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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蓦然想念 这么不禁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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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味觉还没有恢复,兄弟我替你吃。”
楚弦然自顾自嚼着黏糕,完全没注意到裴寒迟脸冷了一度,奈何此人常年面无表情,以至于在晦暗的夜色下并不明显。
人群接踵而至,令各站四方的众人自发形成了单独小队,有的被珠钗宝玉胭脂水粉迷了眼,有的迷恋于黏糕的微甜,更有甚者借此机会撩拨他人心弦。
祝听星找了个空闲的茶摊歇脚,推了份新出炉的糕点放在裴寒迟的眼前。双手撑着下巴偏头看向迸溅的铁花,细碎的光亮似流星从明眸中滑落。
“等商会结束,我会将客栈全权交由我爹打理。”她说这话时语气并不重,反而像脱下包袱似的感到前所未有的释然。
来到这里是意外,接受客栈亦是生存所迫。有机会的话,她也想去尝试一下不同的生活。
裴寒迟抬手取糕点的动作被定在了半路,像是无人操纵的傀儡般举止生硬。其他人或许不知晓祝听星为了客栈所付出的努力,他却将她大大小小的付出全看进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收回停顿半空的手,他隔着一些距离仔细打量祝听星的面容,试图找到对方开玩笑的痕迹。
可惜,并没有。
祝听星她是认真的。
“是不是觉得我疯了?”祝听星对着呆愣的裴寒迟摇了摇手,顺带给他的额头送上了力度不大的脑瓜嘣。
“没有。”裴寒迟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没有对裴寒迟的答案作出任何的评价,祝听星捏了块糕点,分了一大半塞进裴寒迟的手中,“你接下来会离开。”
这并非询问,而是陈述事实。
口中香甜的糕点化为封口的砒霜,裴寒迟的喉咙开始发紧,呼吸间胸腔内的脏器全疯狂收缩,令他喘不过来气。
两人早前便有约定,彼此之前不再存有谎言。他耗尽全身的力气,只能发出简短微弱的气音,“嗯。”
祝听星点点头,继续掰开完整的糕点,依旧分了一大半递给裴寒迟,“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并非裴寒迟故意卖关子不答,而是暗访的事情纷杂如丝线,即使他夜以继日地探访拔桩,也得不到一个准确的归期。
可能是下个月,也有可能是下一年,或是完完整整的十年。
盘子里的糕点再也没有人动,祝听星垂眸漫不经心拍去手上残留的碎渣,长睫于微风晃动掩盖了情绪纷杂的眼眸。
忽略耳畔的攘攘熙熙,她一饮而尽杯中早已失温的茶。
“回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重新走来时并肩而行的路。
祝听星说不出心里难受的点,纠结到细眉拧了个结。她不是为情而做非事的人,可偏偏她现在确实有耍小性子的嫌疑。
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双臂互绕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利落地跨过转角,却在下一秒被人拉住手腕转了半圈回到了转角前。
“我惹你生气了。”裴寒迟深信不疑地说道。
“你没惹我生气。”祝听星底气不足地回答。
巷内狭窄悠长,如银的月光泼洒两人半边的衣裳,落地的倒影填补了彼此气息相抵的间隔。灼热的温度隔着手腕处的皮肤传递到祝听星的心房,她好似听到了如雷的跳动声,想挣脱裴寒迟的桎梏却被握得更紧。
“能松手吗?”
“松了,你得保证别丢下我一个人走。”
祝听星再三表示不会丢下他一个人走后,裴寒迟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云随风动,掠走了月前大片荫翳,皎洁的光亮铺满了整个小巷。令祝听星清晰地瞧见裴寒迟眼中如有实质的歉意、害怕与执拗,伸手捧住他的脸颊用力地向中间挤压,“疼吗?”
“还可以。”裴寒迟实话实说,祝听星并没有使太大的力道,只是看起来唬人罢了。
他话音刚落,唇上落下轻柔一吻,随后是要将他吞入腹中的力道。他微微俯身配合祝听星的动作,空闲的双手自然搂住祝听星盈盈可握的腰。
咬破的伤口渗出血迹,传来令人沉迷却又清醒的痛意。情动的旖旎致使两人结束拥吻后,缠绵直视对方的双眼喰爱吞念。
忽地,不知是谁率先笑出了声,惊扰了早已躲起来的月。
“都到这一步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楚悦音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翻阅戏本清闲自在的祝听星,“你知道第三场比拼是谁上场吗?”
