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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第 237 章 “是下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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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因着就任南海航节使,风翎欲借此契机,于上泱码头,筹办一场海葬。
预请伽罗寺住持方丈,也是青桑的生父,下山诵经超度。以抚慰在抗击南焱王战役中,无辜受难的亡魂们。
海葬事宜繁冗且细琐,皆由她亲力亲为操办。为着心头此事,整日都是辰兴即起、夜定方归,不得片刻歇息。
是日,正在上泱码头海岸边,紧锣密鼓地布置,仪仗队伍排布,及葬礼程序接续时,庞经纶遣人前来报信。
说渊王暗中走访啸风门,现已至正门口,让她速速回门里来。
听得音信后,心里不由烦躁,论是海风爽然,也降不了身上的半丝火气。
把手上一大沓的排演细则,全部交付与海葬主事。吩咐他务必多演练几遍,以确保七日后的仪式,能够正常进行,不出大的差漏。
脚步不耐烦一转,急步赶回门里去了。
在风翎忙着筹备正事时,照顾宁王的重担,便落在了青桑的身上。
这日清早,一如往常几日,亲自喂他服完伤药后,就欲起身离开。视线回移中,不经意落到了,床褥中露出的铃铛一角。
盯着这小小一角,眼神稍有凝滞,身体不由自主地,回坐到床侧边。伸手从褥子中,取走了这只铜铃铛。
放在眼前细瞧了阵,陷入半瞬的离魂。随后把这只铃铛,举到了仍昏迷不醒的他身上。
“铃铃铃。”间隔两秒,再晃动了一下,“铃铃铃。”
人依旧双眼紧闭,并无任何反应。
望着他虚弱的面容,慢慢收回了,手中的铜铃铛。双手合拢落于膝头,将这只铃铛护在掌心中,指尖又下意识摩挲了几下。
低下眼皮,声音喃喃道:“呵,在干什么啊……”
抬眼失神望了他好一阵,掀开被褥一角,把铃铛重新放到他手心中,轻轻掩紧了床褥。
坐在床边,迟迟未离去。
紧紧盯着始终沉睡不醒的他,心里控制不住忧心忡忡,一连三日,都无法安心片余。
总是记挂着,他何时会醒来。
亦暗自盼望着,快快睁开眼吧,你爱的人会担心的。
她的殷切祈祷,好像并没有奏效。
“你的小铃铛,也不太管用哈。”苦苦一笑。
宁王不答,青桑只能自嘲低笑。
缓过低落的心绪后,抬手拢紧他胸前的被子。双唇微张间,想要再与他絮叨几句,这时,门口进来一位侍从传话。
“青主事,庞先生说渊王来访,让您一同准备接待。”
语落,全身陡然僵在床上。
眼里所有的失魂落魄,尽数消失不见,转瞬间,被一涌而至的慌乱无措,全数包裹尽。
眼睛连连忽闪了几下,在心中默默消化了,这个消息数十秒,这才张口细问。
“……什么时候来?”
“现已至门口,庞先生正在迎接。”
青桑:“……”
原地呆愣了四五秒,才开口屏退了此人。心跳缓缓开始加速,让她有些不太舒服。想要找个清净的地方,给自己歇歇心神。
念头刚起,就被她自己骂回去了。
有地方可以去的,不能就这样,随便走掉了。因为她现在是啸风门的主事,想事情要顾全大局,不可以任性妄为。
……对,不可以。
心里暗暗吐出几口气,平复着紊乱失序的心跳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后,方才不慌不忙起身,朝房外缓步走去。
刚走出门口,站定在阶前,看见远处款款走来的几人,便彻底迈不开步子了。
刹那间,院内所有风物,已幻化成虚影。唯有一抹孤峭的身影,映现在全部眼帘中,夺去了现下所有的感知。
心魂迷失,整个人只能呆呆站立在门前,远远看着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一步都未作停留,一步也不容抗拒。
甫一见到她的那刻,渊王的双眸,愣怔了半瞬。脚下步子,几不可察微顿了瞬息,短短片刻,便已回正了步伐,不疾不徐朝她走近。
一路所至之处,视线未加半分旁移,直勾勾盯着立于门前的那人。可惜注目了许久,没能与她有目光交汇。
小时,稳步落定在阶下,稍稍收了几分目光。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下扳指,抬眼欲再望向她,已偏身站至侧门旁。
