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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 139 章 “你们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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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噌、噌!
一炷香过后,室内陡然响起,椅子腿连连剐蹭地面的尖锐刺耳声。不一会儿,房内又恢复到一片沉寂。
世间只剩寂静一片,就已让人难耐得很。尤其还是被人,哦不,贱灵!生绑硬捆着,被逼眼睁睁数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这份罕有的酷刑,堪称世间之最最最!
满眼怨气盯着温池内,睡得美美的贱灵,风翎再一次咬紧后槽牙。
又卯足了全身灵力,试图强行冲破身上的禁锢。这次只一瞬的功夫,就硬生生弹回到了椅背上。
顾不得额头上的冷汗了,仰起脸嘬着嘴,干嚎不已:“哦哦哦!好疼好疼,我不动了不动了,别再收了!”
主动卸下全身灵力后,绑着她的莫名外力,也十分听话地,没再接着收紧了。
“呼,呼,呼……”
身体得到些微放松后,风翎涨红了的整张脸,渐渐恢复到了正常颜色。
身体仰躺在椅子上,只勉强抬了个头,斜了眼睡得死死的贱灵。眼珠子横转一通,给了它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堕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股力量怎的如此古怪,我的灵力明明比它要高,竟然一点儿都冲破不了,它的禁锢!
没道理啊!
实在没弄懂这世间的灵力体系,到底是怎么个运转法。低头又瞅了眼,束缚着自己的这股外力,拖着长长的尾音,认命地跌下脑袋。
哦,谁来救救我啊,我被人,呸!被一只贱灵绑架了。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快来救一……
一肚子苦命哀嚎,还没来得及一口气倒完,殿内忽地响起了三声,干巴巴且脆生生的哈哈哈。
听得熟悉的声音,风翎心里一阵狂喜。双脚在空中乱踢着,就要从椅子上爬起来。
可这破椅子,也是个神经病来着,唰啦一下,竟自己仰翻了天!
“呃…!”
猝不及防的失重感传遍全身,风翎猛地倒吸一大口凉气。身体被迫跟着椅子,往后四仰八叉倒去。
该死!
用力闭死双眼,已经做好摔个人仰椅翻的准备。可后背预想的痛感并未传来,反倒让她原地体会了一把,儿时坐木马的极短快乐。
木椅在外力的驱使下,由半横倒的状态,慢慢向前回正了,四只椅子腿儿。
只听见噔的一声沉响,椅子有惊无险地平稳落地,还有某人的小心心也是。
压完惊后,望向半倚在屏风旁的,她最最最最心爱的小宝贝儿,惊喜瞬间盖过了惊吓。
“十方!”
十方面无表情抱着胳膊,慢慢悠悠朝她走过来。
走到温池边,偏头凉凉扫了一眼,某个醉得半死不活的同类。手指放在嘴前哈了几口热气,隔空对着它的脑袋瓜,直接狠狠嘣了下。
“欺负谁呢。”
随着低低的一句教训出口,邬常身体顿时滑入了水中。只看见咕咚几个冒泡,水面又恢复到了平静。
“不会淹死吧?”见它身体全都浸没在水下了,风翎偏头看戏,止不住好奇。
不紧不慢坐到了,特意为自己清出的空池沿上。双手搁置在身体两侧,向后倒撑在池壁之上,一个酷拽的二郎腿,已高高跷起。
“我们是灵,淹不死。”声音拉得极慢无比,又冷哼了声,“呵,气死倒是有可能。”
想起前几日,两人的不欢而散,风翎嘻嘻干笑了两声。
打从娘胎里出来,她便早早明白了一个道理。凡是喜欢当倔驴的,绝、绝、对、对!是没什么好果子吃滴~
于是果断撅了自己的驴蹄,捧出自个儿的一双膝盖,给人家好生奏上小美曲儿听。
“十方,我错了,我真的、真的、真的错了。”
“哦——”十分平淡拉长了声音,煞有其事地抬起下巴,“说说哪儿错了。”
你!
小不忍,则乱大谋。风翎赶忙将自己已半冒头的心火,给强行压下去。
眯起眼睛,笑得格外的温柔,怎能做那使小性子的人。只有大大敞开胸怀,接受自己的所有不完美,那才是最对滴!
满脸诚恳认错:“那日在魔竹林里,我不该用灵火烧了那些魔雾,当时就应该全都听你的才对,这样说不定,我们早就能出去了。”
“说不定?”
紧急纠正错误发言:“是只要十方大人一声令下,这世间,就没有迈不过去的槛儿!”
十方心满意足地点头承认,眉毛又向上一飞:“还有呢。”
你个狗东西,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风翎虚起眼睛狠命咬紧牙,打碎了自己一副傲骨,一点、一点又硬吞回到肚子里去。
“还有啊,”眼神怏了下来,“我也绝不该打你、骂你,还对你说那么重的话。”
“不管如何说,这件事都是我错得彻彻底底,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般计较了,好不好啊~”
十方浑身打了阵寒颤,偏过头没再看她,但语气明显松快了些。
“还说我蠢得要送上去给别人杀,我看你才是个大大的蠢人。只被人家这么轻轻一捆,就要喊救命~救命了~”
学着她刚才的呼救声,又噗嗤一声,嘲笑了出来。
你,说,谁,是,蠢,人!
风翎眼里的小火苗,飞窜出眼眶,恨不得把这个无法无天,骑到她脖子上的剑灵,一把狂按进水里,看它还敢不敢搁这儿耀武扬威!
