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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小发雷霆 给他点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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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不出来的原因有很多,可没有一个是裴寒迟想要用来解释的。他拍了拍朗野的肩膀作为劝慰,便沉默地紧随祝听星倒映地面的影子。
朗野从裴寒迟不慌不忙的举动读取到了一种名为“大难临头,我懒得飞”的情绪,嘴角的弧度逐渐与脚下的拱桥平齐,愤懑地用脑袋撞开前方的某人,小跑到祝听星的身旁带路。
“听星姐,跟我走吧。”
祝听星心里装着比拼的事,完全没注意到朗野说话的同时向裴寒迟投去了挑衅的目光,回过神来她早已跟随朗野疾步而行,转眼就到了比拼的大殿。
婉拒朗野去里面等人的提议,她攀着长廊外的玉柱翘首以盼,等了许久都没有看见裴寒迟的身影,眼眸里逐渐填满如有实质的担心。
“你说他到现在都没出现,会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
朗野心知裴寒迟闭着眼睛都能出现在他的眼前,至于遇到事情那更是不可能,谁不知道裴寒迟出现在这就是为了维护这场商会的公平公正。
谁动了他一根毫毛,三天牢狱行必不可少。
朗野内里是心知肚明的淡然,面上却是十足的焦急。尤其是在接触到祝听星满是担忧的视线,立刻觉得站立的地方并非阴凉处,而是火辣辣的岩浆,烫得他下意识地想要四处逃窜。
急匆匆地撂下一句“我去看看”,便踩着树干三两下就跃上了屋顶。好巧不巧他刚站稳脚跟,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悠闲地躺在了他的目光所及之处。
刚想朝着对方靠近,躺着的人就睁开了寒潭般冷冽无波的眼睛,好像在说“你上来做什么?”
朗野如同吃了黄连的哑巴,心里的苦水都快被他的眼泪腌入味了,顾忌着瓦砾下满堂的人,他忍辱负重地憋下满腹的委屈,盘坐在裴寒迟的旁边,甩了一记哀怨的眼刀。
“你以为我想来,我要是再不来找你,听星姐恐怕急得要给这个庄园松松土。”
祝听星才不会着急,她这么做是为了支开你。
裴寒迟眨了下眼睛,选择将真相咽回肚子里。奈何不知真相者因他无所谓的态度消散的怒意再次重聚,开始喋喋不休地抨击。
害怕被别人知道他们所在的位置,朗野怒气爆表的话语脱口之后变为微弱却充斥着无力的呓语,“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费尽力气回到她的身边,却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我要是你,我绝对会把我吃的苦,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全都说给她听,好让她知道为这段感情付出的并非一个人。”
朗野说得越多,裴寒迟的呼吸越平稳,最后面无表情地打了一个哈欠,翻身背对着朗野。摆明了对他的这一番话表示不理解,不赞同,不关心。
见过裴寒迟太多无所谓的模样,朗野早就不会因为对方摆烂的态度大动干戈,他慢慢地挪动至裴寒迟的背后,牵起他似落花般散乱的衣袖微微晃动。
一开口却是裴寒迟久违的哭腔和称呼,“哥,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决然地将所有的心思藏于不露形色的皮囊,你可知他人读懂无事人的难。”
“以年为单位陪你长大的我,仅能读懂你十分之一,指望数月之缘的她凭借朝夕知你所有,是否过于异想天开了些。”
不知道话语中的哪一句或哪一个词,触动到了“无事人”风雨飘摇的心房,他倏然睁开眼任树梢拂过白云的景象倒映于眼眸。
身后的人停下刺骨的诘问,宽厚地留给他独处的时间。
裴寒迟恢复平躺的姿势望着万里蓝天,缝隙中的阳光不偏不倚地铺满他的半张脸,遍体的暖意始终化不开心中早已冰封亘古的结。
想要什么其实他也不清楚,也许想要的是能够开口的机会,又或者是听不见万千闲言碎语的耳朵,又有可能是掩盖在一颗触不可及的真心下的海晏河清。
对此一无所知的祝听星席地而坐于窗边,怕突然的闯入会为伙伴们带来麻烦,暂时只能以这种方式关注比拼的进度。
不是这次商会的举办者心大,还是举办的地点过于庄严,比赛的大殿外竟无一人值守,唯有一厚重的殿门阻隔了外界的所有。
耳边是不绝于耳的商讨声,祝听星支着下巴侧耳倾听,还没听到个所以然就见一道气呼呼的身影坐在她的侧边传来砰的一声。
无需祝听星追问,朗野立马就和受了委屈找家长诉苦的孩童似的,向祝听星倒了一箩筐的委屈。
翻来覆去,就是裴寒迟不识好人心。
