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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哎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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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元卜府邸。
“你是昨夜归莲会那兄弟吧,哎,我这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你叫什么来着?”
伍元卜高坐厅堂,双指捻起琉璃瓮中的莫甘盐,洒在滚烫的茶水中。右手抬盏轻扫水面,大口大口便喝了下去。
“在下米三计,溟西盐商。”
“哦,想起来了,是米兄弟。”向侍从手里吐着茶渣,“是大哥派你来的吧?”
明知故问么?
荣屿抱手回话:“正是。还请您谋……”
还未说完,便被出声打断:“三计兄弟,是怎么认识仇老爷的啊,说来我听听。”
“您说趣了。我不过一介平民,如何结识仇老爷这般人物,当真是折煞在下了。”
小矮伍走上前,左手轻压荣屿的肩膀,力道越发上劲:“哦,是吗?那大哥,怎么对你青睐有加啊。”
荣屿直视其眼:“仇老爷有商无类,如若以前,在下定然不信。可昨夜幸得赏识,才真觉仇老爷,堪当光风霁月之正人君子。”
瞧着此人说话滴水不漏,伍元卜顺势松了手:“哈哈哈,三计兄弟,可是生了副好口才啊。”
转身走到上座,“我这手底下,尚不缺贩盐之人。我看你是个机警的,不若跟着我,当个随侍,如何啊。”
为不打草惊蛇,只好先应承下来:“乃是在下的福气。”
小矮伍隔着茶杯瞄着此人,倒是个能耐得住性子的。就是不知,何时能露出狐狸尾巴。
哼,仇耿古啊仇耿古,想派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那我便给你这个机会,看你能翻出个什么浪来。
“那你去仇府跑一趟,把这封信,送到仇老爷手中。”招手让人送信过去,“就说,这事老伍恐难相应。”
荣屿低头接下,俯身行礼便离去了。
“老爷,此人信得过吗?”小矮伍亲信,从旁发问。
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幽深,抬手扶正自己的高帽:“呵,你会信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么。去,查查此人的背景。”
“诺。”
仇耿古府中。
“这位便是米兄弟吧,昨日未看分明,今日再仔细瞧来,倒生了副好模样啊。”仇耿古对着仇夫人,毫不吝啬地夸赞。
“愧不敢当。”荣屿随他打着哈哈,“幸得老爷青睐,方偏安一隅,实是感激之至。”
“小兄弟快快起身,我红渚里自是善待人才之地,万不必挂怀。”仇耿古起座,伸手扶起将要弯腰的荣屿。
“今日前来,是所为何事啊?”
荣屿向前递上密信,告知来意,抬眼打量着他的脸色。
仇耿古不慌不忙展开信,眼神只微滞瞬息,便又恢复到粉面含笑,令人极想与他亲近的模样。
“此信我收到了。劳烦小兄弟,暂留我府中片刻,替我带上回信。”
荣屿抱拳应下,随仇家侍从,来到仇府后院书房处。
直身站在房外,看着屋内的情景,眼神正正对上房内的另一人。
与此同时,余觉是也抬眼望向屋外。冷幽幽盯着,站在屋外的布衣男子,陷入了深思。
两人视线浅浅交锋后,荣屿先行收回了目光。不过片余,书信被侍从送了出来。俯身弯腰示意后,便带着信件离去了。
行至府外无人处,缓缓展开了信件。
信上写着,仇耿古打算花费重金,开凿伍元卜治下一座铁矿山。甚至一口承诺,以红渚里五年盐钱作抵,却被他婉言回拒。
铁矿山?
两人为何争夺此矿山?
此山藏着什么秘密?
这些尚不得知,荣屿重新收回信件后,又起步去了伍元卜府上……
傍晚,醉风荷。
踏进房门前,闻见身后响动并未消失,又稳步立在门外,平淡道:“有事。”
坐在院墙之上的十方,装作没听见这句话。只自顾自地把弄着,新得的小玩意儿。
见它迟迟不应,荣屿缓慢转身,望向院墙上方,开口直问:“风翎回来了么?”
听到这令人恼火的名字,十方一下火了:“谁管她啊!”
不知它没来由的火气,是从何而来,荣屿淡声又问:“为何一直跟踪我?”
十方抖着二郎腿,不屑得很:“你管我呢!”
荣屿自不会惯着它,转身不作理会,开门进了房间。刚一关上门,它就躺在了房内的床上。
只淡淡望了它一眼,转身又要把门打开。刚开了个缝,便被一阵法力,堵住了门口。
“我让你走了吗。”十方收回手。
荣屿无奈回过身,看它强装镇定的面庞,也没给它几分薄面:“做了错事。”
十方顿时僵在床上,眼睛都瞪大了:“呃,你怎么知…!”
