能欺负她。”
荣三娘微怔了片刻,脱口而出:“呃……她喝醉了,也没带佩剑!就……赤手空拳,与五个魁梧如牛的男人,直接缠打起来了!”
一听这话,荣屿眼里已有担忧之意。话不多说,立刻出门寻人而去。
望见人终于是着急了,荣三娘在房中双手叉腰,甚是自诩的一笑。
切,还得我出马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