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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得令,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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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翎来到院门前的树下,双手一挥,地上的土坑,瞬间被松土覆盖,十方就此于树下沉眠。
十方,别贪睡太久,我等你回来……
默默转过身,三娘不知何时,也站到了自己身旁,驻足于掩埋好的土坑前。
“十方何时能再回来?”
风翎抬头望向,眼前茂密的枝干,心思已飘到了天际,“不管何时,我都会等它。”
三娘伸出右手,轻拍了下她的肩膀,以示安慰:“上天有好生之德,自会把它再送回来的。”
风翎回过神,对她轻轻笑了,心里也多了份慰藉,“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和惊风没受什么伤吧?”
“我皮糙肉厚,倒没有什么大碍,惊风身子弱些,现在还搁房里躺着呢。”
想起昨日死里逃生,仍觉胆战心惊:“那矿场,不知为什么会突然塌陷,要不是那扇门还在,我们怕是要在黄泉路上,再相见了。”
风翎正要开口,三娘又道:“哦,对了。昨日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的手里,还捏着块看起来像是镜子的碎片,那是哪来的?”
碎片?
“三娘,你给我讲讲,昨日我晕倒后,都发生了些什么吧。”
三娘若有所思后,缓缓道来:“我们从藤蔓里逃出来,就看到四面八方,全都烧起了大火,崖底的那四座雕像,也不见了踪影。”
“那座石门,也不知怎的出现在了地面。我们别无他法,就只能先从那儿出去,不曾想,就直接到了矿场外。”
火焰想必是她的灵火所致,却唯独有一处被忽略了,“那悬崖上空的旋流呢?”
三娘猛然想起来,敲了个响指:“对,它也消失不见了。当时崖底到处都变成了,普通的矿壁,就跟我们刚进矿洞时,一般无二。”
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还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一直在矿洞外,从未进去过?
他们见到的,那些雕像和藤蔓,会不会全都是幻象?
风翎:“三娘,那碎片现在哪儿?”
“此处。”身后的荣屿穿戴整齐后,慢步走到了院中。
“你怎么起来了?”风翎转身上前。
荣屿将手中的碎片,递与她手中,面色沉静不显:“……觉浅。”
风翎拿起手中碎片,开始认真打量。镜块破碎的一角,倒映出她的样子。小时,镜子里便出现,她跪在往契木下,接受神罚的场景。
这是她在矿场,经历过的幻象。
它映照出的,大概是赎清罪孽后的自己。既能窥见不可知之未来,想必只有上古三大神镜之一——命衍镜,方可做到了。
原来,我最后的结局,当真是如此。
重新在镜子里看见此幕,风翎眸光顿即沉了些许。荣屿敏锐察觉到,她眼中淡漠的忧伤,心里也浮起一丝忧虑。
却不敢问出心中,那个可能的猜想,只将目光聚于这块碎片上,轻声发问:“这是何物?”
风翎摒弃无端愁绪,向他们解释:“鸿蒙初开时,上古三位真神炼化身灵,三大神镜随之凭空出世,掌天地万物运转之力。”
“千年前三界旷世大战,三面神镜落入人世,自此再无人知晓踪迹。”
“神镜其一——赭离镜,为咒怨之镜。为你们荣氏世代供奉,从未出世。”
“神镜其二——往生镜,为过往之镜。现仍不知下落。”
“神镜其三——命衍镜,为探知之镜。从这枚碎片中,尚能窥见一隅。”
“你说这人世运转,都要依仗这三面……呃……镜子?”三娘对此大为吃惊。
风翎放下碎片,看向两人:“昨日我们看到的幻象,多半都是因为它了。”
“此镜,当真能观测未知?”荣屿紧盯着她的双眸,希望她能出口否定自己的疑虑。
风翎掩去心中的一丝哀莫,抬头回望向他:“世间万物命格转向,都不出此镜。”
竟是如此么。
镜中所见,迟早都会发生么。
“可有转机?”荣屿仍旧不死心。
风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面色无悲也无喜。她的沉默无言,也击碎了他希冀的目光。荣屿不觉半低下眸子,久久不能出声。
三娘面上难掩讶异,抬着略显沉重的步子,走到石桌前坐下。
“你看到了什么?”荣屿片息失神后,急切地想要知道,关于她的未来。
看到了我自己。
我的罪赎清了。
我也从此……消散在了人世间。
风翎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他,最后的我们,没能走到一起。
只能努力扯出一抹,自然的温笑:“未来的你,是什么样的?”
