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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你演他瞒 已无心判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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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断一个人的精神状态,需要从多种角度出发验证,绝对不是以自我认知武断。
祝听星的内心的小人早已在声嘶力竭地呼喊,高声辩驳这就是我想要的闲暇生活,面上却在认真地聆听众人对她近日所作所为的褒贬。
刚开始还觉得他们说的完全没有道理,到最后越听越觉得瘆得慌。不仅知道她一日三餐吃了什么,甚至连她玩性大发摩拳擦掌爬树未遂都知道。
身边的这些木柱实墙宛若四处漏风的广场,她每天的生活完全暴露在阳光下,没有丝毫隐私可言。
“你们说的事情,有些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你们是怎么知道的?”祝听星遍体生寒,疑惑涌现化为眼底的亮光从众人的身上细细扫过,“你们该不会除了吃饭睡觉外,一直都在暗中窥视吧。”
祝听星以玩笑的口吻说出猜测,瞧见藏不住一点事情的某人后,嘴角的笑容立刻往下垮,似笑非笑的表情令伪装失败的方岁和体若筛糠,低着头往项询背后钻。
“听星姐,我们这么做完全没有恶意,我们是关心则乱。”这个理由令方岁和消失的勇气回来了些许,他探出脑袋直面祝听星,再次重申,“我们是关心则乱。”
暗中观察的事情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祝听星知晓大家的举动并未坏心,但过多的关注确实令人难以喘息,事情既已发生,逃避可就说不过去了。
“我没有疯,我很满意这样的生活。”祝听星离开座椅,从抽屉里取出之前答应的地契,交由对应的人,“你们有你们想做的事情,我自然也有我想做的。”
“我就想有个早上可以看日出,傍晚可以看日落的院子,闲暇时种点花草瓜果,偶尔约上三五好友走遍山河。”说完,她顿了顿,补上一句,“我这么说不是拒绝和你们共事的意思,是稍微想要自己不再那么忙碌,可以有一定的私人空间。”
祝听星将私人空间四个字咬得极重,哪怕是听力不好的人也可以通过眼睛看见她说话时略显狰狞的表情,被点的众人眼神到处飘,就是不敢看祝听星。
唯有项询抓到了祝听星话语里的漏洞,嘴角闪过微不可察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蹿到了祝听星的身侧,差点让靠在他背后的方岁和摔了个底朝天。
“表妹,你的意思是我们停下观察你的行为,你就愿意和我们一起共建桃花源?”
瞧瞧,项询不愧是住在钱眼里的人,逮到免费劳动力绝对不会多花一分钱,他眼里是十足的贪婪,面上的表情是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
活脱脱一个花钱就翻脸的典型。
“不是啊,我没这么说。”祝听星深知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道理,才不会这么轻易就让项询得逞,“你们其实这样观察我也挺好的,这样我丢了东西完全不用报官,直接问你们就好了。”
眼见形势愈发严峻,楚悦音拉了拉未春的衣袖,递了一个咱俩上去劝劝的眼神。奈何未春恰巧眨了下眼睛没有看见,误会是让她保持中立的意思,脚和生了根似的定在原地,楚悦音眼睛眨酸了,就得到了未春无关紧要的一句。
“放心,我懂。”
祝听星三两拨千斤导致项询酝酿好的劝人技巧成了哑炮,错愕地张大嘴巴,回头便瞧见站在他身后的人全都往后退了一步,独留他孤军作战。
不愧是有难你就当的好兄弟,项询带着众人的期待再次对上祝听星,他卸下殷勤打算来一场将心比心的交流,奈何他有意祝听星无情,直接拒绝与他再有任何的接触,哪怕是眼神也不行。
项询不战而败,自然得有下一个人代替他的位置,剩下的人眼观鼻,鼻观心,看天看地都不愿意站在祝听星的面前表决心。
心头无声地叹了口气,祝听星座回到原位,开始推流程:“你们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众人点头又摇头。
祝听星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时不时地轻点扶手,“有事现在就说,没事的话要留下来吃顿饭吗?”
祝听星不知道可不可以留得住,但饭肯定是要进肚。
往常空旷的圆桌少见地坐满了人,菜肴丰富到涵盖了所有人的喜好,虽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但每个人都不想擅自出声打扰到来之不易的安宁。
这样不为客栈奔波的日子实在是太过难得,难得到回想不起上一次这样轻松快乐的日子是什么时候。
是远赴京城前的欢送会?是品尝楚弦然厨艺的试菜比拼?还是决定要努力奋斗的每一天?
