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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第 233 章 “给你躲不 ...

  •   四面八方的冷风,摧刮得越发上劲,让她的脑袋也偏疼不已。两只手心同时作力,轻拍了自己的脑袋两下。

      可非但没有好转半分,反而还让自己的整颗头,又疼又晕起来了。甚至连着心尖尖,也开始变得好难受,让人很想大哭一场。

      但她还是努力憋住了。

      因为搞不清楚。因为还要偷窥。

      风翎耷拉下两只手,搭放在两边膝头上。向前俯低身子,张大耳朵细细探听着,她的头疼症结,究竟是在何处。

      二人微笑着说开,自己的心事后,又各自移开了目光,平复着心里的情绪波动。

      而于高琮而言,需要的时间,可能要再久一些。

      虽说心里已彻底领悟,情意所发,全为本心使然,而无需托以外物言表。但毕竟是持续了十余年的喜欢,现下要做到完全释怀,她还勉强不了自己的心意。

      但她知道,终有一日,她会不期遇见一个,全新蜕变的自己。

      那个高琮,会是她喜欢的自己;而她,也会喜欢现在的高琮。

      低眸敛下眼底的泪意,轻舒出半口气,才又缓缓抬眼望向他,嘴角轻微挂笑。

      难免想起那时,某人借婚宴推拒于她,让自己难堪又难受。如今回到挚友身份,不禁自如又舒适了许多。

      也终能抛开心结,与他寻常打趣:“欠我的赔罪酒,何时应诺。”

      听闻此话,荣屿眸光微顿,不免难言。

      默然了好一阵,低眼微微苦笑:“……遥遥无期。”

      “……?”

      见他面陷颓迷与消沉,突然不为他满身负伤,而感到心疼不已了。心里反而长出来一个小人,在暗自发笑着,还似有愈演愈烈之势。

      高琮嘴角笑意,丝毫不加掩饰,又顺口再扳回一局:“那日信誓旦旦说,要在成婚宴上赔礼谢过,怎么眼下,又摇摆不定了。”

      荣屿:“……”

      看见他哑然失语的模样,高琮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小人得志后,会那么的招摇横行。

      她心里的小人,只想变本加厉。

      不消半丝犹豫,果断再添句堵:“宁王看着,对她青睐有加。二人脾性顽嬉,也甚是相配。”

      此音落尽,最先被恶语刺伤到的,是头疼不止,苦求药方不得,还猛被回踹一脚的风嘻嘻。

      从窗前立马撑直身子,无语地抱起双臂,偏头无声发笑了下。嘴角又向下一撇,心里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呵~呵呵呵~

      我没个正形???

      你搁这儿胡乱编排别人,就是端正之人所为啦???

      诶,咋这样子做人撒!

      最后对着天空,横了个大大的白眼。嘴巴上下抿紧,对自个儿额头吹了口气,再接着看那小子,又是个什么反应。

      忆起白日在大殿上的情景,荣屿心里,确实稍有不舒服,却并无过多的忧虑。

      所以她这句,故意为之的刺激,并不会勾动他心中,多少的情绪起伏。

      故而只能让她失望了,轻口回怼:“婚宴无期,良配依是如故。”

      ……良配?

      听见这句良配出来,惹得高琮低眼一笑。

      望着他一本正经,说自己才是良配的模样,简直自许又招笑,且让人耳目一新。真忍不住想要怀疑,这话竟会出自他之口,他竟也有这幼稚一面。

      呵,莫不是教人夺舍了去。

      如此滑稽一语,实在令人难以恭维,高琮从软凳上悠悠起身。笑眼对望向他,略显不自然的眼眸,亦还他一句稚语。

      “良配,祝你继续无期。”

      荣屿:“……”

      话毕,不顾某人脸色,是如何精彩纷呈,一路端着步子,就美美踏出了殿门。

      满殿在她走后,也彻底落了个安静无比。唯剩一位良配,僵身独坐于孤床,面上微微发着热。

      片余后,又敛低眼眸,几不可察地扬起了唇角。

      而在同一屋檐下,另一孤独自守之人,却是截然不同的情态。

      在听到他那句话后,风翎不觉放下了,胸前紧挽着的胳膊。又无力地垂落在膝头中间,手指头悄摸抠搅在了一起。

      被巨浪涌来般的委屈,再次包裹住了,全身上下的各个角落。

      心里尤甚。

      为什么……无期?

