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但已婚有狗》别吐毛球

82、原因 按照裴

　　按照裴照珩那种把“我在意你”写在脸上的性格，看到他主动戴上戒指，就算不说什么，至少也该有个眼神变化吧？可他出门时，裴照珩只是像往常一样提醒他“路上小心”。
　　这不科学。
　　江浸月皱起眉，继续思考着。
　　可能性B：豪门恩怨，情非得已。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江浸月自己都乐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八点档电视剧那套？难道裴家有什么势力庞大的仇家，或者裴家规定他不许公开伴侣，否则就断掉他的经济来源？
　　……不对，裴照珩自己就是最大的经济来源，况且裴家父母都是和他从十几岁就熟识的，况且林书语对自己也好得没话说。
　　这个假设不成立。
　　那会不会是……他们的婚姻，其实是某种商业联姻的伪装？他和裴照珩只是名义上的伴侣，私下里各玩各的？所以才需要隐婚，方便彼此的“自由”？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很快又否定了这个猜测。裴照珩看他的眼神，可一点都不像“各玩各的”。那家伙笨拙的嫉妒和讨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可能性C：我，二十七岁的江浸月，其实是个渣男。
　　这个想法就更惊悚了。会不会是“他”在外面还有别的关系，为了方便脚踏两条船，所以要求隐婚？
　　江浸月打了个冷战，赶紧把这个可怕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虽然他不记得十年的事了，但他坚信自己的本性。他可做不出那种事。再说了，放着裴照珩这么好的不要，去外面找歪瓜裂枣，他图什么？图对方长得没裴照珩好看，还是图对方没裴照珩有钱？
　　江浸月把那个惊悚的“渣男论”连同脑内自动弹出的狗血剧本一起，用力地从思绪里打包丢了出去。不可能，他对自己十七岁以前的人品还是很有信心的，没道理长了十岁就长歪了。况且，他江浸月可是从情窦初开的年纪就只看得见裴照珩一个人。
　　所以，结论是什么？
　　结论是，他在这里坐着胡思乱想一万年，也不如直接去问那个当事人一句。
　　对，就这么办。
　　他从长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落叶，理清了思路，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他拿出手机，准备给裴照珩发个消息，问他什么时候下班。手指刚碰到屏幕，一个洪亮又熟悉的声音就像一颗小炮弹，从不远处炸开。
　　“小月亮——！”
　　江浸月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飒爽风衣、踩着短靴的高挑身影正朝他大步走来。那人一头利落的短发，脸上挂着明媚又张扬的笑容，不是谢栀又是谁。
　　这还是他们从影子岛回来后第一次见面。江浸月看到她，心里那点因为“隐婚”疑云而产生的纠结瞬间被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见到老朋友的纯粹喜悦。
　　“栀姐！”他快步迎了上去。
　　谢栀上来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力道大得差点让他一个趔趄。她身上有股好闻的、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可以啊你小子，”谢栀松开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看着气色不错嘛，我还以为你得在家里躺成一滩史莱姆呢。”
　　“哪有那么夸张。”江浸月被她拍得龇了龇牙，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不夸张？我听老裴说你最近好多了，都能来上课了”谢栀说话向来这么直接，“怎么样，最近脑子清醒点了没？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记得，请我吃了三年食堂麻辣烫的谢栀女士。”
　　“去你的，”谢栀笑骂了一句，然后目光落在了他空荡荡的手上，“你怎么回事？刚下课？你们学校也太抠门了，连个助教都不给你配，还得自己拿东西。”
　　“我习惯了。”江浸月说着，下意识地把戴着戒指的左手往身后藏了一下。
　　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谢栀的眼睛。
　　“哟？”她挑了挑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左手拽到了眼前。阳光下，那枚铂金戒指的光泽有些晃眼。
　　“可以啊，小月亮，”谢栀吹了声口哨，语气里满是调侃，“开窍了？终于知道把戒指戴上了？”
　　江浸月的心猛地一跳。
　　听这口气，栀姐知道他之前一直没戴戒指的原因。
　　“我……”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含糊道，“之前……忘了放哪儿了，刚找到。”
　　“找了十年？你这反射弧能绕地球三圈了。”谢栀毫不留情地吐槽，她松开他的手，哥俩好似的揽住他的肩膀，“行了，别在这杵着了。正好我也刚忙完，走，姐带你吃好的去，给你补补脑子。”
