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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你喜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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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屿坐在床榻前,从水盆里拧过温水帕子,伸手轻拭着她的脸颊,希冀能让她好受些。
“诚然如你,也会喝醉。”擦着她泛红的上颊,不禁呢喃出声。
一旁碎发淋湿在额前,荣屿抬手向外拂去。刚一触及额头,便见她神志不清地,半睁开了双眼。
瞧清眼前的人后,风翎气若游丝道:“荣……屿……”
荣屿抚开湿发,温言开口:“为何如此大醉。”
眼前的心上人,他什么都不知道。
风翎还不太能看清他的脸,抬手抚着开始发疼的额头:“没什么,头好疼……”
荣屿闻言,端过一旁早令人熬好的解酒汤,轻轻吹灭烫意,便送到了她唇间:“喝完药睡下,明日便好了。”
荣屿重新拧完帕子,转而擦拭着她的脖颈,手法轻巧娴熟,像为人擦过无数次了。
风翎抬手虚握住,他正在动作的手腕:“你……做什么……”
“还不至趁人之危。”荣屿松开她的手心,转而紧握在自己手中,“大饮伤身,下回不要如此了。”
抬手揉拭着,她渐渐泛红的双手,又兀自低声说了句:“……我亦会在意。”
他在说什么?怎么都听不清?风翎头晕目眩,只得呆呆地望着他。
荣屿抬眼与她对视,凝望着她微微晕红的双眸,心口无端浮起一丝躁意,又低眼避开了眼神交流。
随后缓缓起身,替她掩好被褥:“我在门外陪你,有事唤我。”
他要走?
风翎现在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了。
在他即将转身时,面上一急,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不要走……”
此话一出,荣屿呆立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这是她第一次开口挽留他,他心中自然十分欢喜。
不需一秒,便能让他回心转意。将她的手放回被褥中,靠坐在床前的木凳上,微微一笑:“睡吧,不走。”
风翎依旧头疼得很,既睡不着,也还不想睡。趁着酒醉的当头,发起了酒疯:“荣屿……”
荣屿抬眼望向她:“?”
“你长得……真好看……”满脸傻笑。
荣屿:“……”
视线下移,落在他的唇口上,发着醉言醉语:“嘿嘿,这儿……也好好看啊……”
望着她过于直白且赤裸的目光,荣屿面色悄然翻红,失语了小半瞬。似被她的醉气熏染到了似的,说出来的话,也不免带了几分沉醉。
“想看得清楚些么。”
风翎懵然了会儿,笑着点了下头。
荣屿缓慢起身,左手撑在床头横栏上方,右手紧握着她的手掌心。两人身形越贴越近,在离她还有半臂的位置,又稳稳停下。
眸光深陷在她的眼波里,视线倏然下移,停在那片肖想已久之地,便不再挪动了。
嗓音微带着丝,酒醉后的喑哑:“好看么。”
属于他的热息扑面而来,盯着他那十分可口的薄唇,风翎燥热的脸颊,又平添几分红晕。最后发自内心地,给了个肯定的回应。
得到她的诚实以应,荣屿笑眼加深,又起了几分想要逗她的心思。轻口回拒某人,不加丝毫掩饰的眼神:“不可,睡醒再说。”
风翎:“……………………”
听到他这句意味深长的话,风翎脸上瞬间火辣辣的烧疼。有色心也没这色胆,突然双眼紧闭,佯装沉睡了过去。
荣屿被她这一番动作,逗得轻笑出声。眼神似钩子般,逡巡于她脸庞的每一分每一寸,良久过后,才又回正了身子。
看她双目紧闭,手却还紧握着自己的手心,又扬起一脸温笑。偏头靠在床架旁,盯着她的脸畔,默默闭上了双眼。
许久,风翎偷偷半睁开一只眼,虚瞄着他的方位。看人已经睡去了,嘴角又扬起憨笑,遂美美进入了梦乡中……
第二日清早。
风翎抬手撑着,好像被人劈了一刀的脑袋,模模糊糊睁开了双眼。正要抬起右手,这手却不听自己使唤。张眼望去,才注意到床前安睡的荣屿。
两人右手紧握,置于被褥床沿上。尝试着将自己的手抽走,不想还是惊醒了他。
荣屿睁开双眼,便看见她的双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醒了,头还疼么?”