      受了伤,就不想跟我,再成婚了么。

      不是先说好了,等我拿下三大码头后,我们俩就成婚的么。

      现在拿完了,你怎么又说,遥遥无期了。

      你……是反悔了么。

      因为你觉得,我……伤害了你?

      心里的滔天委屈,愈来愈不服气。冷风也委实无情,一个劲儿地打她的脸。害得她经受不住,眼泪珠子控制不了,要往下乱掉。

      ……到底哪儿伤害你了?

      是为了去前线找我,不然也不会受伤,你才这样说的吗?

      还是我让那些士兵,把你跟庞经纶拦下,没事先跟你打招呼,你当时在码头,才负气不管我,掉头就走的吗?

      想到此处,满脸眼泪越流越多。风翎横起胳膊,胡乱蹭走了一些。如果真是她推想的,后面两个原因,那她心里,更是憋屈想哭了。

      就是怕你受伤,才那样的啊。

      我是在保护你啊。

      你搞受伤了,又来怪我。

      好心给你治伤,还说不要我管。

      怎么做都不对,混蛋,你就是个……大混蛋。

      ……还是个负心汉,我……讨厌你。

      默默拾起一旁的殿瓦,不想再看见他这个,混蛋加负心汉。又伸手狠狠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水。

      “吱嘎——。”

      擦着酸泪时,屋檐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声开门的响动。风翎往院下张望去,并未看见有人过来。

      正要收回眼神时,又见底下的殿院里,出现了个大混蛋。混蛋穿得很是单薄,自己一个人,走出了殿院,不知道要去哪儿兜风。

      有伤在身,还要兜风,你是有病吗?

      哦……是有病。

      见人要走远了,风翎展开双臂,从屋顶上悄然降落在地,未惊起任何的风吹草动。

      秉持着她不是个混蛋,还是个情深意重的人,遂远远跟在他身后。以便要是一个不小心,晕倒在半路上了,还有她这个大好人,可以帮忙救救他。

      不近不远,正好离他十步之距。就跟那天在荣宝斋,他要跟她保持的距离,分毫不差。

      小刻,混蛋慢步穿过了,好几处廊道跟庭院,最后走到人声喧哗处,停住了脚下步子。

      然后就停在那儿,一直没再动了。不过看他不时偏个头,貌似是在找什么东西?

      风翎不知道。只觉得他本来拖病在身,就该待在房里,好好静养才是。结果这混蛋脑回路清奇,非要眼巴巴跑来,听这出破戏。

      嘁,真是闲的。

      看来伤得,还是不够疼。

      混蛋再次起步,去了戏台下的殿院里。风翎冷嘁一声后,又跟上了他的脚步。

      最后在离他十步开外,半倚靠在一处红柱旁,视线紧紧观察着,他到底在找什么。

      只见他从廊道踏入庭院后,又停步在庭院内,稍稍偏了几下头。

      正盯得聚精会神呢,没想人家脚下步子一转,就要重新走出院子,风翎吓得赶忙躲在了柱子后。

      躲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有脚步声过来,耳边只依稀听见了,“荣屿”两个字飘来。风翎又小心翼翼地,从柱后探出半颗脑袋,看向了远处的戏院里。

      眼见那人,伫立在了霍起文的身侧,正在对他抬手行礼。两人看着谈笑有加,十分热络的样子。

      搞半天,是在找这老头。

      什么要命的大事,非得亲自跑去说。

      卫轲干嘛的?

      正暗自鄙夷时,从身后忽地传来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风翎耳尖微动,又侧过身体躲在了,这根柱子的另一侧。

      待脚步声走远了,又重伸出脑袋,去看刚刚这人是谁。看清是他的背影那刻,风翎嘴角一扯,露出了一抹无语的笑。

      呵,说曹操,曹操到。

      快去给他披着吧,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再看向那边戏台前,他又端手行了个礼,好似事情已经说完了,马上打算抬步离开。

      趁在他回身要走的那时,风翎再一次躲在了,大柱子的背后,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

      这边无聊抠着指头,那边演得热火朝天。

      “家主,外面风大,把这件外氅披上吧。”寻得人的方位后,卫轲走到他身前,把带来的衣服,给他搭在身体上。

      见他目光似有寻找之态,卫轲心里思虑了会儿,猜着他的心思:“是在找风小姐吗?”