简而言之,就是裴寒迟惹的祸,是个麻烦精。
难得见朗野的情绪起伏得如此之大,祝听星低头从随身的小包里挑挑拣拣,最后拿出了一本小苗临摹用的字帖,还十分体贴地为朗野准备好了需要用到的其他器具。
由于砚台的自重不轻,祝听星出门时特意将它和笔一同留在了客栈,现在只能捡根地上的枯枝当作笔,空气化为墨。
瞧见朗野眼里的不解与迷惑,祝听星老神在在地摸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胡子,“练字可静心,你要是可以写到他回来,我自会站在你这边力挺你。”
朗野得到了保证立马喜笑颜开,抓住棍子就打算练上个三天三夜,等裴寒迟出现他势必要让祝听星给他点颜色瞧瞧。
“对了,第一轮的对手你知道是谁吗?”祝听星平和的声音打断了朗野的美好畅想,他歪头回想了一下离开时的场景,无奈地摇了下头,“我当时急着去找你们,并没有听见抽签的结果。”
“没关系,我们的小伙伴们肯定会创造惊喜。”祝听星信誓旦旦。
“这算什么惊喜,这简直就是惊吓。”楚弦然两股战战。
本以为第一轮应该不会这么背,没想到一上来就是越记茶庄这样的王炸。其他人可能对此不太了解,但身为御厨多年的楚弦然对此却是十分了然于心。
越记茶庄这四个字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从茶庄建立初始便一直是皇家茶具与茶叶的提供者,与商会第一名失之交臂的原因是当时的庄主嫌比拼无聊,赶着回家去种植新茶。
楚弦然说的事情众人都未曾听闻,祝听星提供的秘籍上也并有此等的秘辛。但来都来了,不比就退可不是他们信奉的行事准则。
抚平衣袖边的者哼,楚悦音含了一口清茶润喉,目光若有似无地停顿在越记茶庄所在的方位,蓦然回想起祝听星来时的叮嘱。
“请你任情恣性,放意肆志,我们会在你无需极目远眺便可感受到的地方为你响应。”
听星,现在的你是否正在为我心如擂鼓,或是对我深信不疑?
楚悦音躁动的脉搏恍然摁下了暂停,纷乱的思绪逐渐凝成一条清晰的脉络——尽我所能,不负己不辜卿。
练字中的朗野忽地感觉背后传来阵阵的寒气,下意识搂紧了衣衫,正准备问身侧的祝听星觉不觉得有些冷的时候,消失了许久的某人悠游自适的出现在了他与祝听星的眼前。
相比他的怨怨哀哀,祝听星倒是格外地喜笑颜开,甚至让开中间的好位置示意裴寒迟坐下,并在朗野看不见角落朝裴寒迟比了一颗心。
某人内心翻滚的陈年老醋立刻转变为糖葫芦外壳的香甜,故意擦着朗野练字的地盘坐下,指尖微点了一下书页上大到显眼的“丑”字当作对朗野练字行为的点评。
朗野气得直哼哼,转身用后脑勺对着裴寒迟,想到自己刚才还在为裴寒迟担心,脸上的表情就和调色盘似的光彩陆离。
“听星姐,你不是说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吗?”朗野委屈巴拉地开口。
此言一出,祝听星就知道今日这事她是逃不掉了,连忙抬手捂住裴寒迟的眼睛,隔着他和朗野小声地交流。
“我说你练字练到裴寒迟回来我就站在你这边,可是他还没回来你就停笔了,所以这个合约不奏效。”
说话的同时,祝听星还不忘用闲着的另一只手勾住裴寒迟的尾指轻摇,摆明了想要裴寒迟接下这口黑锅。
朗野一天之内遭两人轮番戏耍,再好的心态也抵不过两人不停歇的攻击,气得他嘴唇翕张半天都没说出来一个完整的字,狂翻半天的书帖才找到一句符合他现状的句子。
“莫欺少年穷。”
裴寒迟正巧也说不出来话,接过朗野手中的书帖,随手回击了他一句,“螳臂当车。”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往地翻书回击,祝听星乐得清闲靠在裴寒迟的肩头等待客栈的小伙伴上场,随着鼓声连绵,熟悉的音调传至祝听星的耳边。
“云川客栈楚悦音。”
“越记茶庄越无垠。”
两人的声音骤然重叠,祝听星立刻正襟危坐,抽走两人手中的字帖,“悦音上场了,你俩给我认真听。”
裴寒迟率先模仿祝听星的样子往没个正形的朗野身上瞧,挑刺似的目光惹得朗野立刻炸了毛,气鼓鼓地整理好自己的仪态,顺便给了裴寒迟后背不轻不重表示反抗的一拳。
忽然想到什么,朗野探出一颗被疑问包裹的脑袋,看向平心静气的祝听星,“听星姐,云川这个名字是你取的吗?”
祝听星摇头,她并不知道客栈更名的事情,除去开始的震惊,她现在的情绪可以算得是意兴盎然,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小伙伴们创造新的惊喜与感动。
殿内,一炷香之内完成改名任务的众人意气风发,要不是有桌子的阻拦,方岁和恐怕会拉着其他人的手来一场贴面舞。
得亏项询赶在楚悦音上场前提出了用抓阄的方式为客栈取名,另一种程度上也算是威慑了一下闻名已久的越记茶庄。
深藏功与名的项询,躲在暗处目送楚悦音一步一步踏入众人视线的中间,轻声默念了一句。
“盼天遂人愿,此战如同以汤沃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