奈何形势所迫,谁让她现在受制于人呢,只得紧紧抓住眼前这根,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哈哈,我哪有你厉害嘛,没有十方大人,我什么也不是。”
动了下身体,轻嘶了声:“快来帮我解一下吧,身上到处都好疼。”
十方放下二郎腿,正准备起身解救她,在某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又一屁股坐回原位。
啧,还在磨磨蹭蹭些什么。
难得逮着她吃瘪了一次,抓住机会就是嘚瑟:“你说一句,十方大人是天底下,最最最厉害的神剑,我最最最崇拜的人,就是英明神武的十方大人,说完我就给你解绑。”
“…………………………”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想听的话,十方唰一下站了起来。非常大声哼!了一嘴,抬脚就要绝情撂她而去。
“…等等!”终归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风翎十分不争气地求了饶。
闪身到她面前,半蹲下身子,睁着大大的眼睛。满脸期待向上望着她,开心咧着嘴角,等她夸自己。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风翎深深深……深吸了一口气,使劲倒腾了好几下嗓子,对空咳咳咳三声清嗓。
慢慢低下脑袋来,盯着某方求夸若渴的一双大眼睛,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满面桃花开。
“我风翎这辈子,心里最最最崇拜的人,便是天下第一神剑,英武无双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好好夸给它听,“十、方、大、人。”
“哎,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啊,我可没逼你啊!”十方两只大眼睛,立马笑小了一半。
嚯~
风翎沉沉点头,自认下来,牙齿缝里挤出来一句:“还不松绑。”
“哈哈哈哈……哦,马上!”
对着她伸出右掌,左右两个手刀横劈下去。禁锢住风翎的那股力量,立时化作成两半被砍断的丝线,又轻飘飘断落在了木椅四周。
给人松完绑后,十方偏过头,往温池里望了一眼,疑惑道:“这琴灵怎……?”
还未说完,就无缝变成了一阵高声尖叫!
“啊啊啊,疼疼疼!”疯狂拍打着她的左手,身体上下左右一通乱扭。
一只手还觉不得劲,风翎又伸出右手,一把揪住了它的右耳朵。
两手双管齐下,像母亲揉拉面团一般,将它左右两只耳朵,往两边死拽乱扯。
“呃嘶…!快松手快松手!呃啊啊啊!”
十方像只扑棱蛾子一样,想咻一声飞到万米高空去。可惜才刚飞到一半,就被一双无情的大钳子,生生夹断了翅膀。
“你说一句,风翎是这世上,最最最聪明的人,我心里最最最崇拜的人,便是智勇无双的风翎大人,说完我就松手。”
声音极为平静无波,面无表情继续加大着,指头掐它的力度。
十方可一点儿都没有风翎有骨气,都不要三秒,水灵灵就投了降,忙不迭直叫:
“我十方最最最……最崇拜的人,就是天底下最最最……最聪明,最最最……最智勇双全的风翎大人!”
“好了,说完了!快…”声音断成半截。
“声音太小了,再说一遍。”
“你…!”
十方疯狂往四面八方乱蹦,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她的五指山。生生咽下这口恶气,又乖乖再重复了一遍。
“啊——!”
双耳重获解放,双手紧紧捂着耳背,疼得弯腰狂搓个不停,鬼叫声直拖到了无思量。
没再看它,转脚从它身旁绕过。又抬步走到了温池边,淡声道:“它是什么……?”
话说到一半,后背始料未及,竟遭一奸贼偷袭,醋溜一下就跌进了温池里!
好在她反应够快,没摔成个狗吃屎。背身直挺挺站在汤池里,双手缓慢捏紧了拳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指着眼前的落汤鸡,耳朵不疼了,肚子却开始笑疼了。
我,让,你,笑——!
风翎转身的瞬间,右手猛打进温池里,舀起一大泼水。对着某个幸灾乐祸之人,唰一声飞扬出去。
“哈哈……呜呜……”
满室狂笑蓦地急转直下,变作一阵接一阵的呜咽,最后以无数个狂呸声,草草作结。
吐完满嘴的水后,飞快擦着下巴的水渍,手指着她狂骂:“你这人,怎么不讲武德!”
风翎掀起右嘴角,作势又要扬它一身水。
某剑吓得火速捂起了脑袋,透着指头缝,见她一脸贼笑不止,恼羞成怒甩下了胳膊。
一路向她飞跑过去,拎起两边袖子,腮帮子从所未有的鼓:“呃,你遭了,风翎!”
扑通一声跳入温池内,砸落一池水花四处飞溅。池外水花还没落地,十方一手掀起的水花,慷慨助力了它们一把。
风翎回正身子的同时,手上又打起高高的水花,洒了出去,精准命中扑了它一脸。
哈哈,她果然没骂错,这剑就是个蠢的,连着两次都没能躲过去!
风翎向前划拉两步,手指着它,张开嘴哈哈笑了两声。笑声刚出,一小抔水就砸到了下巴上。
抬手擦去脸上的水滴,一个猛弯身朝它飞跑两步,又掀起了一路水花。
十方亦不甘示弱,右脚后撤半步,两只胳膊向外打开。怀抱着一大圈水流,直朝她正面迎击而去。
“哗啦——嘭!”
两人各冲至半途时,一不明物体,不打招呼地破水而出,正好挡在了她们俩正中间。又刚刚好……承受走了两人所有的战火。
待半空中所有水花落尽后,两人这才彻底看清了,那无辜受难之人。双双吓得后退半步,差点儿都跌进了身后的水池里。
风翎与十方,大事上总也争吵不断,却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上,始终保持难以言喻的高度一致。
异口同声惊呼:“哦呦喂,吓的我!”
最是无辜之人,低首独自静默了许久。
三人全都默契待在原地,无一人先开口说话,唯落得一室长长的寂静。
足足小半刻过后,大手一挥水袖,沉寂被打破的同时,满脸水渍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抬起头来,先望了眼那个同类,回首又凝了风翎一眼,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
“你们得了失心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