　　江浸月几乎是被她半拖半拽地拉着走的。
　　“去哪儿吃啊？”
　　“新开的一家私房菜，据说佛跳墙做得一绝。订了位子了，就等你了。”
　　“你都订好了？”
　　“那当然，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今天能在你们学校逮到你。”谢栀说得理直气壮。
　　江浸月被她逗乐了，心里最后一丝纠结也烟消云散。算了，先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他被动地跟着谢栀的步伐，走向校门外的停车场，坐上了她那辆红色跑车。
　　私房菜馆藏在一个安静的胡同里，是个雅致的四合院。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谢栀熟练地点了几个招牌菜，然后给他倒了杯菊花茶。
　　“说吧，”谢栀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跟姐说说，最近跟我们家老裴处得怎么样啊？”
　　她用“我们家老裴”这个称呼，自然得就像在说“我们家那盆绿萝”。
　　江浸月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就……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行？”谢栀不满意这个答案，“他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给你气受？你要是受了委屈就跟姐说，姐帮你削他。”
　　“没有，”江浸月赶紧摇头，“他……对我挺好的。”
　　“那不就得了。”谢栀满意地点点头，“连戒指都戴上了，看着就是蜜里调油哈。”
　　江浸月被调侃的面红耳赤，终于把心里的疑惑吐露出来。
　　“栀姐，”他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她，“我问你个事儿。”
　　“问。”
　　“我跟裴照珩……我们结婚的事，为什么学校里的人都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瞒着大家？”
　　谢栀正在喝茶的动作顿住了。
　　她放下茶杯，看着江浸月，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复杂的、类似于探究的情绪。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江浸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了说实话，他有点泄气地靠回椅背上，“我要是想得出来，就不会问你了。”
　　他这副坦诚又有点无措的样子，让谢栀终于绷不住了。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伸出手，揉了揉江浸月的头发。他的发质很软，摸起来手感很好。
　　“你呀……”谢栀收回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叹了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要开口，“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们俩到底在想什么。”
　　她开了个场，却是个否定的答案。
　　江浸月刚想追问，谢栀却抬手制止了他。
　　“我只能告诉你我知道的部分，至于对不对，你自己判断。”她的表情严肃了一点，“这件事，得从老裴跟你求婚那时候说起。”
　　求婚。
　　这个词让江浸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握着茶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原来裴照珩向他求过婚。
　　“什么时候？”他问。
　　“九年前？那时候我还不认识裴照珩，”谢栀回忆着，“这是几年前，我趁他喝醉八卦出来的。”
　　谢栀说着，给自己倒了杯茶。
　　“裴照珩开口的时候心里也没底，说得挺含糊的，你没答应，也没拒绝。你就只是看着他，然后就哭了。”谢栀抿了口茶，叹了口气说“不是那种感动的哭，就是……很伤心的那种。从那天起，你的抑郁症，就肉眼可见地严重了。大病了一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江浸月又愣住了，感觉大脑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
　　“老裴那个人，你知道的，死脑筋。”谢栀的声音把他从想象中拉了回来，“他就认定，是你不想结婚，是他逼你了，是他求婚这件事刺激到了你，才让你病情加重的。”
　　她顿了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刚上来的水晶肴肉，放进江浸月的碗里。
　　“他胡思乱想，你状态又不好，那时候你们连布丁都还没养，可不就……”
　　江浸月夹起那块冰凉Q弹的肴肉，放进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后来呢？后来怎么……又去领证了？”他艰难地问，脑袋里却不由自主想起来那张被油墨浸湿看不清表情的结婚证照片。
　　是因为认定江浸月抗拒结婚，所以才卑微得连再拍一张的勇气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