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黑暗》节能灯几号

17、回广州前 一个小

　　一个小时后，何念出现在金台寺山门外的大型停车场。

　　时间尚早，周遭零零散散地停着几辆车，显得十分空旷。

　　环顾四周，道路两侧各有超大一块停车场，粗略估算约莫着有超过两千个停车位。不愧是本地香火最旺的寺庙，停车场都修建得这么大。

　　“以后混不下去了我也出家去，怎么着也比现在好吧。”

　　三月末的太阳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加上时间又是早晨，何念从背包中取出水勉强喝了两口，什么都没带，就这样水灵灵的进山了。

　　来到马路上，不时有拖家带口的车在他身旁呼啸而过，往山里继续开。他当然知道里面还有停车场。但他不敢赌，这是第一次来这，并不清楚里面收费情况。

　　沿着马路继续往前走两百来米，便到了外山门。

　　山门是用混凝土做的基底，上方做有仿制明清时期的一座楼阁，下面开挖出供车辆进出的隧道，隧道上方有一块牌匾：圆通门。

　　隧道很短，不过五十来米。

　　出隧道拐个小弯，前面豁然开朗，是一条长长的沐浴在阳光照耀下的直道。

　　前方右边有个小亭子，旁边是钢筋水泥做的假树，顺着石梯登上假树树顶，原来是去到对面小路的消防通道，现在门紧锁着。

　　回到人行道上继续往前走，豁然开朗，从这里便可看见黄杨山山体。山沐浴在阳光下，右手边是一个小型水库。金台寺就在水库对岸，能看见最高处的宝殿，原来要去寺院便要绕水库半圈。

　　脚下这条路便是水库堤坝，继续往前走，堤坝中央有一座暂时无人值守的水库管理房。

　　还有几个月才到汛期，水位正处于低点，可以看到近岸的库底水草。

　　这时，陆续有拜完佛往回走的信众经过何念身旁，路上也有一批又一批的车辆往回走，让他的心情不自觉地开始有些焦躁，脚步也加快了几分，“这么早的吗？这些人。”

　　在堤坝的尽头，这里淤积了厚厚的泥沙，好多水中的锦鲤和乌龟选择在这里晒太阳。

　　有几人不断往锦鲤群丢随身携带的面包碎，可惜因为距离过远的缘故，最后大都抛到堤坝上或是边缘的滩地上。

　　那些锦鲤毫不理会，依旧在阳光下悠闲地游来游去，几个人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都不能如意，便开始抱怨起来。

　　何念略过他们刚走到廊桥上，就听见身后那几人嚷嚷道，“我们去那边去吧！”

　　没过几秒，几人便风风火火地跑到何念前面二十来米的地方，又开始继续刚刚未完成的投石游戏。

　　可惜这里虽然没有堤坝，但因为地势的缘故，裸露在外的滩地最后承载了他们所有丢出去的面包屑，“还是不行啊！”

　　“xxx，你到底行不行啊！”

　　“没用的东西，让我来！”

　　“切……我都不行，也不看看自己那细胳膊细腿！”

　　“前面再战！”

　　何念跟在几人身后，看着他们沿着栏杆继续往前走了百来米，终于找到一处完美位置。

　　何念在隔他们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下，倚靠在栏杆上，看着时不时掉落到水里的面包屑，内心颇有触动。

　　不由自主地再次想起K公司遇见的几位实习生，想起自己亲眼见证的那些画面，不由得感慨道：好神经啊，不过有一起发神经的兄弟姐妹又未尝不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乐事呢。

　　何念看向眼前这几个十五六岁的正在读高中的小年轻，在她们的脸上，有着和云里那群人类似的朝气。而这些，好像从来没在自己的脸上出现过。

　　可是……我也曾年轻过啊。

　　年少时不曾拥有过，现在及以后的每一个日子就更不会有了，拥有它的机会已经永远被我亲手错过了。

　　想到此处，何念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越想只会让自己越伤心。当其中一个男孩将几人剩下的面包屑收集起来攥成一个面包球用力丢向空中时，识趣地走开了。

