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枪顶到我了》金漆

82、线索 谈

　　谈诀提起兴趣，“他说了什么？”

　　那其实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也许是做向导的多年经验，当时刚听到的时候，老余就觉得不太对劲。

　　老甲说：也不知道他们这群人是怎么回事，谁都想做主。

　　一般来门斯港这边玩的，要么就是很有钱，要么就是靠山硬，要么就是特别混，不管是哪种，一拨人里都不会出现没有领头人这种现象。所以他当时听见就觉得有些奇怪。

　　后来他们人没了，政府发公函过来找人，说他们是科研队成员，他就更奇怪了。这么正规的一支队伍，也没个管事的？

　　他只是觉得奇怪，可是谈诀和梦魔这样对相关流程熟悉的人就立刻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

　　各研究院每年都有科研任务，很多科研任务都要指派掠食者跟队的。即便如此，目前有关感染者的科研方向对于肉体凡胎的普通人来说，仍然存在巨大的风险。所以科研队伍会有严格的层级划分，首先是领队和副领队，这是正常队伍的负责人，一旦这两人出现问题，接着出现的是第三负责人，第四负责人——直到最后一个人。

　　科研队伍始终存在明确的领头人，这样在面临重大决策的时候，才不会出现因为众人意见不一致，而不负责任地随意行动。换言之，就算科研对出现决策失误，事后追责的时候，也会层层追回。

　　绝不会出现争相做主的情况。

　　这真的是一支正规科研队伍？如果是，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不是，政府的公函又怎么会明言是呢？

　　他们现在能找到的线索太少了。没有办法做出更多的判断。

　　甲板陷入安静，周围的雾气更浓了，空气湿冷，可见度很低，前面的重型船只早已经看不见踪影。

　　连玉山注意到谈诀的指关节有些红，“谈诀，要不要进去？”

　　谈诀回神，应了声嗯，几人便起身回了船舱之中。

　　霍骁带人检查回来，正跟他们碰头，谈诀给他们一人扔了一袋零食，寇白接过自己的，又朝谈诀的兜里看了一眼，又朝宁沙河老余的兜里看了一眼。

　　霍骁先看了看宁沙和老余，才对谈诀说没问题。

　　这是要单独说的意思。谈诀意会，注意到寇白的目光，对连玉山说，“玉山，你先带他们去餐厅吃点东西，我去换身衣服。”

　　连玉山：“好。”

　　说完，谈诀和霍骁便一前一后朝着休息舱的方向而去。

　　等到离得人远了，谈诀低声问：“发现什么了？”

　　离得近些，霍骁能感觉到谈诀身上的潮气，他拿出终端，“我让他们做了影像留存，你先去换衣服，换完再看。”说着，他摸了一下谈诀冰冷的手背。

　　谈诀原本什么感觉都没有的，结果霍骁掌心的温度很高，摸了一下又松开，反倒让他察觉出冷意来。

　　他无意间站得离霍骁近了些，可也不能太近，这毕竟是联赛当中，只能无奈低声轻叹。

　　霍骁垂眸看着他，将外套脱了披在他的肩膀上。

　　暖意瞬间就将谈诀包裹了，他舒服得眯起眼，和霍骁快步进了休息室之后，又将霍骁的外套裹紧了些，才在床边坐下，“先看吧。”

　　霍骁看了他片刻，打开了终端递给他。又起身四处看了看，找到休息舱的暖风开关打开，去给谈诀接了杯热水放在他的手里。

　　“好了，不冷了。你坐下。”谈诀捧着水杯喝了一下口，拍了拍身边，霍骁便坐在他旁边。

　　他打开了终端的视频播放按钮。

　　第一段是唐鸿夜录的，她进的是货舱。唐鸿夜向来心思缜密，拍摄的时候视角很广泛，镜头也稳，所有的细节和角落都没有放过，因为他们并没有装货，货舱又被彻底清理过，所以里面并未见什么东西，但唐鸿夜也没有就此停下，沿着墙边一寸寸摸了过去，在舱库东南角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随即镜头拉近，唐鸿夜的手出现在镜头中，顺着东南角的地面摸去，她摸得很仔细，片刻之后将手掌翻开给是一层毫不起眼的淡蓝色灰尘。唐鸿夜在镜头面前展示了一下，然后说：“和普通灰尘不太一样。货舱打扫过，其他地方没有这样的灰尘，而且……船上湿度大，按道理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说着，她反手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的玻璃收纳瓶，又拔出军刀，轻轻沿着墙面剐蹭，将粉尘都收集进了瓶中。

