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黑暗》节能灯几号

2、第 2 章 打开消

　　打开消防门，映入眼帘的是经典的摆放整齐的几排电子厂衣柜，从门口一直排到风淋门，放得满满当当，仅堪堪容得下两人并肩行走。
　　正值上班时间，这里安静异常。
　　文员一边从最边上的访客衣柜拿出崭新的静电衣给何念，一边讲刚刚未曾提到的注意事项，“进入三楼五楼都需要换静电衣和静电鞋。六楼是普通组装车间就不用了。”
　　面对他的疑问，文员又解释说，“三楼划分有三个区域，其实只有最里的SMT要求比较严格一点。但为了方便管理，便一刀切整层车间全部着静电衣。五楼是测试和精密部件组装，强制要求。六楼做普通产品的生产线，要求便没那么多。”
　　“这种楼不是有好几个通道吗？给SMT一个专用的不就得了，现在倒好全都穿这个。”
　　文员讪讪的笑着，好久才一起吐槽到，“这不是你们这些客户要求的嘛。去年搬厂时有大客户验厂，专门提到了这一点，你也知道顾客是上帝嘛。”说着，她便两手一摊露出一副你懂的样子。
　　何念闻言也便不好再说些什么，做这行几年，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已经习以为常。他展开静电衣，眉头稍微舒展一些。还好，这里的静电衣不是航空服，只是普通的经典款蓝色静电衣。
　　“五楼做镜头的车间额外换航空服，届时需要参观的话再去吧！”文员又适时的提醒到。
　　二月初的南方气温早已超过20度，一副薄薄的外套即可。
　　何念没脱外套，只是套上静电衣，跟着文员进入风淋门。透过风淋门上小小的玻璃窗，车间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一个稀松平常的电子厂车间。
　　稍显不同的是，因为是近两年开发建造的厂房，相较于以前见过的大多数而言内部空间没有那么局促。
　　“你们这层高多少？”
　　也许是第一次听见有客户问这种问题，文员感到无所适从。眼珠子转了两圈，最后抬起头看向车间天花板，摇了摇头，“大概……七八米吧。我也不知道，反正比以前老厂区高多了。”
　　何念点点头，K公司的老厂，他去过一次，层高四米，窗户很少。几百平方的空间内除了人便是密密麻麻的辅料和机器，站在里面感觉非常压抑，即使有中央空调的加持，却还是时常感到透不过气来。
　　终于，风淋系统工作完毕。锁扣蹬得一声，门应声而开。他们这才得以进入真正的车间。
　　穿过车间内摆放的密密麻麻的半自动机器，文员将他带到这层楼的办公室，介绍给这里的车间主管。
　　听闻是客户，刚刚坐在工位上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的车间主管立马换了面孔。站起身来伸出双手诚惶诚恐的说道，“欢迎欢迎。”
　　随后他又招呼自家的文员赶紧去将会议室整理一下。见人已带到，工程部的文员说了两句后便离开了。
　　科长做了自我介绍后，又将办公室内在场的其余几人简单介绍一番。一切完毕后，主任便和刚收拾完会议室回来的文员一起带何念在车间里简单的逛了一圈。
　　在最后一条拉拉尾，何念盯着正在装箱的打包工好一会儿，这才紧皱着眉头问到，“黄科，我们家的东西呢，我怎么一个没看见？”
　　显然，如此长的时间里黄科他们已经想好了应付他的说辞。
　　却见黄主任轻轻咳嗽了一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到，“额……是这样的何工……我们的外协件还有两个还没到完全。所以我们现在正在赶其他客户要紧的订单。”
　　可惜他们说谎的本领实在不高，没有提前通气。刚刚在工程部办公室内，他们的说辞是年前物料就已经到达完毕。
　　只是正逢年关，大量的临时工作人员辞职回乡导致人手不够，这才没有开动生产线。
　　估摸着现在也是同样的原因。不过眼下并不是揭穿他们小把戏的时候，毕竟一切要以出货为重，何念可不想用自己的绩效作为代价来拆穿他们。
　　车间里的一切都乏善可陈，着静电衣的工人们正围绕着办出机器紧张有序地作业。
　　兜转了一圈，他们来到了办公室旁的小会议室，座位前放了几瓶三百毫升的怡宝，显然是刚刚文员收拾时才摆上去的。
　　何念放下刚刚才从小衣柜里取回来的背包，掏出工程部给的样品。
　　他拿着样品把玩了一会儿，这才抬起头看向黄科长，用一种已经洞察一切的口吻说到，“黄科，这里面哪一个是在你们三楼做的。”
　　黄科长看向何念面前摆放的那几样样品，指了指其中的三个，“这两个连接件和导轨是三楼的。剩下的那些都是六楼的。”
　　何念点点头，他又说，“有临时使用的笔记本吗？还有你们这两周的生产排单计划表。”
　　很快，在黄科长的授意下，文员从办公室内将他所需要的两样东西拿了过来。
　　何念翻了翻排单，一下子竟没找到。他又仔细翻了一遍，确定上面确实没有排产自家的东西。
　　他压住怒气，将排单丢到黄科长面前，最后问了一遍，“你们到底有没有排产？下周苏州基地就要着手生产，你们K公司不会是想让我们广州事业部背这口黑锅吧？”
　　何念话里话外的火药味让黄科长如鲠在喉，慌忙拿过面前的排单表，往后翻了又翻，过了一会儿像是终于找到救命稻草一般长舒了一口气。随后他将排单表的一页展示给何念，指着其中一行说，“在这儿！后天晚上的计划。”
　　何念看了看他手指指着的地方，随后又将报表薅了过来，皱着眉头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科长看出了他的心思，解释到，“我们内部的代码不一样，所以可能你不认识。”
　　其实他第一次翻页时已经看到了，毕竟备注一栏明晃晃地写着N公司苏州基地试做两字。刚刚这样做只是不满进门后他们一直以来的敷衍，出口恶气的同时试探出对方的底牌。
　　他装作刚刚才看见的样子若无其事地轻轻将排单放至桌面，“那配件到底到了没有？总不能我白跑一趟吧。你们准备让我怎么回去交差？”
　　黄科长见他气消了大半，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已经到了大部分，排单上不是写了吗？后天9号上机。”
　　“后天？后天不是星期天吗？”何念的声音越说越小，他忽然想起本周末补班。
　　果然，黄科长的话应声而来，“这周不是补班吗？届时何工你过来看看就行了。”
　　“行，那我后天再来。”何念已经没了耐心，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可天不遂人愿，当他将K公司的情况告知经理时，对方让他蹲点到一切完结再回广州，“你OA上申请一下吧！苏州那边都等米下锅呢。”
　　没有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只能照办。于是何念只好问黄科长门口的小衣柜是否还有空余的，自己要呆到一切都结束才会回去。
　　“顺便带我去一下六楼，那里不还有几个工件吗？”
　　顺利渡劫，黄科长哪还在意其他的细枝末节，赶紧让文员打发他去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