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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跟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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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忧山后,伍元卜矿场处。
黑土嶙峋,泥尘潮湿,四周飞石林立,从矿底向上望去,矿口如倒壶嘴,将众人包裹其间。若有人在矿口向下高呼,那回声绝不会传到此人耳中,倒似被这石壁生吞了去。
惊风搓着自己的两只胳膊,“咦,青天白日的,这破地方,怎么这么冷?”
不止是惊风一人,感知到这股渗透到骨间的寒意,其他人都不禁抱着胳膊,试图为自己取暖。
风翎倒没有感到,特别的异常,“这矿场竟无一人?”
荣屿俯下身,查看着地上的湿泥:“地面规整无痕,应是无人来过。”
荣三娘摸着四周的黑色石壁,没有任何被人毁坏的迹象。再向前走去,也不见有任何人看守。
“早年,我随大哥搜罗未出世的宝器时,下过不少这样的矿洞。下矿之人在采矿前,都会在石壁凿出一处壁龛,专门供奉窑神,以求平安兴财。但这处矿洞石壁完好,不像有人拜祭过。”
“而且那些大商户,为了圈占山头、垄断矿源,即便尚未经开采,也会暗自派打奴日夜看守,但这里却未见半个人。”
三娘回过身,提醒着众人:“此处矿洞有些蹊跷,大家小心些。”
风翎看着这四周,除了石壁外还是石壁,找不到其它可以,进入矿洞的入口。而且随着在矿洞待的时间越长,这矿底的温度,就越发令人难以忍受。
与其说是一个,无人开采的矿场,倒不如说是个,巨大的冷暗囚笼。
十方哆嗦着声音:“唔……呀……你……你不……冷吗?”
风翎瞧着众人渐渐寒上眉梢,拉过十方:“十方,你怎么也…?”
十方走到尚能从矿口,泄入一丝阳光的照射之地,却如何也不见回温,“我……这……地方有……些诡异,你找……找有没有……其他……出口……”
风翎查看着惊风的状态,只见她冻得快要闭上眼了,“惊风,不要睡!”
惊风被这一声叫得,立即恢复了几分清醒:“我……翎姐……好冷……”
风翎擦亮手里的火折子,递到她手中:“你先拿着取取暖。”
回身看着三娘和荣屿,两人也早已靠在石壁处,再难支撑住身体。
“荣屿,三娘,你们怎么样了?”风翎跑到他们身前,摸着两人的额头。
出奇的是,两人体温,竟与常人无异!
三娘靠在石壁上,颤抖着声音:“矿洞为……为避免采矿……伤亡,会开凿……逃生……之……之路……”
风翎会意,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两人身上:“等我,我去找出路!”
把惊风抱到太阳底下,又将十方重新召回到剑中。
“怎么样,还冷吗?”
十方刚一回到剑身,全身寒意瞬间褪去,“呼,好多了!没想到,有一天……!”
风翎见它好多了,不再耽误救人之机:“好了,闭嘴,帮我找出去的路。”
十方收起往日嬉笑,从风翎手中飞出,旋转着剑身,感应起四周的灵力情况。
风翎凭借它,周身银辉的渐明渐暗,探测起此地的灵场。
“这不是个普通矿场,而是个灵气汇聚之地!”十方凭借通灵之力,迅速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风翎正疑问这地灵,为何都会汇集于此,又听到十方纠正道:“不对!是灵气堵塞之地!方圆百里的灵气,都堵在这地底下了!”
“灵气大量汇集在此,下面不能容纳的,都跑到地上来了!”
原来如此!
风翎唤回十方,紧握十方剑立于身前,以指画咒,倾注于剑身。随即将其插入,满是泥泞的地面。剑气入土,泥土霎时悬滞于半空。
“天地初生一混沌,神火当开万灵避!”
风翎念出相克咒语,从地间猛地拔出十方剑,向悬空的泥水劈砍去:“破——!”
随剑身所指,火舌如出世巨龙,裹挟着滔天火光,一瞬吞噬了空中所有的泥雨!
伴随着灼烧之气,风翎手挽剑花,稳稳落至原地。却因为燃烧自己的灵火,剩余淤塞之气堵至心头,心脏倏地刺痛不已。
“风翎,你怎么了!”十方看着紧捂住心口的风翎,十分焦急。
捱过这阵刺痛,风翎强稳心神,按捺下这股游走之气:“没事,不用担心。”
随着灵火烧遍矿底每处角落,地面与刚刚进入之际大相径同。浊湿之气不复,裸露出干燥的沙石,而萦绕在这矿底的寒气,也随之消散了。
风翎走上前去,关照其他三人情况。荣屿和三娘慢慢恢复了意识,顺着崖壁站起了身。转身看向惊风,却见她仍然倒在那处阳光下。
风翎大步向前,将她抱在怀里:“惊风,惊风!”