他怎么在这里?
她不是在和仇笑一喝酒吗???
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她一点儿都记不起来!!!
风翎稍稍瞥过眼,挣扎着要从他的右手抽离。荣屿收回眼神,也识趣地松开了手。
“你……怎么在这里?”
荣屿揉着发僵的脖子,若无其事回她:“昨夜醉酒,要我陪你。”
嗯?有吗???
喂,你不要胡说啊!!!
看他貌似守了自己一整夜,风翎也有些不太自在:“哈哈,有吗?我不记得了……”
荣屿缓过劲来,直视着她的双眸:“不可赖账。”
什么赖账……我是那种人嘛……
风翎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了:“昨夜……是你送我回来的?”
荣屿端坐木凳上,一股无名火升起:“是仇笑一。”
哦,这样啊。
这小子,还算是没白帮他忙。
荣屿并不打算如此轻易,就揭过此篇,直问于她:“昨晚为何醉饮?”
还不是因为……
风翎佯装头疼,扶额哎呦一声,想就此应付过去。
看她手拿把掐,自是觉得好笑不已。既是如此,他也不能随她,这样糊弄过去:“他皆已告知于我。”
嗯?告诉你什么了???
我虽然醉了,这酒品可没得说!
切,想诓我,没门儿~
看她不到黄河心不死,遂也不再多留情面:“他说全因我,才令你伤心大醉。”
好哇,你个仇狗一,又自己偷摸添油加醋了,是吧!
给我等着,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风翎继续装着头疼欲裂,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荣屿无奈起身上前,重新拧干一块帕子,想为她擦净额头的细汗。还未碰到半分,便被她一手接了过去,“我自己来就好……”
荣屿回身落座:“昨日被拒之人是我,伤心之人也应是我,你如何替我代劳了。”
“亦或说,你在为回拒我而伤心?”荣屿微笑回望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
“你想多了,我……”
荣屿接过她手中的帕子,转而扣住她的手腕,再也不给她,任何可以逃避的机会。边拭净着指根,边抬眼笑望向她。
“你喜欢我,风翎。”
风翎心里的隔膜与扭捏,被他这句话乍地戳破。他这是在逼自己,直面对他的心意。
这份真心,能支撑他们一直走下去吗?
答案好像显而易见得,令人无比生厌。
风翎从他手中抽回手指,“昨日,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若还不死心,我便再……”
话未说完,便被他的轻声浅笑,一下打断。
“……你笑什么?”
“互生情意已是难得,我不愿就此作罢。”荣屿放下手中帕子,认真凝视着她的双眸,想要探寻她隐而不发的心秘,“风翎,你的顾虑何在?”
担心这份喜欢,无以支撑我们,走过漫长的岁月。
担心有一天,你走在我前面,我该如何自处。
担心我若赎清罪孽先你一步,你会不会也会喜欢上别人,和别人相守到老。
这些横亘在他们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风翎没有勇气和信心,能轻易跨过去。
见她迟迟不言,荣屿拉过她的右手,对她柔眼笑了下。率先坦诚着自己,过往、当下、以及今后的所有心事。
“自少时初识,你便是我荣屿,此生认定之人。除了风翎,旁人都不行,只能是你。”
“十年前,我身陷丧母之痛,是你带来母亲留世遗物,常伴我走出伤悲。或许于你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可在我心里,你是除母亲以外,最能让我心安之人。”
“我不知这份喜欢,究竟从何而起,在我心有感知时,便已无法再作割舍。”
“你走之后,我随父亲掌管荣宝斋,只为来日再见,亲口倾诉于你,我可以保护你,我亦可成为你的依靠。”
“重逢以来,步步筹划,寸寸相依,确只为我之私心。”很是笃定地笑了,“我相信自己的感知,你对我的情意,非是恻隐之心尚存,而是男女之情暗生。”
听他如此道明,风翎一时哑住。
“我不知晓,你为何几番否认,自己的真实心意。”眼神坚毅,“可我只想告诉你,不论你为仙为魔,或为鬼为妖,我都不在乎。只要你是风翎,便已足矣。”
“旧时短暂相伴,如今情愫互生,抑或今后,前路艰险未知。我荣屿此生,都只愿与风翎一人,携手同行。”
直直望着她,最后表陈自己的心意:“你若担心身份相隔,此情无以终久。我亦只想言明,人若死后有魂,我心依旧。荣屿之心,只为风翎而停留。”
听至此,风翎倏地红了双眼。
倾吐完自己所有的心事后,半握紧她的手心。再次问出了当日那个,被几度推拒否认的答案:
“风翎,你喜欢我吗?”