荣屿无言望着她,眸色变得黯淡了些。
无我,是你。
在我面前,不再睁眼。
想起那一幕,她血肉模糊地,躺在自己怀中,沉沉闭上了双眼,再也没有睁开。心中的寸寸刺痛,不经意蔓延到眼边,又被荣屿沉压了下去。
默然了许久,笑意盈盈道:“依是有你。”
这话一出,风翎强压的哀伤,悄然间又晕染上眼间。又立马低下头,不愿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感伤。
见她情绪陷入低迷,荣屿不假思索地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扣在了怀中。
双手用力揽着她的后背,又一圈圈环紧。仿佛此刻的她,马上就要消散在他的面前。又好像明日,这人世会即刻覆灭般。
风翎伸出双手,环于他的腰间,片隙都不愿放手。头又往他胸口埋上几分,感受着他强劲有力的心搏跳动,似乎才能确认眼下,片刻的真实。
荣屿轻拢着她的后脑勺,脸庞紧紧挨着风翎的颈间,感受着怀中心爱之人的温热。
“风翎,从今往后,无论遭遇何事,我们都不可放手。”
风翎眼中早已溢满泪珠,强忍着不愿落下:“……你若不离,我誓不相弃。”
即便知晓是令人心痛的结局,两人在此良夜,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抱紧自己的爱人,抓牢当下的真实,轰轰烈烈地继续爱下去。
两人在树下,不知抱了多久,坐在一旁,好不容易缓下心神的荣三娘,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如胶似漆的两人。
“咳咳……你们两个,够了啊。”
得亏是背对着三娘,不然这老脸,可真是挂不住了。风翎小声提醒着他快松手,荣屿却充耳不闻,半分没有想动的样子。
无奈之下,半推着他的腰身,把人往外赶:“三娘喊我们呢……”
荣屿方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紧箍的双手。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石桌前坐下,又默契地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看他俩都保持默不作声,三娘也不调侃他俩了,言归正传道:“这矿场确实不简单,竟还有神镜给压着。”
风翎摩挲着手里的命衍镜碎片,陷入了沉思当中:“当初我们因为各种原因,选择探查矿场。而在这其中,并未发现与伍氏、仇氏相关的蛛丝马迹。”
“反倒让我们找到,这枚神器碎片。那处矿场,全因有这神器镇压,方才有诸多不同寻常之处。”
“矿底忽然出现的壁画,和洞中的四座雕像,我们对其仍一无所知。”
“还有攻击我们的藤蔓,与丌娘子墓前所见相同。它们之间,也必有脱不开的联系。”
听风翎谈起壁画及雕像,荣屿似还能触及到,那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感。随之出声:“伍仇二氏,既都欲争夺此矿,昨日矿洞毁塌,便不会置若罔闻。”
荣三娘横着一只胳膊,放在桌面上,“你的意思是,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荣屿轻点了下头:“风翎负伤在身,短时日内,不能再入矿洞。”
风翎在一旁想反驳,却被他一个眼神,给打了回去。
“消息想必已传出。”荣屿回首说,“三姑,你前去矿场蹲守,看他们接下来,会作何动作。”
荣三娘了然于胸,一口答应下来:“嗯,放心吧。那你呢,还是混在伍元卜府上?”
荣屿点头默应。
风翎是不可能消停的,也跟着应声:“那我想办法混进仇府,给你做内应。”
荣屿偏首,淡淡看了她一眼。
看我干嘛?
看我也没用,我可是闲不下来的。
瞧他样子淡然如常,风翎也回他一个浅笑:“有仇笑一在,混进去应该不成问题。”
落音,满面淡然,又变成了明显的沉然。
见他面上略微有些奇怪,风翎没有去细究,只在心里暗自打算着,该混个什么身份进仇府去。
天色渐微发亮,聊了个七七八八后,三娘打了个哈欠,就起先回屋补觉了。
荣屿坐在桌上尚未动身,看她面色依旧十分苍白,拉过她的手腕,低眼细细把着脉象。
“噢,你还会把脉呢?”风翎表示第一次见。
“往日,同父亲四海搜集古珍,不免会受伤在身。有时荒山野岭,难以及时就医,便去自学了些皮毛。”
“哦,这样啊。”
倒是个大孝子。心里小小称赞他后,又探过头来,心生好奇:“只不过,我这是过度透支灵火,才导致身体发虚。按说是灵脉受损,这也能摸得到?”
荣屿抬起头,替她卷好袖子,缓缓启口:“无论是灵力所伤,抑或是普通内伤,身体自会知晓,亦不分是为何而伤。”
正眼看着她:“不若,你的脸色,怎会如此苍白。”
嗯?很苍白吗?风翎拿出手中的碎片,只当它是面普通镜子,认真瞧了起来。
呃,好吧,貌似是挺苍白的。
“你想去仇府,我不拦你。”知道她不可能安心养伤,只转口叮嘱着她,“只是,你需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荣屿望着她的双眼,认真嘱咐:“这几月,不可再妄动灵力。”
嗯……这好说好说~
风翎笑着点头:“不用担心。这几个月,我就当自己是个普通凡人,绝对不动用半分灵力,放心好了啊。”
虽说她满口应承了下来,荣屿却总觉不安心,又嘱托她:“你身体现下,尚还十分虚弱,谨记……”
听他还唠叨上了,风翎只觉得想笑:“你怎么突然变得,话这么多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荣屿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变得如此絮絮叨叨,低眼无声一笑。
低笑过后,抬首盯着她,再补说最后一句:“万事小心。”
“得令,荣大老板!”风翎猛地起身,右手捏拳砸紧心口,向他行了个标准的镖师礼。
“……”
荣屿愣然了半瞬,随后被她这一动作,逗得又低首轻笑了声。
望着他令人沉醉的笑眼,风翎的心尖尖,偷偷跟着一热,连脸蛋也不禁发红了些。
荣大老板,怎么哪儿都这样好看。
笑起来,更是好看中的好看。
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