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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 124 章 “你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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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门的那刻,世界终于恢复到了安静,乐正罗站在房门口,心累地无声叹了口气。
视线在房内巡视了一圈,哪儿都没见到,刚才那个乐人的身影。
人去哪儿了?
正抬步寻找间,一阵囫囵不清的吭哧声,在房内最靠里面响起。
“这婚房的床,就是软哈~”
循着声音抬手拨开纱帘,这才找到了这个乐人的影子。此女仰面朝天躺在自己床上,正在大口啃着蜜桃。
心口火起,一脸阴郁走到床前,声音冷到了极点:“起来。”
手上吃桃动作不停,左手懒懒垫在自己后脑勺上。对她连挑了两下眉,一脸流氓笑。
“夫人的床,好香~好软啊~小人起不来呢~”
“你再叫一句试试。”
一听她不要命地叫自己夫人,乐正罗眼里的怒火,已然掩饰不住了。
风翎平生最不愿见人,心想而事不成了,她又是个心善的,怎忍心驳了人家的心愿呢。
晃着二郎腿,嘚嘚嘚:“夫人夫人夫夫夫……夫人~”
“找死。”乐正罗怒而抽出腰间骨笛,直朝床上之人猛地抛去。
轻笑了一声,随手扔出去,还没吃完的半颗桃子,正好抵挡住了,这来势汹汹的骨笛。
骨笛与蜜桃触上的刹那,果汁与果肉乍地四溅在房内四周。仰躺在床上的风翎,也在此刻蓦地消失无影。
骨笛失去攻击目标,转而回到了乐正罗手中。瞧着转眼就空落落的床铺,张眼向床身四周寻找着,那个会武的乐人。
“我在这儿~”
右边肩头被轻拍了一下,乐正罗转身的瞬间,骨笛已横掷向身后偷袭之人。
骨笛于半空飞速旋转着击杀,风翎双臂大开,一路飞踱着步子,朝身后连连后退。
在退到墙角处时,盯着悬在胸前的骨笛,勾了下嘴角。
双手化作剑指,横放在骨笛上下两方,将它周身法力卸了大半,逼停了嚣张的骨笛。
十分自然伸出右手,从半空中轻轻握住了可怜的小骨笛。拿在手里掂了掂,笑望着失了宝器的某人,悠然迈步走了过来。
学着她方才训她时,拿握骨笛的姿势,一路轻拍着自己的左掌心,继续嘚吧个不停。
“啊哦~它和你一样凶呢~”
乐正罗立在原地,冷冷看着她,一脸张狂向自己走过来,眼里翻涌着愤怒与戒备。
“你是谁?为何扮作乐人?”
瞟了眼手里,用尽全身力气想逃,却怎么都逃不掉的骨笛,笑得更肆无忌惮了。
“是比你们更凶、更厉害的人哟~”
乐正罗冷嗤一声,完全没把此人放在眼里,“不说,我保证你走不出华曲沼。”
口出狂言~
风翎被她逗得低头笑了一声,抬头见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又忍不住再逗逗她。
“你怎么知道我走不出哇。”
“美人姐姐好心救下了我,又要把我再交出去嘛。”怏了两只眼角,甚是委屈。
乐正罗泛恶心中,不予理睬。
走到离她一步开外停下,双手背在身后,向前半倾下身子,接着犯贱:“我看美人姐姐甚是不欢喜此处,要我救你一起出去么。”
乐正罗偏首蔑笑,回过眼,活像看到位癫婆,一脸不屑:“我何须你来救。”
往身后的房门,大方一摆手:“喏,门在那儿,快去吧~”
乐正罗语塞不言。
一脸疑惑望着嘴硬的某人,“美人姐姐,怎么不走哇~”
“你到底想做什么。”双眼淬满了寒冰,还泛出几丝刺红血意。
唔,眼睛怎么还红了……
见真把人惹生气了,也不敢再接着捉弄人家了。上前一步,老老实实将这支骨笛,递到她面前。
收敛了声色:“喏,还给你。”
乐正罗沉默无言,直直盯着她拿回骨笛。
风翎收回手,微咳了一声,正经与她说上第一句话:“怎么被困在这儿了。”
乐正罗没理睬她这句,莫名其妙的发问,眼里敌意依然不减半分。
“你是什么人,为何半夜潜入华曲沼?”
