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阿柠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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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柠决定收回自己最开始的话。
这根本不是一个俗套的剧本，这简直是鬼故事！
阿柠一想到女人望向她方向时阴毒可怖的视线，就浑身发毛。
这绝对不是一个善良柔弱的人类女主该有的眼神。
她一瞬差点有种其实是一只皱巴巴的阴森老妖怪藏匿在花颜少女皮囊里的错觉。
但更可怕的.....
是眼前这个还牢牢抓住她不放的，男主。
如果他刚刚看清了女主撕下伪装的全过程，还好不惊讶，是不是意味着，他一开始就知道了对方的真面目。
那这次拍卖会。
明明有实力暂停时间，却还要伪装成柔弱小白花成为拍品，甚至还是压轴拍品。
加上拍卖会被妖族袭击，男鬼说是妖族要抢登天梯....
鬼蜮有史以来监管最严格的进出流程，几乎容纳了所有大鬼的拍卖会，自称被盗走妖丹容颜的狐妖，以及高台上女人脸上那一双明晃晃非人感十足的狐狸眼。
阿柠的脑子从来没转得这么快过。
不会就是“女主”盗了狐惑的妖丹吧.....
而且.....
手腕忽地一痛。
阿柠抖了抖，瞬间回神，对上男鬼不满的眼神。
她很想硬气一回，但一开口语气就不自觉软了下来，毫无气势：
“你...你想做什么....”
真不是她不想硬，是真的硬不起来。
刚刚他抓自己手的架势简直像是要吃了自己！
她这才后知后觉将眼前鬼与传闻中那只酷爱杀戮的半人半鬼的鬼大人“珩”对到了一起。
什么拍卖，什么英雄救美，什么剧情。
此时通通被阿柠抛在了脑后！
她只想能活着离开这里。
但被对方抓包自己围观了这么一场惊天秘密，她真的能活着出去吗....
她还没有成为浑身铜臭味的有钱鬼她真的不想死啊呜呜呜....
“又不是被那家伙发现，你慌什么？”男鬼，不，是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什么情绪，也没有杀意。
阿柠摸了摸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呆呆看他。
珩继续道：“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死不了。”
阿柠觉得这时候得说些什么，于是试探道：“那...谢、谢谢。”
珩微微挑眉，这时高台上传来惊诧的喊叫：“五、五万鬼币！！”
“有大人以五万鬼币将拍品赠给了珩大人！”
阿柠一愣，下意识抬头，就见二楼包厢的窗户微微晃了晃，正好闭合。
高台上的女子扬起小脸，害怕但精准地直直望向珩，未语泪先流，仿若被受到了极大的屈辱。
但凡任何一个正常审美的男人见了她，一定会为此时她身上柔弱但不屈的倔强神情所动容。
阿柠傻了。
还能这么强制走剧情的吗，这又是从哪冒出的一个热心肠的“鬼大人”？！
等等....那是不是说，她的“情节”完成了？
“哼。”
珩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依旧是对台上几乎黏到了自己身上的视线毫无兴趣，继续抓着阿柠不放手。
阿柠：“.......”
阿柠只想快点跟随退场的鬼胞一起跑路。
她一点也不想参与什么阴谋与算计！
“别想了。”珩简直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你已经被发现了。”
阿柠：“啥？”
她后知后觉，这才意识到，那美人的视线，不知何时....
已然转移到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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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行是在鬼巣最古老的建筑之上重新扩张建造的。
越往高层，布局越是奢靡华贵。
阿柠小心翼翼绕过地毯上的金线，踩着柔软厚实的毯面被珩牵着穿过一层有一层长廊，直到最顶层的大房间前才驻足。
他最后问她：“确定不想问点什么？”
阿柠抿了抿唇，一时有些迟疑。
从有意识开始，一路上，她遇到过无数次知晓“秘密”的机会。
但无论大小，她从来没想过去好奇，去探索，因为在鬼蜮，一点点的好奇心都可能会要了一只小鬼的命。
可再避免，也无法避免突如其来的意外。
之前是莫名其妙被逼着完成剧情，被大鬼抢劫，撞到狐妖秘辛。
现在是被“女主”盯上。
她其实早就避无可避。
阿柠轻轻地点了下头。
男鬼不再多言，推开门，带着她踏过门槛。
和想象中豪华的内饰不同，占据几乎一整层楼的房间内竟然空空荡荡，唯有正中一方硕大的石头。
阿柠的注意霎时被全部吸引，眼睛忍不住粘在上面，总感觉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它，问：“这是什么？”
珩：“不可说。”
阿柠：“不可说？”
男鬼对于她的疑惑，只往上指了指，言简意赅：“眼睛。”
他们之外，还有东西一直在注视着这里。
阿柠莫名就听懂了，走到大石头前，越是靠近，那股熟悉感越熟悉。
石头平平无奇，怎么看怎么就是一颗普通到再普通的石头，阿柠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石头上粗粝的痕迹。
坏了，她怎么越看这颗石头越喜欢。
正在爱不释手地抚摸之时，珩幽幽开了口，一开口就让阿柠险些一个趔趄：
“我曾被种下一颗种子，目的是杀死一个家伙。”
阿柠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有种要听到惊天大秘密的预感，不由问：“这是能说的吗？”
“当然。”珩理所应当且直白，“这里没有一个不是可说的，只是轻重不同。”
意思是没有大石头严重但也能说出来那种。
珩继续，语气平铺直叙：“我曾失忆很多次，又重伤很多次，但我知道，我活了很久很久。”
“我的心脏中有一颗种子，恨意是它的养料，它引我找到她，然后催生恨意，最后再让我亲手杀死她。”
“一开始，我恨她，再后来，我发现我杀不了她。”
珩从有意识起，就知道自己的生命只为一个存在而生。
他不知道那是谁，但每每一想到会有这么一个人，怒火与痛苦就会尖啸着摧毁他的识海、他的灵魂。
只有杀了她才能得到安息。
那就杀了吧。
他想。
他随着冥冥之中的指引找到了那个人，但很快，他失忆了。
这是他第一次失忆。
紧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他活了很久很久，从人间覆灭，再到妖鬼厮杀，世间万物为求一线生机四处寻找天梯妄图摆脱这个即将寂灭的世界。
算了。
他生平第一次产生了破罐子破摔的情绪。
杀又杀不死，甩又甩不掉。
不去找了。
话虽如此，时间又过了近百年，在他百无聊赖地观赏鬼蜮的弱智们谋划着要献祭所有生灵换来登仙梯时，心中再一次传来了熟悉的指引。
不断折磨血肉的细密恨意瞬间在此时达到了巅峰，尖叫着催促他去找那个存在。
他捏了捏指骨，充耳不闻。
一天....两天....三天.....