目光横移,半凝了她小刻。
依然没有得到,她半分的目光留恋。反是等到了她礼节有加,端手于腹下,俯低腰身。
一瞬收回所有的目光。
“无需多礼。”
单手提动下摆,慢步迈上台阶,期间没有再往旁投去目光,径直踏进了寝屋之中。
紧随其后,庞经纶也走至门前,停步在她的身旁,眼神作着询问。
青桑心里会意,只无能为力地摆了下头。
没有再多问,抬步跟着踏入屋内,顺手关紧了两扇房门。
轻微的关门声,并不太重力,落在青桑心里,却让她莫名噤了一小下。
缓慢正过身子,隔着朦胧的窗纱,递眼向房间内,半坐在床上的人,嘴角不禁微微扬起笑意。
看着他模糊不清的身形,又渐渐洇红了眼尾。一点不似方才,清晰地看见他走来,能做到笑眼盈盈。
站在门外久久凝望着他,心里的伤怀落寞,渐而有席卷全身之势。这让她的心脏,又变得难受无比了。
趁在越发难以负载之际,果断掉转步子,离开了这座院子……
小刻过后,房门再开。
迎面先走出来的,是渊王。抬脚踏出房门的那刻,余光落向一旁,再次落空。
偏眼望向门侧,只见空荡荡的廊道,并不见其他身影。些微愣神了会儿,收回了目光。
随着庞经纶的指引,前去正厅进行交谈。二人于正厅落座之际,风翎也正好赶在这一时间,满脸带笑踏进了正厅门口。
站在厅前,对着主座上的不速之客,抬手行礼示歉:“王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多有失礼不周之处,还望王爷恕罪。”
面上情绪不显,语意却很柔和:“本王此行,全为私事而来,不作公务。风大人,不必多礼。”
放下手来,端笑礼问:“敢问王爷此番,是否专为宁王而来?”
稍有迟疑,笑言:“不错。我这胞弟,性子最喜爱玩闹,叨扰风大人许多时日,我先在此代他,向风大人表示一句歉意。”
闻言,风翎心里干笑了两声,面色却诚惶诚恐得很。
“诶,王爷这话,真是折煞下官了。”
“宁王尊驾莅临府中,自让啸风门蓬荜生辉,我等欢迎不及,又何谈叨扰啊。”
停顿小阵,面露愧色道:“只是下官多有怠慢失察,这才令得宁王,如今卧床不起。”
再次抬手,表示抱歉之至。
“我已命医师前来救治,宁王现下已无有大碍。约莫不要明日,便能恢复如初。还请王爷宽恕。”
“何言宽恕,该是感激才是。”
抬头傻眼:“……啊?”
远视厅前所立之人,笑意融融作应:“随行医令言,商弟经年气喘之疾,业已告愈康复。如今气力体魄,已远胜寻常之人。”
“敢问风大人医者名姓,本王定要重金相酬。”
风翎:“……”
大人面色看着如常,心里却搅成了一锅粥。
呵,让你救个命,还真是不含糊啊。
见人迟迟未应,面有疑虑:“是有犯难之处。”
立马回过神,满脸嘻嘻笑:“是闻名南海的栾医师,亲手所救。”
“她近日出海行医去了,没个一年半载的,怕是回不来。我与她私交甚是不错,可代王爷转达于她。”
略有思忖后,笑语以答:“如此,便有劳风大人了。”
大人嘴角笑,快憋不住了。
不劳不劳,记得多多犒劳~
眼里奸笑一滑而过,眼光悄摸一收,满眼又充斥起了,任劳任怨的下官模样。
“哪里,乃是下官的本分。”
恭维尚未落尽,此人又是劈头盖脸的一句,朝她冒昧地砸过来。
“商弟尚且处于昏迷,不宜经受长途颠簸,还劳烦风大人,收拾个落榻之所。”
抬起眼,楞里楞气道:“……哈?”
强压心底的翻江倒海,两眼一拧,紧跟着确认了一遍:“您、您的意思是说,要住在……我们啸风门?”
渊王不答,笑而反问:“是有不妥。”
妥妥妥……我唾你一口沫子!
你俩弟兄,搁我这儿闹呢???
本官还干不干自己的事了?!!
给你伺候来,伺候去的,真当我客栈啊!
“咳。”
循着声音望向庞经纶,只见他给自己使了个眼色,貌似在骂她,怎么还不接人家的话。
于是店小二上身,一脸欠抽回笑:“诶,是下官的荣幸,荣幸之至~”
说时迟那时快,紧忙张罗起客人入住,对着门外喊了两嗓子:“青桑,青桑——”
未应,风小二接着热情呼唤。
“青桑呐——”
喊了三声,还是没见人进来,只得收回翘首以盼的目光。秉持客人若有需求,定要竭诚做好,每一分服务的态度,立刻换了副脸面。
“王爷稍等片刻,下官这就亲自去办。”
见他视线没落在自己身上,反而投向了身后的厅门外,只扯唇笑了笑。遂自顾自退了几步路,转过身,屁颠屁颠给人卷铺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