怎么一直问我……
哦!抱歉哈~
风翎尴尬陪笑,抬手利落撕下自己的人皮面具,熟人再碰首,热情打着招呼。
“圣女,好久不见啊~”
迎接风翎热声问候的,是当头一盆冰得刺骨的冷水,劈头盖脸浇了她一脸。
“你是不是有病。”
风翎乱哈哈了两声,伸手去碰人家的胳膊,以示歉意与亲近。可高傲的美人姐姐,好像并不怎么领情。
收回落空的右手,笑眼盈盈:“上天知道美人姐姐落难,特令我前来一助,来得实是迟了些,美人姐姐莫怪哈~”
油腔滑调,与那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怪不得成了一对狐朋狗友。
乐正罗轻眯了下眼睛,心里虽是鄙夷,面上却优雅而从容:“姐姐?貌似你比我老。”
……老!
老老老老老老老……!!!
此话正如利剑,将风翎杀了个透心凉。愣是缓了好半天,才能微笑着纠正她的谬言。
“咱俩都活了上百岁哦,是稍~年长。”
想起在梅聆坞困住的上百年时光,肉身不死不灭,如今再提起,倒真有了几分怅惘意。
呵,她乐正罗,也是个老人了。
风翎没注意她此时的怅然,只以解决正事为紧,“乐正炀为何囚禁你?”
乐正罗看了眼屋外,并未言语。
风翎会意,大手一摆:“放心,布了结界的,不然我刚刚能逗了你……”在某人越来越黑的脸色下,识趣地憋回去了后面几个字。
“你为何会来这儿?”
风翎也没藏着掖着,一五一十告知了事情的经过,最后说出此行来由。
“华曲沼与古城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得知乐正炀今夜再娶夫人,我们便借着乐队混进来打探消息,但没想会遇到你。”
冷笑道:“他对外是如此说的。”
风翎被她说懵了,看向房内四周的布置,确实不太像是,平常婚房会有的制式。
但她一直以为,这是妙梵天独一份的特色,便也未多加怀疑。
“老东西。”
优雅女子难得爆了一句粗口,风翎不合时宜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完后,放下挡住下唇的手,又自然地双手抱胸。
“说起这个,我听说他年已近百,但看起来不太像啊。”
直言不讳道:“选入华曲沼的乐子,一半去往了城外御沙,另一半被乐正炀炼了琴。”
果然不出所料,被选中的乐子,最后都去了城外。她后半句一出,风翎还是难掩吃惊。
“炼琴?”
“天赋最为上乘者,且心至真至诚之人,才会被选入华曲沼,作为御沙后备之役。”
走到桌前落座,“为永葆年华,乐正炀会在每批乐人中,择选出挑者,作炼琴之用。”
“此琴与他性命相连相系,琴在,他寿数永将;琴毁,他朽木难支。”
风翎大概明白了,还有两个疑问尚需解答,跟着坐在了她对面。
“乐人如何御沙?那琴又是什么东西?”
乐正罗选择性回答了,她后一个问题:“此琴名为守神,乃乐正氏传世之宝,由历代乐主亲自看管镇守。”
“乐正炀上位后,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将守神琴与他性命相系,方得保如今模样。”
风翎点了点头,清楚前因后果了。见她不再开口了,又再问了一遍:“昨日我们正好遇上了一场风沙暴,那威力绝非人力所能及。这些被选中的乐人们,是怎么逼退它们的?”
乐正罗并未正面回答她的疑问,只转口道:“你助我一臂之力,我便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我想知道的一切?
