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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第 157 章 “为何会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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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爽然,万千飞红蹁跹而舞。
在两旁随侍的飞花夹迎下,百步长阶之上,三对新人各手持一盏方圆形灵灯,依次缓步踏阶而上。
正走至长阶一半之时,其中一片飞红,舞步稍显凌乱,渐而渐之转晕了脑袋。啪!一声,把自己甩晕在了,某位新人的脸上。
“你也要来打我的脸么。”
青衣男子从脸上轻撕下,这片十分没有眼力见的小花瓣。放在指尖打算狠狠蹂躏一番,让没礼貌的它,好好见识一下人心的险恶。
正欲动作,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谌月,忽地打开了话匣子。
“青衣公子,大喜之日,还是莫要杀生了。”
青衣男子冷呵一声,盯着手里的小可怜,幽幽反问:“那你喜吗?”
谌月哑然。
风刮得越发起劲,这小花瓣,倒是个会见风使舵的好花。似想甩一巴掌后,就要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自己赶快逃之夭夭去。
瞧它就要挣脱走了,心里升起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指尖下力狠狠揪住它。
不过片刻功夫,小花瓣便蔫巴动不了了。
随着小花瓣再也动弹不得,它周身的花茎,似也跟着开始萎靡。甚至连颜色看起来,都难看了不止一星半点。
见它如此,手上平白无故松了几分力气。指尖刚一抬起,又偷摸回按了下小花瓣。
哼,动不了就动不了了吧,又没真把你怎么样。
微风不起,装死完的小花瓣,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这次,没等它费劲吧啦去挣脱,青衣男子主动松开了手上的禁锢,轻飘飘和它告着别。
“谁要留你,去。”
绝不留给它一丝一毫的眼神,双眼平视前方,继续迈步而上。
花瓣倒乐得自在,逃出某人的魔爪后,又顺风直下,开始傻呵呵地狂魔乱舞起来。
看它那架势,似是要将这辈子没跳完的舞,全在今日跳他个不死不休哇!
大喜之日,不可杀生,亦不可妄言忌讳之语。否则,现世报来得,比你想的还要快哟。
小花瓣刚逃出刀山火海,又一脚斜劈叉,一个不留心就摔进了,美美的温柔乡之中~
“阿…咳咳,”仇笑一紧忙打住,伸手去捉那只,趴在她盖头上的小花瓣,“有朵花瓣落你盖头上了,我给你摘一下。”
笑嘻嘻地当起了一把,好不温柔体贴爱人的小郎君。
小郎君的手刚伸到一半,乐正罗抬起手腕,指尖轻抚了下盖头。甲盖刚好戳中了那朵小花瓣,又顺手将它抚弄走了。
放下手,见人没把手收回去,顺眼瞟了下某人。视线下落到他衣摆处,回正头轻言。
“衣服烧着了。”
“哦哟…!”
美滋滋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赶忙将手中的灵灯,向外提拉开。
像个大蚂蚱似的,左右一顿胡蹦乱跳,弯身去拍自己的衣摆。还没拍两下,就停住了。
转眼看向手里,灭得死死的灵灯,若无其事站得直挺挺的。偏头看了某人一眼,想着自己傻乎乎的样子,不觉噗嗤一笑。
与仇笑一惊呼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小花瓣紧绷着身体的一声哀嚎。满眼心疼地望了眼,自己身上刚落的疤,死死回瞪向那处丑恶乡。
小声呸了一句后,扭头就走得潇潇洒洒。
“啦啦啦,啦啦啦……”
干巴巴跳了好一阵的舞,都快把自己整噎死了,小花瓣水灵灵地,给自己奏起了小曲。
一展歌喉,双眼盯着脚底一个飞旋。
“啦啦……呃!”
本能完美转体落地的,却不想哐哧一声猛撞在了,一处甚是坚硬的石头上。
缓过这阵眼冒金花后,气极抬头去找,到底是谁想要谋害它!
眼见它待了许久,也没有离开,荣屿抬起指尖,从自己胸口处,拈起这朵花瓣。又缓缓松开手指,任由它随风而去。
小花瓣自由逐风而去,没过一会儿,又自己折返了回来,稳稳落在了他的左肩处。
张着嘴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占好位置前,还记得先与他打了声招呼。
“嘿,借我睡一下,跳得头好晕……”
花瓣重落至肩头,荣屿视线向左横移,目光不期然落在了,它已摇摇欲坠的身体上。
指尖下意识搭向自己左肩,随即轻轻盖在了,它整个身体上方。指尖下落,将已昏睡过去的花瓣,紧紧保护在自己手心中。
胳膊极慢地回移,稍拉开自己最靠外面的一层衣袍,又将它放置在,自己的左心口处。
无声放下右手,保持着脚下的步伐,接着向上登阶。
望着眼前遥遥长阶,心底隐隐的排斥不见,反觉今日的登阶之路,格外令人迷恋。迷恋之中,还掺杂一些,无法置之不顾的心绪。
偏首望了眼身旁之人,又将视线放向正前方。本觉不错的心情,开口之音,却容不得他遮掩隐瞒半分。
“你与他,相识于何时。”
风翎脸上笑容就没下来过,听见他突然开口说话,偏过头只见雾蒙蒙的一片。既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听不出他是在指谁。
满眼疑惑道:“你说谁?”
“扫帚。”简明扼要答她两个字。
扫帚?