　　“我……没有机会了。”

　　我已不再年轻，没有再次出发的机遇，也没有重走长征路的底气了，“若是时间足够，我后悔的眼泪想必一定足够填满这水库。”

　　沿着长廊继续往前走，是一个偏小一些的停车场，现在已经被前来拜佛祈福的人停满。

　　停车场边缘有好多人在拍照打卡，走过去一瞧原来已经到了金台寺的内山门。

　　内山门是一座墙体明黄色的牌坊。下方三个拱门，中间大拱门上方正中央悬挂有一块写有“金台寺”三字的匾额。

　　左右两小拱门前方各有一个威严的石狮子，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们。右边另开了供车辆进出的通道。

　　跟随着进山的人流往里走，走完一条百来米长的直道，前方停着一辆流动献血车。

　　再往前是沿着小湖分出的两条道路，起点左侧是商铺和公共卫生间，左侧道路通往湖边金台寺内部的停车场，右侧是一座小桥。

　　车没开进来，人还站在路右侧，根本没有选择的必要，就这样轻飘飘地站到了桥上。

　　站在桥上往小水池中看，这里养了更多的锦鲤和放生的乌龟，水池连接着身后的水库，看样子那里的锦鲤和乌龟很多都是从这里逃跑出去的。

　　何念趴在桥上栏杆上，看见池水中的锦鲤异常肥大，胖乎乎的，比自己小手臂还长。

　　不时有人往池中投喂从商店里买来的专用饲料，引得锦鲤竞相追逐。

　　何念可没这么好心，相反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在他朴素观念里，这些锦鲤被人们有目的地投放在这里供人取乐。

　　可是他们是鱼呀，应该在广阔的江池湖泊中肆意地游荡，现在却像那关在笼中的鸟儿一样困守在这百来方必须依靠增氧机才能维持运转的水池中，周遭密密麻麻全是自己的同类，稍微摆动两下尾巴就会与同类来个亲密接触。

　　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连自己的诸多事端都不能决定，居然在这里可怜起这些不愁吃喝的锦鲤……

　　何念不敢再看，他真怕自己会情不自禁地跳入池水里淹没在毫无自由的锦鲤群中，最后泯然众鱼。

　　走过桥梁，左侧是一条从停车场延伸过来的小道。有些将车停在这里的人选择回到右侧这条路上。

　　林间小径两侧矗立着各色罗汉雕塑，形态各异的雕塑或庄严或慈眉善目，或怒目圆睁，底座上还有他们的介绍。

　　在此之前，何念只知道观音和地藏王两位菩萨，没想到在这之外还有其他罗汉。

　　当然，他可没心情了解这些罗汉的生平简介，头两个看了两眼便匆匆略过一众罗汉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是一段隐匿在竹林中、带有百来级台阶的盘山步道，路程尽头，便是地势最低处的天王殿。