说、大、话~
风翎嘴角挂笑,又起心想逗她:“好啊,那你知道宿在妙梵天的神灵,现在身处何方吗。”
乐正罗稍顿了片晌,毋庸置疑道:“你的佩剑尚有剑灵,守神琴乃是神器,自也会有器灵存在。”
这句话,倒是猛然点醒了风翎。
她方才说,乐正炀一直维持在二十多岁的模样,是因为有守神琴的存在。此琴若没有灵气加持,是断不可能支撑他活过百年之久的。
十方也曾与她说过,世间万物皆有灵,而这琴又名唤守神……
这琴灵,会不会就是她要找的天神?
越往下想,越觉得像那么回事。
守神守神,那定然是有神守在琴里,才如此叫啊!
脸上渐渐露出了成功的笑容,没想到误打误撞地,竟让她找到任务对象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嘛~
“你笑什么?”见她越发不正常,乐正罗面露难色。
“哦,没什么~”回到正题,“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助我去城外。”
半警觉半迟疑,凑到她面前:“我得先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
白日在役音城里,探听华曲沼消息时,他们方才得知,这沙暴,竟每月都会来上一次。
有时风暴小,短则一刻,就会马上消失;可碰上稍微大点的沙暴,竟会断断续续刮上,近十日不止。
城里的百姓们,在扫自家里里外外的黑沙时,都会指着古城墙一顿狂呸。顺便捎带上吃干饭的华曲沼,一起怒骂。
想及此,问出了第一个问题:“风沙暴全都来自城外?”
“是。”
“方才你说挑选出的乐人们,有一半是去城外御沙了,他们现在何处?”
“死在了城外。”
风翎眼神微滞了片瞬,接着往下问:“城墙之外,有什么?”
乐正罗稍凝了会儿,眼神变得黯淡:“我从未去过,知道的人,全死在了那儿。”
一批接着一批,循环往复赴死。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城外究竟经历了什么。
所有人只知道,他们无一人再回家。
风翎紧皱起了眉头:“既如此,又为何要去那里?”
“自是有不可不去的理由。”
“即便付出生命?”
“即便付出生命。”
无比坚毅的目光,穿透了风翎的心口。感受到自己炙热的心跳声,在不断怦怦跳动着,已经没有任何想问下去的了。
但某人知晓如此多的内秘,绝非常人啊~
指尖滑着杯沿,绕了好几圈,抬眼笑望着她:“我可以帮你,但你需得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梅聆坞圣主,乃是华曲沼上任乐主。”
风翎又凑近她几分,连连眨巴了两下眼睛,盯着她一字不言。
哦哟哟,惊天大消息哎~
某人的父亲,好好的乐主之位放着不坐,非要大老远跑到梅聆坞,去当劳什子圣主,这是为什么嘞~
某人乐主之女不愿意当,干嘛非去做那圣主之女嘞~
某人又为何如此憎恶,现任乐主嘞~
“做什么。”乐正罗被盯得不耐烦了,正眼将她怼了回去。
风翎歪嘴一笑:“这是被踹下位了,心里不服气。”
乐正罗也凑近她,径直迎上她的视线,沉声纠正她的错误言论。
“鸠占鹊巢者,乃是乐正炀,我只不过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没有再说什么,倒了杯酒轻抿一口,“那你该杀了乐正炀啊,为何跑去城外送命?”
“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哦,好吧~风翎无奈撇嘴,将剩下的半杯美酒,一饮而尽。
落杯有声,双手撑着桌子站起身,“明日我先去城外探探情况,你等我消息。”
乐正罗静默未言。
风翎起前一步收回了结界,在空中画好符诀,正准备消失时,她的声音再度响起。
“……谢谢你愿意帮我。”
半边身已匿了进去,又歪出半颗脑袋来,对她招了招手:“都是朋友,不客气哈~”
只听得咻的一声,人就没影儿了。
望着落得空寂的房间,竟会让人感觉到莫名的热闹。乐正罗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只极轻地扬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