正反应他说的是谁时,脑子倏地想起在乐子阁中,自己随口给逍遥仙取的那个绰号,两相严丝合缝对上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荣屿不明所以回盯了她一眼,没有开口问她在笑什么。只默默回正脑袋,不紧不慢地往前迈动步子。
笑得心满意足后,才半是好笑地,揶揄了他一句:“和你在一起后,才发现你其实给旁人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哈哈,你有时候,还真挺好玩儿的,总能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逗人发笑。”说完这句话后,心里又想发笑了。
荣屿心里堆积的烦闷,被她几声笑语赶跑了许多。平平的嘴角,渐而晕染开了笑意,声音却还是平淡如水的感觉。
“不可隐瞒。”
“哦。”收回咯咯笑,眼中笑意却未减半分,“它叫闻人蹊,原身是一块石头。”
特意敲重点,再强调一遍:“而且是一块,实打实的笨石头。”
回忆了下与它的初见,当时正好是碰上无思量派给她任务,要取一位婆婆的思归之情。
婆婆在的那个小村落,有献祭新妇供养山神的古怪传统。而婆婆的孙女,正好处在待嫁的年纪,便被村落里的人,强行配了婚,送给了那只山妖。
她便是在那时,见到了化身成人的它。
其实见到它的第一眼,她便认出了它并非凡人。它却以婆婆的家人自称,见它一直无甚坏心思,她便也对此装作浑然不知。
她俩虽不认识但却很默契,一拍即合就决定假成婚,上山与那山妖,大战了一天一夜。
中途因它嘴贱,稍有性命垂危之机,不过结局也还算是圆满,成功带回了婆婆的孙女。
后来是她在要回无思量的时候,它主动告诉她,它的真身乃是一块山涧泉石。
只因婆婆将它从路边拾起,放它重归山泉中,它便日夜勤加修炼,努力修成人形。二十年后,它终炼为人身,故特地前来报答于她。
之后的事,便一概不知了。
风翎毫无保留地,一五一十说了,与这石头相识相知的所有过程,绝无一字之谬言。
“事儿呢,就是这么回事儿,成婚一事,也是万万作不得真的。荣大老板还有什么想问的,我保管不说一句假话哦~”
荣屿心中确实还有一件,膈应难平之事,听她立下如此豪言,便也紧跟着再问了一句。
“那野鸭,当真为你亲手所画。”
呃,这个嘛……
风翎一时沉默了。
始终不见她开口回应自己,荣屿稍偏过眼,隔着红盖头上的两只鸳鸯,直直望进了她的眼眸深处,声音低了好几个度。
“画技不过尔尔。”
“哈~”
完全没有被他回怼的恼羞成怒,风翎只小声陪笑了下,支支吾吾拍着他的马屁。
“你……还是蛮火眼金睛的嘛,画成那样,还能认出来是两只鸭子……”
荣屿不语,眼神像钩子般,锁住她不放。
饶是看不见他,隔着这么厚的盖头,也能感受到头顶,那股灼热的视线,恨不得将自己生生钉死在原地。
连声打着哈哈,试图尝试还原一下,自己当时的心态。
“人……总是很容易,被周遭事物给影响的,你以为你是想这样,殊不知只是被影响了而已,所以有时,才会做出些个心不由……”
凉凉打断:“何人可影响你。”
蛮多的还。
心中如此想,嘴上可不能这样说。心里飞快组织语言,找到了个较为靠谱的说法。
“山妖……需得看到新人的信物,才会相信我们是真成婚。”
偷瞟了眼他,心里忐忑等着他的反应。
等了三秒,没有什么特别的回应,只有当头一盆透心凉的冷水,将她浇了个底朝天。
“自食其言。”
先精准给出判断,再毫不留情诉之于口,最后以无可退让之语,逼你主动束手就擒。
“只许言真,不可随口胡诌。”
好吧,没骗了他。
心里莫名升起一抹异样情愫,压了老半天也没完全压制下去。赶在它越发不受控之前,直接一连串吐了出来。
“当时……气氛到那儿了,其他女子都在准备新婚之礼,我……那我不能在那儿干站着吧,就……没忍住手痒试了试。”
磕磕巴巴终于说了个模棱两可。
“为何会选鸳鸯。”把准话音,只问关键所在。
为何要选鸳鸯啊……
那时自己头脑发昏,就想试试看,送新婚之礼给新郎,会不会和其他女子一样,心中只有止不住的欢悦与幸福。
呃……送了,没多大感觉。
只确诊自己,纯属是有病。
想起自己头昏脑涨,非要整这一出,脸上就控制不住地发红。
即便是假话,也只能选择一骗到底了。
“那不……都一样,管它送的是银梳、绣鞋,还是木匣、腰带的,都飞了有两只鸳鸯,真的。”心虚地笃定了一句。
似仍觉不够,又煞有其事指了下,自己的红盖头,以作证明:“这儿不也有。”
荣屿:“……”
两人无言了足足有三秒,这时,站在台阶最上面的一位女侍,望着即将走完长阶的三对新人,俯首笑语道:
“诸位请随我前往素心阁,验明正身。”
听见女侍的传信声,一把揪到救命稻草,快快将自己拉出了无底洞。
“要见到乐正氏的人了,做好准备啊。”悄咪咪压着嗓子。
“……”
目光悬停在她脸上,盯着她一言未发。良久过后,才堪堪放正了眼神。平视着正前方,凭空拔地而起的一方悬门。
六人刚落脚站稳在,台阶最上方的空地处,离他们五步开外的,兀自而生的悬门,便向他们敞开了大门。
只从中露出一道,灼眼异常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