探向她的脉搏,原是还有寒气,滞留于她体内。风翎俯下首,紧握着她的双手,与她额头紧紧相抵,将自身的灵力,缓缓传递给她。
渡了一会儿灵气,惊风睁开了眸子,茫然道:“翎姐……”
看见她回转了意识,风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将人一把扶了起来。
荣屿重新为她披上外衣,风翎转过身,望着他愣了小会儿。
两人同时开口:“没事吧?”
这莫名其妙的默契,让两人不禁笑了下。
荣屿未先回答,看她周身无异,接着问道:“方才怎么了?”
风翎一一解释道:“刚才你们寒气入体,是这地脉灵气溢散所致,现下无事了。”
荣三娘从身后绕过来,“这地方怪得很,我们还是快找出口吧。”
略过刚才的小插曲,众人继续探索着,这处诡异的矿洞。
荣屿和风翎沿着四壁查看,点开火折子,照亮漆黑的石壁。手指四探间,发现一处即将脱落的石块,隐隐约约透漏出壁下的物什。
两人眼神会意,风翎便拿出小刀,轻轻剐蹭起壁面。没了石块的遮挡,露出了壁下的真面目——一处壁画。
画着一个,背着小孩的老妇人。
此画见首不见尾,荣屿再向旁剥落一处石块,貌似又是一处壁画。
凝眼略作思索,“世人以壁作画,或为歌功颂德,或为传教施义。会选取一四方石,完整镌刻所记之物,以示天命所归。”
风翎看着面前的石壁,心里了然,重而唤出了十方:“喏,交给你了。”
“哎——你有没有搞错,怎么每次这种脏累活儿,都要我来干!”
十方看着这黑黢黢的石壁,向风翎挑着眉毛:“我可是天下第一剑!十、方、大、人!怎么能干这糙活儿,让惊风来!”
风翎看它又欠抽了,叉腰撇嘴:“还不速度。”
十方被这句话,堵得向后退去,“诶,算了算了,跟着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双手捏诀,正打算打落,满墙的凸出石块,风翎在一旁提醒:“小心,别把画毁了。”
十方真是无语了:“心里有数啦!”
银气四散,化作一只只银手,将四面墙上的石块,轻而易举地剥落了下来。
没了破石块的障眼法,整幅壁画完美呈现在众人眼前。画的是一个人,从出生到老死的完整一生。
正对着众人的这幅——背着一小孩儿的老妇人旁边,凭空出现一只饿虎,作势要向妇人怀中的孩子扑去。
老妇人右旁的壁画——是一稚童背影,对着满圈牛羊张开四爪,牛羊紧抱一团。
五人随着孩童背影,向旁边走去,方才真正看见小孩的正脸——双目无瞳的他,长大了些,坐在房中翻阅着书卷,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往前走——青年男子站在床前,正在掀开新娘的盖头,新娘露出惊恐的眼神,一把将他推倒在地。
再右——中年男人睁着双目,散发持剑,将老妇人刺死在木架。台下众人低头默然,只有他在台前鼓掌欢呼。
壁画的结尾——步履蹒跚的老人,正在自掘坟墓。身后的老妇人,举刀将他捅死,自己躺进了坟墓。
“这画的是谁?”荣三娘在一旁,久久回不过神,“这妇人怎么死而复生了?”
“是余觉是吗?”风翎提出可能的猜想。
荣屿看完整幅壁画,盯着墙面出了神。
见他未回答,风翎走到他身边,望向他失神的双目:“这画怎么了么?”
这一声,方才将他拉离出原画。荣屿心中,忽然有股异样情绪,腾空而起。不知来由,也找不到出路,只觉心烦意乱。
“应该不是。”荣屿回眼看向她,“余觉是幼时便与父亲相识,两人一直情同手足。只是后来理念不合,这才断离了去。”
“按这壁画所记,此人双目失明,又行迹诡异,倒不似常人。”
荣三娘补充道:“这男子中年双目复明,却又刺死保护自己的妇人。按我所知,余觉是虽毒辣阴险,却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孝子。”
不是余觉是。
那这人,会是谁呢?
“翎姐,这有一扇石门!”
惊风一声高呼,打断了众人心中的疑虑。风翎等人回过神,遂朝她手指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