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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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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说,是我性子太飞扬跋扈,这才……害得你外祖母含泪长逝。”
“我也这样觉得。”钟嗣音眼角瞬间噙出了泪珠,断洒在草地中。
“后来我收敛起性子,学着他们都期望的样子,把自己活成了真正的端庄淑女。”
钟嗣音弹了弹她的脸蛋,笑着抹去了眼角泪水,“不过看来,我装得确实蛮好的,能骗了翎儿这么多年。”
风翎伸出手替母亲擦去,滑落脸庞的泪珠,也心疼红了眼睛。
“翎儿的性格,从小就像母亲。母亲为此,一直都觉得十分、十分的骄傲。”眼泪再次涌出,抬手又快速擦去。
“抚养你长大,母亲真的很开心。”哽咽了一会儿,平复下情绪低头望向风翎,“因为母亲,也想弥补当年的自己。”
“母亲这些年来,其实一直都很痛苦。”痛苦得必须得把自己好好藏起来,藏得谁都看不出来,心里才会觉得不那么痛苦。
似乎在用近乎自虐的方式,来获得片刻的、诡异的满足。
“但看到我的女儿,性子和我如此相像,却可以活得如此恣意快乐。母亲压在心里的这份痛苦,也早就没那么痛了。”
钟嗣音探身替风翎轻轻抹泪,“谢谢你来到母亲的生命里,一直坚定告诉母亲,我从来……都没有错。”
要怪,就怪她和别人太不一样了。而这份不一样,是她骨子里自带的,她不用给这份不一样,强行附上那些“一样”。
她是钟嗣音,一个不太一样的女子,仅此而已。
而那些所有本不应当,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是它们有错,且错得彻彻底底!
“母亲……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风翎一路蹭到她怀抱中,双手紧紧揽抱住她的腰身,渴望能带给母亲一些,迟来太久、太久的慰藉。
褚相序伸手替她抹走眼泪,钟嗣音微笑看了他一眼,随即手掌轻拍起风翎的后背。
风翎在母亲怀里,差点儿香睡过去了,努力睁大眼睛。还有一些问题没弄清楚,抬头直勾勾望着他们俩。
“对了,父亲,母亲,你们为何会在梅聆坞啊?”
风父风母对视一眼,微凝了片刻。又双双将视线回落到了风翎身上,两人皆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他们全都闭口不谈,风翎自顾自把锅全推到三姑神身上,“是不是三姑神故意把你们囚在这儿,折磨你们的,就像她对我……”
风翎话语戛然而止,慌乱移走目光,有些不敢再望父亲母亲的眼睛。默默低下身子,继续趴在父母腿上,装作若无其事。
钟嗣音伏下身子,手搭在风翎后背上。眼睛柔柔望进风翎的眼睛里,轻声出口:“这些年,还有做噩梦吗?”