好像都是,又好像全部都不是。
碗筷的碰撞声逐渐被此起彼伏的抽噎取代,满心欢喜骤然酸涩难忍,不知是谁起的头,但知道谁最大声。
难得有一次最出丑的人不是方岁和,哪怕他现在涕泪横流的样子也并不好看,他笑嘻嘻地看向逐渐向痛苦哀号靠近的项询,“你现在好丑,钱见了都得跑走。”
要不是知道桌上与杯中完全没有酒,祝听星还能劝劝自己他们是酒喝多上了头,而不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彼此之间的不舍。
客栈坍塌之后,她虽足不出户却从印夏的口中了解众人的近况,修建桃花源是真的,可他们却不是身居一隅避世的桃源人。
他们各有各的理想抱负,各有各的难行独木,哪怕知其不易,也不会产生退意。
此刻一聚,不知流年几何方能再现。
喉咙不知不觉的发干发紧,项询的话语带着不可忽视的低哑,口齿间是用力而被犬齿咬破散发的血腥味,眼泪顺着长睫滑落没入衣襟。
“我本不想言不由衷,可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说道别。”眼眶的红意蔓延至眼底,项询摁在桌边的指尖泛着白,“临到此刻,我才知我根本舍不得。”
舍不得的东西有太多,有一路上的风月和霜雪,有耳边不断响起的欢声与泪语,有无法轻易割舍的家人。
以及哪怕化为尘土却始终留存在心间的客栈。
一切的一切全都化为不舍的源头,成为枷锁扼制他跳动的心脏和发声的喉咙,他试图像话本中救人不留名的侠客潇洒地说再见,可实际上他是对大侠念念不忘的被救之人。
他目前拥有的爱戴与欢喜皆来自祝听星,祝听星便是那位救人后潇洒离场的大侠,而他始终被困在大侠温柔的面具下,不得章法。
不可谈及的话题被人开了个头,那就再也不是不可触碰的禁地。接二连三地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后,全都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连带祝听星自己。
“既然有目标,那就去好好实现吧。”祝听星一锤定音,高举手中杯,“愿你我心想事必成。”
一声高过一声,哪怕隔着高墙院落也可听见。
心想事必成。
深入了解了一番众人的理想后,祝听星依据个人的见解,为每人送上了一份专属的锦囊妙计,哪怕再过不舍也终有告别时。
祝听星送走众人后,慢悠悠地晃荡回了刚才吃饭的大堂,瞧见印夏带着人在收拾,她走上前搭了把手。
忙起来就不会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以及始终没有音讯的人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话当真没有说错,她在府里享受退休时光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裴寒迟。
好吧,其实还是有想过,但绝对没有很多次。
经他人提及,封存的思念如同荒草眨眼布满山间,随风声晃动扰的人不得安宁。
祝听星拿起一个碗便叹一口气,吓得印夏急忙接过她手中的碗,吩咐人赶紧将东西收拾干净,碗碎了事小,要是伤到了祝听星那可不得了。
“小姐,你去旁边坐着等,我忙忘了这就来陪你继续昨天的游戏。”祝听星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印夏,可她还没坐稳一下子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印夏卡在口中的疑问还没有说出口,耳畔响起了祝听星饱含惊喜与兴奋的声音。
“朗野!”
目睹了桌上菜品迅速消失了大半的祝听星不由得瞪大眼睛,她脑海里忽地闪过裴寒迟当初说朗野不可多食时,严肃又郑重的画面,她边往自己口中塞糕点,边招呼印夏撤菜。
还不忘劝阻朗野:“不可多食,七分饱即可。”
朗野听话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自以为无人发现地藏了一小块糕点,抬头便撞见祝听星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仿佛已经看了他好久。
手中的糕点自是留不住,朗野试图用苦肉计攻击祝听星,“听星姐,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是你完全想象不到的惨。”
适当留白足以吸引他人踏入你布下的陷阱,朗野看的书不多,但他经常听裴寒迟这么说,一来二去他也学会了这么一招。
瞧见祝听星收糕点的动作慢了下来,朗野心想果然有戏,立马开始了新一轮的卖惨,这次他增加了一位卖惨的成员,为的就是增加故事的真实性。
“和你们分别之后,老大便带着我四处漂泊,可谁知道裴阳缙这个家伙一直躲在暗处放冷箭,甚至假装投降来行刺老大。”
朗野瞟着祝听星的表情对原本的情节进行加工,祝听星皱眉他就往惨烈的方向说,祝听星面无表情他便添油加醋,怎么惊险吓人就怎么来。
说到最后,裴寒迟成为人人都要感叹的小可怜。
祝听星起初听着还觉得有些心疼,听到最后哪怕是印夏都能察觉故事是朗野天马行空的想象,于是朗野不仅没有糕点,还被剥夺了加餐的资格。
朗野苦着脸,朝祝听星求情,“故事虽有点变形,但老大受伤是真的。”
他伸手给祝听星比画,指尖从左肩头滑落至右边小腹,“伤口很长,但好在是背后。”
祝听星宁愿朗野像刚才一样当故事说给她听,而不是红着眼睛身体颤抖,语气却十分冷静地阐述。
“伤口已经看过大夫了,虽不知道会不会留疤,但现在的老大能蹦能跳。听星姐,你完全不用担心。”
完全不用担心?
朗野你知道你说这话的时候,泪水在止不住地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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