“说吧。”荣屿一声截断。
一下泄了气,盘腿蜷坐在床上,在褥子上画起了小圈圈,“……她不要我了,也不会再管我了。”
荣屿走到圆桌旁,为自己添上一壶茶,随便猜了个大概:“吵架。”
十方撑着自己的脑袋,一把抢过他刚倒好的茶,一杯吞下肚,算是默认了。
荣屿再倒一杯,顺身坐下,“为何。”
“白天我和荣三娘,比武比得好好的,风翎一上来就骂我!还撵我走!她宁愿帮着那个凡人,也不管是我被她打倒了!”哐哐捏拳砸被子,“额呀呀,风翎她变了,我讨厌她!”
荣屿哑然失笑。
瞧它掐头去尾,还原事实真相的样子,怕是人间的冤假错案,又得平添上许多。
荣屿抿完一口茶,不难猜想当时情状如何,“凡人如何与你斗法。”
十方撇过头,眼神幽幽然:“你怎么又知道了。”
荣屿起身,走到前方的置衣架,一边脱着外衣,一边开口:“她不是无缘无故,说此重话之人。”
十方放下茶杯,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你也帮着她说话。”
顺手点起灯盏里的蜡烛:“你与她相伴甚久,何须我多言。”
“哼,用得着你说,”抠着被褥上的刺绣,“我只是……”
“心觉委屈。”荣屿回到原位坐下,停顿了小会儿,又开解道,“风翎只是不愿见你戾气缠身,成为草芥人命的利器。”
十方回想着白日的经过,心里也是后知后觉知晓她的苦心。可转念一想,她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赶它走,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见它依旧紧抿双唇,荣屿继续劝慰:“你既为命剑,她又如何忍心,当真弃你不顾。”
十方眼光微闪,笑着揉搓起手指头来:“你是说,她说的那些,全都是气话?!”
荣屿略微点头,表示认可,“所以,为何跟了我一整日?”
十方心中满是欢喜,雀跃地在床上打滚。
就知道风翎,不会舍得让它走的!
把自己腾空摔在木枕上,又跷起了二郎腿:“自然是保护你啊。”
荣屿看着它不解。
十方眨巴了两下眼睛,眼睛落在天花板上:“你要是死了,风翎会伤心的。”
闻言,荣屿眼中闪过一抹微光,可面色却不露半分:“何以见得。”
“哎呀,她喜欢你啊!”十方被问得不耐烦了,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喜欢我?
那白日……
在它一语中,一直萦绕于荣屿心头,强压不去想念的情愫,此时此刻,悄然又有萌发之势。
轻手放下茶杯,佯作无有波澜:“休要胡言。”
“呵,你爱信不信!”撇头切了一声,藏不住一点儿话,“我和她五感相融,六识共通。要不是她喜欢你,我才懒得跟在你屁股后面,生怕你出一点儿事,让风翎难过呢!”
听及此,荣屿薄唇微勾,眼中盛满笑意。
想起两人往日相处的种种,又忆起她两次的回拒心意,心里的郁闷与心伤,也尽数化作了,对自己心下感知,最诚挚的笃定。
你也喜欢我,风翎。
所以未竟之语,
是当真喜欢。
荣屿心里正暗爽着,十方又蹦跶起来了:“荣屿,看在我保护了你一天的份上,你帮我去和风翎说说,就让我回去吧。”
见它终是道明了真实缘由,荣屿不免发笑:“这才是你的目的。”
十方叉腰充大人:“怎么,不行啊!”
“不帮。”荣屿斩钉截铁回绝,回过眼不再看它,“一剑做事一剑当。”
听他竟敢不帮忙,十方瞬间炸开了锅,气得直跳脚:“吼,荣、屿!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就是个奸、诈、小、人!我要告诉风翎去,让她不要再喜欢你了!”
一脚跳下床,途径他身边,对他狠狠哼了一鼻子,便飞跑着急奔去,风翎的院子里了。
房内落得安静无比,荣屿低首又是一笑。
白日她无情冷拒的画面,在脑中一遍遍闪现过。现下再细细回味来,也感觉不到半分苦涩难言,有的反是对自己,竟会失了往日心性的懊悔。
矢口否决得如此断然,而不给他丝毫追求的余地。他便心觉着,是否是自己太过于自信,这才在相处中,会错了她的心意。
如今看来,倒也不是。
甜蜜之余,眸子微凝,又是对她反口否认的疑惑不思。
你也喜欢我,又何故隐而不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