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枪顶到我了》金漆

90、现实 “

　　“谈诀！”

　　走廊另一头，没见着人的时候就已经听见梦魔的声音。

　　脚步声很快，梦魔从走廊另一头的房间出来，手里拿着寇白的终端。

　　“我知道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梦魔急匆匆走过来，把终端往谈诀的手里一塞让他看，“幻蛸的雾气里含有微量黏液蛋白和氨类物质，它的信息素M-φ……”

　　才起了个头，她抬眼对上好几双求知的眼神。

　　“……”

　　“总之，”梦魔话音一转，换了个众人都听得懂的说法，“就是幻蛸带来的湿度改变，确实会影响生命涂层的空间转移。”

　　走廊里所有的人都看向她。

　　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

　　梦魔也并不在意，紧接着说出她的第二个发现：“而且，关于转移的方位和远近，也可以通过幻蛸所释放的信息素浓度预测。”

　　走廊里依旧没有声音。

　　寇白手中定位仪绿光一闪一闪。

　　梦魔啧了声，“不会吧，这个你们也已经知道了？”

　　“好吧那我还有最后一点要说的。”

　　梦魔将终端在自己的手里转了个圈，“先跟我去个地方。”

　　庞天威开口，“其实梦医生，刚才谈诀发现……”

　　梦魔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不管有多重大的发现，甚至是直接能救回那些失踪的人，都先跟我过来一下。我保证这件事更重要。”

　　众人对视一眼，最终谈诀率先朝梦魔走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直奔——

　　公共浴室。

　　最后一个人进去，梦魔背手将公共浴室的大门紧紧关上。

　　N-990大概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情，只有尾随在最后进来的老余和宁沙两脸茫然，不知道有什么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在浴室这个地方才能讨论。

　　梦魔关好门之后，快走了两步，走到了最后面的宁沙和老余中间，她很高，即便是站在两个成年男性中间也不显得瘦弱，她一左一右架起胳膊，搭在两人的肩膀上。

　　两个人都向后缩脖子偏头看她。

　　梦魔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知道什么样的事必须得在这样的场合谈吗？”

　　两个人一起摇头。

　　梦魔笑了一下，那双浅淡的瞳孔笑起来的时候，似乎将所有周围所有的光都毫无保留折射出去，令人有一瞬间的目眩。

　　“秘密。”

　　下一刻，宁沙和老余软塌塌靠在她的肩膀上，昏迷过去。

　　梦魔将左右手里的微型注射器一丢，托着两人的衣领轻松平放在地上。

　　N-990盯着她，叹为观止。

　　那动作之迅猛，神态之自然，手法之熟练。一看必然是熟手作案。

　　梦魔：“干什么，我不是掠食者，外聘人员不受生命保护条例限制。”

　　谈诀咳了声，示意回归正题：“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梦魔呼了口气，打开终端把分析结果转给他们看，用一种大发现的口吻讲：“我们现在面对的幻蛸，极大可能是场外人员操控。”

　　庞天威：“梦医生，比赛不就是赛事组操控吗？”

　　“如果是赛事组，我还至于到这里来说？”梦魔将终端递到谈诀的手上：“看看吧，你们边看我边说。”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分析数据，谈诀知道梦魔的分析习惯，直接将屏幕向下滑动，直到标题显示分析总结的字样才停下来。

　　梦魔看见他的动作：“……”

　　“直接看结果也行，天然M-φ半衰期只有20分钟，检出的氟西汀代谢物能让它延长到两小时。玉山收集的幻蛸粘液和墙漆混合提取的特征性荧光复合物自然环境根本不可能出现，属于人为调配——正常比赛只能复现案件当时的实际情况，对吧。但有人在我们出航之后人为控制幻蛸出现。”

　　连玉山说：“会不会是案件线索？背后控制幻蛸的人可能和致使求助者消失的是一波？”

　　“如果是那样还好说，”梦魔摇了摇头，“其实我怀疑的是……”

　　“你怀疑，我们根本没有在比赛当中，而是真实身处门斯港海域。”

　　谈诀说完这句话，整个浴室陷入空寂。

　　梦魔对上谈诀的视线，半晌噗地笑了声，那笑声显得有几分不合时宜，“有的时候人聪明却不够含蓄的话，会让别人不爽哦。”

　　谈诀眉角挑了挑，并不在意，“案件实际细节不可变动，但是我们的动线赛事组无法预测，氟西汀代谢物准确延长两小时时间，是预估我们出航之后到达指定位置的时间，那想必就是赛事组之外的人动了手。”