“知道,我表哥项询嘛。”祝听星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楚悦音坐下再说,“老天爷让他抽中了最短的签,说不定是在暗示我们他或许是身披洪福的命运之子。”
“什么命运之子,我看是招摇撞骗的老千才对。”一想到短签是怎么落到项询手里的,楚悦音气得秒从位子上站起,在祝听星的眼前来回走动,“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全被他给破坏了。”
“可是,除了他大家都不想参加第三场比拼。”祝听星的一句话,湮灭了楚悦音所有的怒气,“或许他是想用这个办法缓和气氛呢。”
对于第三场比拼,大部分人因比拼的项目退却,少部分人兴致缺缺,唯有项询一反常态,从旁观者变为了参与者。
无论他是否出千,他都将是第三场比拼的参与者。毕竟和钱有关的项目,他总是一马当先。
“听星你说得不无道理,但破坏规则绝对不容许。”楚悦音停下走动,开门找伙计借了把鸡毛掸子,“有这东西在此镇守,他应该不会再犯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至楼下,未见他人的身影,只见项询一人仰靠着椅背百无聊赖地抛着钱币,他提起眼皮,向二人问了个好。
这个举动无端地让祝听星汗毛冷竖,再三思索下决定端着板凳远离,“表哥,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你像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迟来的众人与祝听星抱着同样的想法,因此四方的桌子唯有项询一个人独坐众人的对面。
方岁和隔桌查看项询出现怪异的原因,项行眼里的问号比他手里捏着的银针还要多,要是项询做出什么骇然的举动,他将立刻使用针到人走这项绝技。
楚悦音和未春双人合握鸡毛掸子立于身前,朗野捏拳严阵以待站在她两侧边。
比起如临大敌的众人,祝听星只是从懒散的坐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看戏,而裴寒迟则是抿着唇边的伤口,完全没在意现在的情况,盯着地面好像在发呆。
“项询,你要是不想参加比拼咱可以商量,别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项行绞尽脑汁才想出来这么一句安慰的话。
奈何他哥已读不回,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不笑还有的救,笑起来令六岁学医后从未手抖的项行立刻慌了神,银针在他的指尖哆哆嗦嗦,完全没有半点威慑力。
别人恐怕不知此人发出此等微笑行为的危险,但和项询朝夕相处多年的他可是知道的。
项询一旦进入彬彬有礼,正人君子的状态便是他开启了好战模式的前兆。
当初他哥科考的时候,他可是在外面四处行医了数月,直到张贴中榜名单他才紧赶慢赶地安排回程。
项行一时间不知道是为他们这群人惆怅,还是为项行接下来的对手感到倒霉。
果不其然,台上抽完对手的项行立刻锁定了他接下来的对手——赵记典当。他拱手向对方所在的方向作揖,举起的袖子严严实实地遮盖住他眼眸里的兴奋和战意,放下时随嘴角扬起的弧度一同消散不见其影。
第三场比拼除去提供的纸墨笔砚外不得借助其他的外来工具,需要在一炷香内清点完面前账本中存在的问题,借助旁侧添计算出正确的支出与收入。
计算准确且用时更少者胜出。
客栈的账本向来是由祝听星管理,除她之外很少有人知道夜半时有人会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接过她手中的账本为她点出不合理的地方,以及进货时要如何压价与他人快速达成合作的窍门所在。
祝听星本以为第三场比拼会是她来填补人员的空缺,意外的是项询在第二场比拼结束后向她表明了参赛的想法。
作为一个团队的领导者,她当然是双手双脚地表示赞同,只是她没想到开启战斗状态的项询如此令人刮目相看。
“他很好看吗?”
身侧人的冷声询问,打断了祝听星追随的目光。她佯装无措地摆弄手指,神情极其纠结。
“好像......是有点好看。”再惹毛裴寒迟前,她立刻接上一句,“但再好看也不抵你的姿色万分。”
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处再次裂开,裴寒迟舔走蔓延至口腔内的血液,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遍祝听星刚才的话。
祝听星偏头用余光打量裴寒迟,却发现身旁的位置空空如也,不由得诧异了一瞬。
裴寒迟这么不禁逗吗?
意识到祝听星或许是要找裴寒迟,朗野探出了颗脑袋,伸手指向门外。
“老大,他刚才出去了。”
恰巧宣告比拼的声音响起,开合的大门立刻随之紧闭。祝听星瞧着关合的大门,久久没有回头,直到眼睛因长时间没有眨眼产生涩意,才恋恋不舍地坐正了身子。
她的心里莫名出现了一个念头,她与裴寒迟之间恐怕还存在着仍未被发掘的隔阂。如有可能,甚至会影响到两人接下来的关系。
台上的选手换了又换,祝听星却无暇关心,依旧沉浸在复盘她与裴寒迟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从巷内的相遇到如今巷内的相拥。
她直觉有不对劲的地方,却始终找不到错漏。
忽地眼前多了个香囊,楚悦音言笑晏晏地提着绳结摇晃,荡起的微风裹挟香味涌入祝听星的鼻尖。
“听星,我新换了一个香囊,你觉得味道如何?”
卡顿的思路蓦然变得畅通,祝听星后知后觉,她已经好久没有闻到独属于裴寒迟的冷香了。
竟有些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