风翎眼神闪躲,避开与母亲眼睛对视,“啊哈,我能做……什么噩梦……”
说完不敢再和他们面对面躺着,一个翻身,后背直对着父母,双指又控制不住拧在了一起。
风母手上落了空,眼神转而递向风父。风父沉沉望了风母一眼,随即转移话题:
“翎儿有这么多朋友陪着,哪会有空做什么噩梦~”
风翎这次,却很难再被父亲打岔过去。声音压在嗓子里,半吞吞吐吐道:“你们是不是……都看到了……”
风父风母声音哽在喉咙里,直直望着风翎慌乱的背影,正打算闪烁其词掩饰过去。风翎低沉萎靡的声音传到他们心尖,陡然将他们刺痛了一瞬。
“是不是因为我,你们才被困在这里,无法转世。”无声眼泪沿着鼻翼滑过脸颊,又一路砸到了他们腿上。
身后没传来他们的声音,风翎眼泪开始大股大股涌出,心里只有无边懊悔与自责:“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们受苦了……”
钟嗣音倾身上前,双手环抱着风翎的肩膀,将她的后背揽进了自己怀里,俯身放柔了声音:“翎儿不要这样觉得。”
“是我们放心不下你,这才选择留了下来。从来都没有什么连累,有的只是,我们想翎儿,能好好地活下去。”
我们只是想自己的女儿,能好好地活下去,不要灰飞烟灭,再也不存在这个世间。
这只是,我们为人父母,对自己孩子的一点私心,唯此罢了。
风翎掉转过身,直扑进了母亲怀里。双手紧紧箍住母亲的腰身,埋在她怀中嚎啕大哭。
“对不起……我做错了事……我做了……错事……”
钟嗣音眼泪瞬间洇湿了风翎的后背,抱着她的后脑勺,左手轻拍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后背,轻声抚慰着她的痛苦。
“没有人会从来都不做错事,可要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母亲轻揉着风翎的脑袋。
“一个弥补别人、弥补自己的机会。”风母探过手摸向她的脸颊,轻轻摩挲着,“你已经在这样做了,不是吗……”
风翎抬手紧扣母亲的手掌心,带过她的掌心,来回蹭着自己脸颊。红肿着眼睛抬头望向母亲,“我会好好赎罪的。”
钟嗣音强忍泪水,将她又牢牢抱紧在自己怀中,断断续续呜咽:“这些年,翎儿辛苦了……”
风翎在她怀中疯狂摆着脑袋,抽泣着声音:“不苦……就是……很想、很想你们……”
“你们……被困在这儿……才苦……”
钟嗣音轻抚着她的后背,替她慢慢顺着气,也只有道不尽的思念:“我们也不觉苦,只是很想念你。”
风翎又紧紧往母亲怀里钻了几分,脑袋埋在她的胸口,任由眼泪打湿了母亲的衣襟。
不知过去了多久,眼见两人都快哭睡过去了。风父挥干满脸眼泪,敲响了躺在风母怀里,快要闭上眼睛的风翎。
“翎儿,留点儿时间,让我跟你母亲也哭一哭~”
钟嗣音立马抬头无语望向褚相序,风翎闻言,又收紧了放在母亲腰间的双手。
声音黏糊糊的:“不要……”
褚相序眼见说不动女儿,将求助的眼神递向钟嗣音。钟嗣音心也动容了片刻,她心里也积压了好多好多话,想与他一一诉说。
钟嗣音抬头间,直瞧见远方正站着位年轻男子,当即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你看谁来了?”
风翎顺着母亲的视线,刚转头就看到一个高高的身影,正挡在他们面前。
“你怎么来了?”风翎抬首呆呆问了句。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荣屿直身而立,向他们拱手俯首作揖。
哦哟!又来了!
褚相序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滋味,又立刻涌上来了,眼巴巴望向钟嗣音;钟嗣音听到这声称呼,同样微咳了一声,微愣过后,马上笑容满面。
“你是来找翎儿的吧?”
荣屿含笑满面,立马回道:“为庆祝重回人身,坞内人在山下举办宴会,想要答谢所有人。”
“这样啊,那你们快去玩吧~”褚相序立即接话,这下可是让他找到个好由头。
“父亲,母亲,你们也跟着我们一起去,好不好~”风翎晃着他们俩的胳膊。
“嘶!”褚相序面目倏地拧作一团。
风翎直起身惊慌不已:“怎么了!”
“估计是刚才被剑气伤着了,我坐这儿缓缓就好~”褚相序轻闭上一只眼,向风母示意。
钟嗣音会意,赶忙扶住他的胸口,一下紧皱起眉头:“那翎儿你先去吧,我得留在这儿照顾你父亲~”
风翎瞧他们俩眉来眼去的,打得一手好配合,气得一把撒开了手,“不要理你们了!”
搭着荣屿的手掌心,风翎顺势站了起来,挽过荣屿的胳膊,“我们走!”