弱智们哼哧哼哧桀桀桀笑着欢呼阵法已成，只待找个由头引生灵进来，越多越好。
他嫌弃地看了眼歪歪扭扭的鬼画符，心中的无聊达到巅峰，随手将阵法摧毁，没想到竟然一个弱智都没发现。
没发现，意味着没架可打了。
啊，好无聊。
去看看吧。
世间就没有他杀不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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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柠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真的被一个实力这么强的大鬼记恨上了，甚至恨到要杀死自己的那种。
现在看来，一切似乎又有些不同。
这么说....种下种子的是....“女主”?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而且自己只是一个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小鬼，对方明明一只手就能捏死，竟然还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找个战力巅峰的大鬼来对付。
阿柠不自觉地摩挲手下石头，问他：“你接下来决定怎么做？”
珩笑了：“你说呢？”
当然是弄死她了呀。
阿柠觉得自己多余问了这一句。
以他的实力，应该能打过那个女人吧。
倏地，男鬼竟反问了她：“你接下来有什么想做的吗？”
我？
阿柠刚要说话，就替听“哐当”一声，一枚金色的短刃笔直地坠落在脚底，雪刃锋利，竟然瞬间削掉一小块石料。
阿柠下意识要去捡，珩就抢先一步拾起，视线落在上面，微微挑眉：“那个狐狸身上拿的？”
“.....嗯。”阿柠感觉自己在他面前简直没有丝毫秘密。
珩将短刃还给她，道：“和这石头是同一材料。”
阿柠：“哦，谢谢。”
阿柠：“什么？！！”
嗡——！！
熟悉的白光伴着耳鸣袭来。
阿柠身形一晃，被及时扶稳，脑海中再次走马观花浮现阁楼内她手持金刃的场景。
而这次，她彻底认出来隐隐绰绰藏匿于屏风后的美人。
是“女主”。
竟然是她，还真是她。
阿柠恍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仔细想想，就跟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被“预言”刺杀女主那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自己知晓这是个故事里的世界。
从她忘尽前尘化作穷鬼，再被指引着站到这里。
她生命的轨迹，仿佛早已被一根长线牵扯相连，按照既定的结局前行。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还是说她真的有不为自己所知道的过人之处？
阿柠将自己看到的景象告诉了男鬼。
男鬼告诉她，这金刃材料特殊，可杀身具大气运者，绝不是那狐妖能够到的宝物。
男鬼问她：“你要动手吗？”
阿柠忍不住捏紧金刃，提出自己的忧虑：“我真能杀死她吗？”
“在你手持刀刃的时候，就已有一击毙命的机会。”珩语气笃定，“再者还有我，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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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华阁内，几缕不知名的昂贵香料燃出的香气旖旎，暧昧流连上阿柠的衣摆。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一点点抬头，视线透过眼前巨大的屏风，窥向正中美人塌上睡得酣甜的窈窕身影。
她能感觉到，男鬼就隐在周围。
男鬼说，“女主”是这世界的大气运者，面对任何危险都能逢凶化吉，处理起来很麻烦。
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阿柠将金刃别回腰间，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她深吸口气，直直往里大步走。
很快，塌上美人轻吟一声，衣料簌簌移动，她撑起藕节似的玉臂起身，睡眼惺忪望向不速之客，下一瞬眼底恰到好处地流露出畏惧与警惕。
“你....你想做什么？你们这些鬼离我远一点！”
阿柠：“.......”
要不是她瞥见她刚“惊醒”是偷偷翻的白眼，她真的要信了这人怕自己。
阿柠正绞尽脑汁想话题的时候，对方已主动开了口。
“你是跟在他身边的那只穷鬼？”
‘他’很显然是在指男鬼。
阿柠：“啊......应该是我。”
‘女主’一声，直起身，耳尖却诡异地泛起了红。
她期期艾艾地问：“那...那他为什么不来见我？他救了我，我想去找他道谢....”
她语气一顿，突然盯向阿柠，狐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让你来的？”
莫名有种被正宫抓包审讯的既视感。
阿柠咽下心里话，一脸正经：“咳，朋友关系，朋友。”
头顶房梁陡然一震，掉落一堆木屑。
阿柠眼疾手快闪身躲过。
‘女主’不疑有他，竟主动拉着她坐回踏上亲亲热热闲聊了起来，仿若闺中密友。
她的手看着葱白细嫩，一下下轻抚上阿柠手背时却莫名带来不适的粗粝感。
而且不知为何，她老感觉对方的视线若有若无流连在她的脸上。
“想不到你一个穷鬼，竟看上去和年轻女子一样，还生得如此貌美....”她语声低柔，却让阿柠莫名有种恶寒。
她强忍着不适，一只手慢慢去腰间取自己的金刃.....
等等，金刃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