　　天王殿内香火不是那么旺盛，只有零星几个从上方主佛堂下来的香客捻着已经点燃的香烛来到这里。

　　何念两手空空，连上香的香烛都没有，只好在殿内转了一圈后跟着其他游客从天王殿后面的通道出去。

　　来到后堂，他才发现有条公路直达这里，想来就是停车场上山的路。

　　走完甬道，就上到大雄宝殿前的小广场。大雄宝殿前有保安值守，劝阻想要进入殿内的游客。

　　广场边缘，到处都是趴在栏杆上向外看风景的游客，从这里往外看，被群山环抱的整个水库景色一览无余。

　　何念学着他们的样子拍了两张照片后，就回头准备去做自己此行要做的事。

　　广场中排着两行队伍，定睛一看，排队的人手里都拿着香烛。原来是在排队拈香。

　　右边钟楼旁的小房间附近人头攒动，走过去一看，原来卖香的地方就在这里。

　　进到里面一看，除了上香用的香烛，开过光的吊坠、手镯、手链、项链等等应有尽有，整齐地摆列在橱窗柜内供人选择。

　　何念本想买一个，调到价格标签时眼神瞬间直了，算了，看来我与佛的缘分还没那么大。

　　“香多少钱一把？”话刚出口，何念就感觉自己说了一堆废话，因为香的价签就在柜台里明明白白摆着。

　　“三十一包，里面有六支香。也可以买这种包装的，五十十二只。按需购买即可。”

　　还真是会做生意呀，何念想了一下，让售货员给他三十的。

　　柜台上摆放着一个类似于商家常用的收费二维码，扫进去一看却是一个公众号。

　　原来想要买香，只能关注公众号后在公众号内部捐赠善款。

　　真是专业啊，何念捐赠善款后将付款页面展示给营业员后提溜着那包香烛回到广场上，拆开并丢掉简陋的透明包装后加入了排队拈香的队伍中。

　　何念注意到那些排队上好香的人中有很多老婆婆都会闭着眼睛，围着中央的大铜炉鼎，摸索一遍上面雕刻的花纹。

　　观察了一会，好像只有老婆婆会去做这件事，何念也没了继续下去的想法。

　　终于，轮到何念点香了。看着手中六只香在烛台中点燃落灰，他忽然问自己，等下求些什么？

　　在这之前，好像还从来没仔细想过。只是有一些笼统的方向而已。

　　带着这种疑惑来到香炉边，看着里面插满了的香烛，它们承载着无数人各式各样却又有迹可循的愿景。

　　无论是求财、求平安，他们都有自己明确的目标。可是我呢？除了这些，还有其他什么的吗？

　　好像也只有这两种了。原来，任有千般变化，但到了最后，都不过殊途同归而已。

　　他试图回忆起这之前的种种。

　　他想起在夜市里同事无奈自嘲的那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的话，想起云里她们甜蜜的昨天，热烈的今天，无限美好的明天。

　　终于，他放弃了。

　　“人们求的那么多，到最后又有几个能实现呢？”

　　原来我早已到了别无所求的年纪，还有什么好求的？我连自己都搞不定，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再求些什么，有什么用呢？

　　感念于此，何念不禁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对着佛堂方向礼拜，任由泪水不受控制地缓缓落下。

　　绕到大雄宝殿后就能看见放生池，池子里除了硬币什么都没有。

　　难道放生的是硬币吗？那不就是破财免灾嘛。

　　带着这种想法抬头一看，对着自己的是空无一人的法堂，为数不多且模糊的关于电视剧的记忆告诉他这里是僧侣讲经授法的地方。

　　旁边有一块告示牌，走近前一看，原来清明节将会举行超度法会。

　　视线离开法堂，发现左边不时有人上上下下，走近一看，原来那里通往卫生间。

　　但显然不止有这个，通道一直连接到头顶。见有人从那里下来，何念便迎了上去。

　　嚯！好大一片广场，两边还有一整排的风雨连廊。

　　此刻，太阳正盛，很多人龟缩在风雨连廊内拍照打卡，从这里往外看，水库和金台寺景色一览无余。

　　往后看，略显雄伟的黄杨山山体近在咫尺，让人很有从这里攀登到顶的欲望。

　　早先何念在网上搜索金台寺游玩攻略时就知道从法堂后有一条小路直通黄杨山山顶，以前本地人清明节于此拜佛后就沿着这条路爬黄杨山。

　　在广场上转了一圈，走到右侧的风雨连廊处，才发现正对面紧闭着的大门便是小路入口。看来来的不是时候。

　　何念在广场边缘逛了逛，拍了几张照片后，只感觉索然无味，便沿着来时的路下到天王殿。

　　这次，他选择从右手边的这条盘山路下山。走了几分钟，前方有一处香店，商店左侧有一莲花池，里面有一尊依山而建的佛像。

　　有很多年轻男女和零星几个阿婆隔着莲花池在上香。

　　这时他听到旁边一群人中有男人用调侃的语气问：“你要不要也去啊？去求一个。”