荣屿再次俯身行礼,风翎的手随着他的动作,被带得高高的,一会儿又回落下来,“岳父大人,岳母大人,我和风翎先行去了。”
两口子一个抬起右手,一个抬起左手,又同时微笑着半推出去,“去吧~”
直到两人渐行渐远,风父风母才收回笑容。钟嗣音右手捶在褚相序胸口,破口笑了:“你小子,都当岳父大人了~”
某岳父大人笑得咧开了嘴,一手抓住了某岳母大人,没来得及收回的右手,细细回味。
“嗣音……岳母大人,噗——放你身上才更好笑吧~”
钟嗣音心里默念了一句,噗嗤一声直接笑弯了腰。褚相序直直盯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嘴角微扬,眼里闪过泪光。
待她笑得缓过了劲,褚相序握着她的双手,贴放在自己心口。紧锁着她的双眸,自己又红了眼睛。
“嗣音,我好想你。”望向她的双眼,十分认真说道。
钟嗣音缓缓贴近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脏跳动,不觉也双眼微红。随即也认真回他:“褚相序,我也好想你。”
褚相序指尖挑走自己眼角的泪珠,双手揽过她的后肩。钟嗣音也穿过他的后腰,双手锁紧了他。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抱了好一会儿,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你还能撑多久?”良久过后,两人同时出声,问着对方同一个问题。
两人又不约而同,笑出了声。“好舍不得翎儿啊……”钟嗣音声音怅然若失。
“那就舍得我了~”褚相序每次三言两语,总能让人一扫不愉快的情绪,因为只想忙着去揪他的耳朵。
“啊~”故作姿态的一声哀嚎。
钟嗣音放下拧他耳朵的手,环住他的腰身,脑袋又靠回到他胸膛上,“你说我们手挽手去投胎转世,下辈子还能再做夫妻吗?”
“不是你,我便终生不娶。”不管以后会如何,我只想告诉你,我的心永远会为你停留。
钟嗣音笑得流下一行眼泪:“那我也不嫁。”
“这次我们俩要多撑一会儿,上辈子走得太不负责任了,让她伤心了那么久。”
褚相序轻轻点头相应,又不小心红了眼眶,“想好要怎么跟翎儿解释了吗?”
钟嗣音坚决摇了摇头,“还是别让她知道了,我不想她心里,又多上对我们的愧疚。”
“就说……我们这么多年累了,是真的想走了。翎儿应该会尊重我们的,怎么样?”
“……好。”褚相序揽紧她的肩膀,闭眼平静笑了。
“不准说她了,我们就剩这么点儿时间说说话,你得好好陪我~”褚相序傲娇地弯了眉眼。
话音刚落,钟嗣音瞬间翻身而上,直盯着他的嘴唇,三下五除二解开了他的衣带。褚相序视线留恋在她嘴唇上,猛地倾身上前,双掌锢着她的腰身,亦盛情回馈着自己的情动。
两人严丝合缝紧紧搂抱着彼此,一路翻滚倒在了草地上。钟嗣音压在他身体上方,捏着他的下巴,一路俯身而下。
“等等,回树里去……”褚相序半抱着她,当即就要坐起来。
钟嗣音手掌猛推了他胸口一下,褚相序径直倒在地面,双目直直向上望着她。
钟嗣音迅速贴下身子,双手紧扣他的一双手腕,紧盯着他的双眸,笑得肆无忌惮。
“我就是要天地都看着,我钟嗣音想如何,便如何!”
时隔百年,褚相序好像在眼前这个人身上,再次看到了,那个令他一见便倾情的女子。
是如此锋芒毕露,又潇洒放肆。
这才是他一直爱着的那个钟嗣音,上天入地、无所畏惧的钟嗣音!
褚相序撬动手腕,急切朝眼前深爱的女子贴近,双手捧着她的脸颊,眼中柔情万分。
“嗣音,你好美……”左手环着她的腰身,右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反压其上。
朗月高悬其上,一双璧人在此温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