看他如此郑重地诉说着,这些年来的隐秘心事。风翎只觉自己当年,绝不该走得那般决绝,而未做一番好好的告别。
当年的自己,苦于无思量百年之囚,孤寂万分。行走世间,遇见的所有人,帮助过的所有人,最后都已化为梦幻泡影。他们终也成了自己,百年岁月中的沧海一粟。
可她以为的,同样也会变得,无足轻重的那个人,竟会记着她这许久。
她起初只当遇见了个,倔强有趣的少年,纯当给自己解了闷,并无其他心思。
可在荣宝斋重遇他以来,他竟成长为了一个,足以令人心旌摇曳的成熟男子。
重逢以来的相处,她会不自觉地为他所吸引。那些她以为,早已不属于自己的女儿情态,会因为他的存在,而重新出现在她身上。
她会因为他的偶尔言笑,也会像少女般,春心萌动。
她会因为他身姿姣好,也动了几分,对男子的旖旎情思。
她会怕他孤身入险境,而为他心生担忧。
她会因为自己,无法回应对他的心意,而喝得酩酊大醉。
风翎望着眼前,已然把全部身心,都交付给自己的人,还是她同样也喜爱的人,终是明白了——
再没有什么,比两心相许,更为珍贵了。
他都不惧,她又为何要惧?
为什么要为,尚未发生之可能,而选择无情割舍,当下的欢喜真实呢。
这不是风翎。
思及此,风翎不再退缩了。
在真挚的情意面前,任何可以用来阻拦她,进行由心选择的借口,都不过是她的胆怯,在暗自作祟罢了。
双目含笑,回握住荣屿的手背,终是冲破心里的阻碍,主动坦白自己全部的心意。
“荣屿,我喜欢你!”
看他面目稍显呆滞,还以为是他愣住了,没听太清楚。风翎握住他手背的手,又加重了些许力气,满脸欢跃说着自己的喜欢。
“我……我当真喜欢你!”
终于听到她,表白自己的心意,荣屿眼角顿即变得濡湿。
这句话,他等得太久了。
久到,这短短半生,他已尝尽了,等待的滋味。
是如此折磨人至深,又让人甘之如饴。让你情愿相信,心意至诚、至久,心上之人,则终会有所感应。
而他,当真等到她了。
仿佛这些年心里的缺憾,终于完满了另一半。那艘暗夜独行的木舟,终是拨开层层迷雾,被暖光包裹着向前,再也不惧无边黑暗。
风翎双手紧扣住他的手背,将人猛地带到自己眼前。用双眼仔细描摹着,他脸上每一分、每一寸的情动。
脑中再也无法顾及其他,微红着双颊,眼睛已然黏依在,那夜未曾亲临之地。
又颤抖着双眸,紧勾勾盯着他潋滟的水眸。与他无声交换着,彼此最真切的渴求。
看着眼前日思夜想之人,同样对他有所欲求,荣屿再也难做清心寡欲之辈。
轻合上双眼,嘴唇微颤着偏下头,动作略带急切地,落吻向她微张的唇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