　　“求什么？这两个神兽就已经够我受的了，要求你自己去求吧，给你女儿做个伴。”

　　原来是观世音菩萨像，这些人在这里求子。

　　何念想了一下，考虑自己是否也要前往祭拜，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连对象都没有，难道想要得到净坛使者在女儿国一样的遭遇？

　　脑洞到这儿，他的心情从刚刚的落寞中稍稍缓解一些，我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啊！

　　看了眼手中的智能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该逛的都已经逛完了，该去进行下一步了。

　　几乎是一路小跑，没出二十分钟，就回到了停车场。此时停车场内空位已经不多，可想而知，这一个小时之中金台寺涌入了多少前来祈福拜佛的人。

　　被太阳晒了一小时的车内宛若桑拿房，手伸进去一秒不到便识趣地收了回来。

　　幸好相邻两个车位都还没停车，何念四门大开将车晾了一会儿，又打开空调这才坐了进去。饶是如此，屁股坐到座位上时，还是被烫得一激灵。

　　金台寺在黄杨山西南山脚，上山的路有好几条，北、西、南三个方向都有。

　　西当然就是已经被封闭了的金台寺后山那条。导航指引他去往正南方向的登山口。

　　登山口入口位于国道旁的村落中，从国道进入村中便有免费的露天停车场。检查好装备就可以出发了。

　　因为常年有人选择从这里登山，村子里有人以此做些小生意，售卖酒水、零食。村落内有很醒目的登山的指示牌，从村口一直到登山口。

　　何念翻了翻自己的背包，只有一瓶矿泉水。为了以备万一，选择买了两瓶运动饮料和一条士力架。

　　其实根本不用有指示牌的，因为转过唯一一个弯道只有一条路，直直地通向登山口，两旁都是空无一人的村内自建房。

　　一路上往两边看，毫无生气，一点人类生活的迹象都没有，“看来这里也是人去楼空了……”

　　登山的人好些都是拖家带口大人小孩齐上阵，好些四五岁的小孩子也位列其中。

　　也有一些是结伴而行的十五六岁的中学生，这倒很容易理解，旁边就是本区的重点高中，又逢周日，难得放假休息一天，这些精力旺盛的中学生结伴爬学校背后的山。

　　但是像这样孤身前往的，全程观察下来好像就何念自己一个。

　　虽然这座山是名义上的Z市最高峰，但受制于市区内水源地等诸多条件的限制，几乎属于未开发的程度。

　　除了这条登山道和山上一些输电塔外，基本没有其他开发过的痕迹。

　　山道应该已经存在很多年，显得有些破旧。登山入口周围被村民种满了龙眼，可惜现在还没到吃的季节。很多树比较矮小，是近两年才种下。

　　离开果树的地界，沿着山道再走百来步，是这里的森林防火站，有一个社区的工作人员带领着本村的一名村民在此执守，需要用手机扫描二维码填报信息后才能继续登山。

　　在何念填信息的空档，身边至少有二十来人走到他的前面，原来填报过一次后后续再爬山直接可以套用之前的信息，可想而知这些人来爬过多少次。

　　登记完毕后，继续往上。因为地势的缘故，后面的路程几乎没有树木遮盖。

　　不过好在天气格外给力，天上的云有点多。整个行程下来太阳几乎全程都没露过头。

　　前半段行程几乎全是高强度的爬坡，走了十来分钟已经感到有些吃力。路边不时能看见停下坐在石阶上休息的人。

　　咬牙继续坚持了会儿，抬手发现时间来到九点五十九，便停留在原地等待。

　　手表上的数字刚跳到十点整，他便像是触发了程序代码一般，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坐到台阶边缘。