      荣屿眸光微收,并未作应。

      不说话,那就是猜对了。随而紧言:“就刚开戏的时候,还在这儿,后来没找见人,估计是回南海去了。”

      闻言,眼里的光亮,顿时暗沉了下来。

      静然了半晌,抬眼询问:“宁王现在何处。”

      不晓得怎么问起他来了,卫轲只如实作答:“听人说,白日没留神摔了一跟头,直到现在,都还昏睡不醒着呢。”

      荣屿敛低了眼眸,没有再追问。

      卫轲不察,倒是兴致勃勃,争当着消息探手:“哦,渊王没来看戏,他……”

      “回府吧。”

      “……啊?”看他已经动步要走,卫轲跟在他身旁,面有疑惑再问,“现在回去吗?”

      “嗯。”淡淡回口。

      卫轲停在原地,一时哑住难言。望着他的背影,没忍住瘪了个嘴。

      这大晚上的,歇一夜能怎样?非要我跟着你赶夜路,休息不好吗???

      你到底是闲的,还是闲的???

      呵,不是闲的,是欠抽了!

      扬拳正要给他来一拳,这时,他又停在了不远处,好像是在等自己跟上来。卫轲故意在原地多停了会儿,没成想就是这个功夫,人直接把头偏过来了。

      同一时间,拳头丝滑改为,热心的摇手。

      连步跑到他跟前,“嘿,来了,就几步路,不用等…!”

      “马车备好了么。”

      卫轲:“………………………………”

      停步在他面前,笑容即刻僵停在嘴角。眼里没来得及,收完全的雀跃,顺滑变作了,足足三秒整的语塞。

      见他未答,荣屿回问:“等什么。”

      等……我卫爷,甩你一个大耳刮子!

      与心里狂喷一起发出的,还有嘴巴里的尽职尽责:“不用等……马车,来时不带了吗,我这就去把它赶来,您……府外等我就好。”

      于是乎,不等他吩咐,微笑着抱拳,与他擦身而过。背过身的刹那,一瞬垮下脸来,幽幽走去牵鬼车了。

      因着侧首的姿势,荣屿顺眼环顾向四周,依旧只闻人声喧闹不止。黯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又慢慢走出戏园,直往王府门口而去。

      当此之时,久久不闻廊道里,有人走过来,风翎玩得实在无趣了,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偷探出半只眼,精准投向那处戏院里。

      纵目远观,只有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远离了喧嚣不已的人群。

      看着那方向,是往王府外去的。

      收走一只眼,站出一整个身子。孤身站在长长的廊道里,远远目送他离去的背影,越来越模糊,也让人心里越发来气。

      是什么大事,等着你这个家主,必须大半夜的,也要赶回荣宝斋不可???

      还是说,你就爱折腾自己???

      也折磨别人,让我们一起不得安生???

      直到视野里,再也找不见这人,风翎方才收回了眼神。心里越想越不得劲,给这根破柱子,下力猛踹了一脚。

      哼,快滚吧你,我也回家去!

      胳膊大喇喇一甩,与他背道而驰,连夜赶回南海去了。

      廊道落得几秒安静,紧随其后,又被柱主的哀怨怒骂,一下吵吵起来了。

      “给你躲不好,还敢踢本柱一脚?!”

      “人,本柱诅咒你,下一次睁眼时,便是你灾难降临之刻!”

      “呵,就等着本柱,给你的报应吧,啊哈哈哈哈哈——!”

      周围群柱,学柱精上身,一齐发出狂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嘶,柱崽子们,吵着本柱听戏了!”

      闻见柱主怒声发话,群柱顷刻间噤声,不敢再发出半句学笑。

      与之而起的,满廊道开始响起,柱主的咿呀学唱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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