　　接着继续检查，将货舱上下检查了一圈，确定没有遗留之后，才在视频末尾说：“货舱检查完毕。”

　　谈诀切进第二段，是庞天威的视频，她进入的是机舱，里面设备排的整齐，从他们拍摄视频的方式就能看出来性格的不同，和庞天威待得越久越能发现这个人粗中有细，她的镜头移动得快，但顺序很清晰：首先是重型机械，比如两台柴油机、发电机组、配电柜等……她一边拍摄一边报检查的部位，过了会轻轻啊了声，镜头先放大拍摄了一下具体情况，然后她才伸手拧了一个卡套接头：“燃油管路接口有点漏油。”

　　然后从墙角的工具柜中找出密封带缠了几圈。重型机械全部检查过一遍之后才向边角延伸，检查到刚刚她拿密封带的工具柜，她便打开了闪光灯，从上至下向里照去。到第三层的时候，她的动作微顿，咦了声。镜头再度拉进，那一层放置的除了扳手等工具，还有卷好的安全绳。

　　庞天威拿起一卷对镜头展示，“这个安全绳磨损好严重，而且，是新磨的。”她从包里找出一个收纳袋将安全绳放在里面。

　　又仔细看过工具柜，“里面大部分工具都换过新的了，没换的使用痕迹也不是很明显，安全绳怎么会不换？”

　　说完，她继续检查了，等将机舱整体检查完，“机舱检查完毕。”

　　下一段是寇白，他进了中控室。这里面有联络装置，他们当时收到的求救信号极大概率就是从这里发出的，寇白打开联络装置查询，历史记录却显示为空白，寇白在视频里说，“正常船应该有联络记录，这个被人删除过。”

　　紧接着他研究了一下中控室面板前的按钮，调出了金船的航行路线。

　　果不其然，上一段航行路线也被清空了。

　　镜头停滞了一会儿，大约是寇白在思考。

　　片刻后，寇白另辟蹊径，搜索金船的维修记录以及报错记录，信息一下铺满整个面板，镜头一一扫了过去，很快锁定了一处维修记录，以及三处报错记录。时间段就在金船上次出航的时间内。

　　维修记录显示的位置是货舱，上面写的是货物与墙面撞击造成墙面毁损，影响货舱密封性。

　　三处报错，一处显示未船体前段，一段显示为船尾，还有一段显示为餐厅。

　　餐厅谈诀检查过，并没有任何问题。

　　除此之外，寇白还将中控室这两次出航的所有信息都过了一遍，除了这一次维修两次报错，没有再发现上次航行的记录。

　　检查完之后寇白：“中控室检查完毕。”

　　最后一段是霍骁，他进了驾驶舱，那里处于自动驾驶的状态，仪器受智能系统控制不断闪过不同的代码，霍骁检查的动作小心，将整个驾驶室仔细摸排一遍，霍骁直起身时，几乎顶到驾驶室的天花板，他站在原地一会儿，似乎在原地观察什么，少顷将镜头向上移，对准了天花板上的照明灯。

　　霍骁的手探进灯槽之中，摸索了片刻拿出来，那是一块透明的胶状物，霍骁分辨了一下，没有看出这东西的名堂，便装进了收纳瓶中。

　　之后他退出驾驶室，本来就位于船尾，霍骁出驾驶室后，上了船尾的甲板，相比起其他地方，那里稍微乱了一点，堆放了杂物，霍骁也没有放过，一一仔细检查过去，检查到渔网的时候，霍骁注意到渔网上沾染了很少的几片鳞片，这些鳞片的颜色和普通鱼类不同，被光一照，闪出奇异的光泽。

　　霍骁小心将它们取下来留存，更加专注，他在渔网的尾部再度发现了那种透明胶状物，单独用一个新的瓶子装了，和之前的区分开。

　　等奖所有视频都看完，谈诀问：“证物在哪里？”

　　霍骁打开了自己的包，其余几人的证物早就已经放在他这里。

　　他在床铺上铺了一层纸，然后将所有的收纳瓶、收纳袋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依次拍开。

　　谈诀眯起眼盯着他的动作看，和霍骁一起做事是一件很舒心的事情。霍骁对待工作有心，什么事情都愿意多做一步，多想一步，这是一种相当难得的能力。

　　谈诀心中赞叹了一下，然后把霍骁摆放的收纳瓶拿起来查看。

　　灰尘和透明胶状物需要用到专业仪器检测，目前船上并没有相关设施，只能等到归航之后再想办法。不过，不论那个人，他倒是发现了其他一些有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