　　刚缓过气来，便迫不及待地从背包掏出山下小卖部买的脉动，不费吹灰之力便一口闷完，可想而知有多累。

　　有一就有二，这一次连二十分钟都没坚持到就已经再次气喘吁吁地坐到台阶上。

　　在他休息的空档，他亲眼看着几十上百号人从自己身边走过。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可着劲地休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问自己：连黄杨山这样四五百米的小山包都不能一鼓作气爬上去，你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他告诉自己，这一次，绝对不能再次停下。

　　正是三月末，春天早已开始，但还远未到绿叶繁盛的时候。山上到处都是光秃秃的，树木原本的样子一览无遗。

　　不是说南方一年四季都是绿油油的吗？这也不绿啊……

　　也许是长时间的爬山过程让他已经适应下来，也可能是后半段路程的坡度缓了很多，他就真的这样一口气便爬到了山顶。

　　但是……这山顶怎么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至少，应该有个‘我在黄杨山很想你’的牌子吗？

　　随机抓住了一名幸运的路人，才知道堪堪走四分之三的路程。

　　“我干嘛非要多嘴呀！这下好了，今天这双老寒腿，非得交代在这不可……”

　　但已经到这了，岂有不登顶的理由？没有片刻犹豫，便再次出发。

　　刚刚路人告诉何念，真正的山顶有通信运营商的宏基站。有了明确的目标，事情就轻松了很多。

　　刚越过一座山头，等待自己的是另一座山头，好似无穷无尽一般。虽然脚步一直没停，但速度明显已经慢了很多。

　　不断有在前面的路途中被他轻松超过的人再次追赶上他。想要加把劲再次越过他们，双腿却已经不听使唤。

　　可是，明明小时候在家乡的山上东跑西窜几个小时都不会感觉有任何累的感觉呀，家乡的山可比现在脚下这座山要更高、更陡峭，还不是石板路……

　　原来我已经退化到这种地步了，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

　　他的心情顿时跌落谷底，原来我早已不是年轻时候的我了，现在占据着这副已经半截身子入黄土的躯壳的灵魂，早已在岁月的无情侵蚀中千疮百孔。

　　可是……我才二十来岁啊。

　　这时，一对父女依次从何念身边经过，五六岁女儿跑在前面蹦蹦跳跳的，不时回头催促父亲走快点。

　　而父亲则拄着登山杖大口喘着出气，不时就要停下来手掐着腰休息，“你跑慢点，等等爸爸……不然下次不带你来了哦。”

　　可是大女儿早已跑到前面的山头回头大声呼唤着自己的父亲，“爸爸，你慢点！我就在这等你。”

　　他回头看见路途中还有许多与自己相似的在登山步道上气喘吁吁的人，无一例外，没有一个是年轻人。

　　原来，年岁的增长带来的不只是思想的成熟，感情的丰富，还有身体上不可忽视的退化。

　　我并不孤单……我也不需要自我怀疑，这不过是长大的代价。

　　想明白这些时，他的内心跟自己的身体一同来到运营商基站前。

　　原来，这一切并不难，我还没到认命的年纪。我能做的还很多，况且还有那么多的事等着自己去做呢。

　　这里，真的有“我在某某很想你”的烂大街牌子。

　　但是，“我在黄杨山很想你”，他看着那块牌子，轻轻地读了出来。

　　此刻，远处海面方向天空中的云随着风的方向往这里飘过来。

　　其中一片云的一部分行进的速度明显快了一些，很快分裂出来先行来到黄杨山前。

　　他看着那两片错过的云，一时文艺心大起，“擦身而过的两片云，还会有再次相遇的时候吗？”

　　但愿有吧！

　　他掏出背包中剩下的那瓶水一口气喝干净，随后往山下走去。

　　他要回广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