　　庞天威说：“可，可是……那怎么能确定我们离开比赛了呢？再说，我们怎么会从兰阿塞到门斯港来。”

　　“转移。”

　　谈诀说这话时眯起眼睛，“我们进入这场比赛的时候……不，准确说，应该是我们通过检测门进入比赛之后，周围很可能就存在生命涂层，将我们从比赛场中的门斯港嫁接到了真实门斯港，从那时开始，我们就离开兰阿塞了。”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其实这一路以来的异常很多，比如他们被叫去堆场顶层，按道理来说他们随着案件推进进入门斯港，被过去案件人物注意就是个很明显的问题。还有宁沙和老余，他们两人的自由度太高，维护起来成本非常大，但一路发挥的作用却有限，赛事组一般不会把经费浪费在维护和延伸这样的路人角色身上。

　　谈诀拿出自己的终端，“要验证这一点很简单。”

　　他打开终端，接入掠食者系统的终端可以跨区上网，在视频网站上，他找到了锈环工业区联赛直播。

　　找到N-990掠食者小队转场。

　　将屏幕转向众人。

　　屏幕上，镜头正对准公共浴室的门口。

　　那大门紧紧关闭着，正是梦魔刚才关上的。

　　门上的铭牌和金船其他房间相连，显示为：C-3。

　　几个人盯着屏幕上，那就距离他们几步之遥的大门，盯着那块铭牌，后颈泛起一阵凉意。

　　“那我们现在，还算在比赛吗？”庞天威有些懵。

　　谈诀屈指敲了一下屏幕，“直播还在进行，任务细节会实时反馈给赛事组，当然算。”

　　连玉山问：“鹰眼系统怎么会还在排？赛事组也没有发现异常？”

　　谈诀：“应该是跟我们处于同一片空间，所以一同被转移过来了。鹰眼系统主要起跟随拍摄的作用，我们的转移一定是被精心策划过。在比赛内的转移场景和实际门斯港场景无缝接入，鹰眼没有发现异常也很正常。”

　　唐鸿夜：“可是，我们身处的是真实的门斯港，又怎么会接到已经结案的案件中的求救信号呢。门斯港的人又怎么会也配合……”

　　“谁说我们接到的是完结案件的求救信号呢，鸿夜。”谈诀问。

　　唐鸿夜怔住。

　　“能做出将我们凭空转移这种事的人，难道还会遵守游戏规则，从完结的案件库中挑案子吗？”谈诀的目光很静，在看向唐鸿夜时，就像是在看着很遵守游戏规则的小孩子，“有能力把我们送到这里的人会想：怎么样利于他们行动，就挑怎么样的案子，反正到时候让赛事组擦屁股就好了。”

　　“没有完结提交档案的案件，任何细节都可以变动，任何证据都可以修改，比起板上钉钉的案件，这不是更好操控吗。”

　　这个世界守规矩的人越多就越安定。

　　守规矩的人被规矩限制成习惯，也方便了不守规矩的人愈发理所当然。

　　唐鸿夜恍然，嘴唇动了一下。

　　谈诀呼了口气，“不用我说，你们也已经知道了。这些人是来对付我的。”

　　N-990都看向他，不过谈诀没有抬头，依然看向手中的终端。

　　“……”谈诀这时候才抬起眼，环视他们一圈，“虽然之前已经跟你们说过，不过我还是需要再说，这件事牵扯到你们，我感到十分抱歉。”

　　站在他身后的霍骁蹙眉，握住谈诀的手腕。

　　他用的力气有些大，谈诀胳膊下意识缩了一下，不过很快控制住。

　　“不许这样说谈诀，不要这样，”庞天威下意识就开口，“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我们不是一队吗？我不想听你这样说。”

　　一向好脾气的连玉山也开口，“你再这样说，我要生气了谈诀。”

　　唐鸿夜和寇白没有说话，但是眼神都在表达一样的意思。

　　谈诀又看向他们，笑了笑，“好，那我就不说废话了。求助者我们还得救，同时还要小心防范，危险可能隐藏在任何角落……这说不定是比你们过往任何任务都要难的一次。”

　　庞天威：“我们不怕！”

　　“很好，”谈诀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找到躲在暗处的那些人。把他们处理干净，完成任务，然后一起回加攀。”

　　所有人一起回答：“好！”

　　梦魔站在最后面，被这大声音震得揉了揉耳朵，在这样团结的气氛里小声补充，“给我加钱。”

　　谈诀好似没听见，让他们凑近一些，“下面，我们重新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