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枪顶到我了》金漆

59、试场 不

　　不管场内场外的人有多少复杂的心理活动，电子音还是按照预留好的停顿时间继续响起。

　　“队伍介绍环节结束，下面即将进入场地试用环节，请各位掠食者原地等待，做好准备。”

　　随着它的声音结束，空白的场地开始渲染场景，最先出现的色块非常暗，场景几乎可以判断处于黑夜，紧接着是声音，陆地动物嚎叫的声音。

　　场景渲染的速度很快，N-990的周围已经看不见其他队伍了，高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叶片肥厚浓绿，那种不正常的绿色，好像下一秒就会往下滴油。

　　这是绿洲协同区的模拟场地。

　　谈诀示意他们不要站在原地，在四周跑一跑，看看和场景接入得是否融洽。

　　联赛的场地和蜂巢公寓训练舱，在空间定位、物理模拟、场景渲染策略以及安全系统等方面所使用的技术是一样的。要让多人在有限场地同步沉入进虚拟环境，涉及感官阻断、大脑信号传导以及环境交互等一系列非常复杂的技术。

　　联赛场地比训练舱要更大，同时涌入的队伍也更多，为了避免安全事故，每次联赛之前的场地试用环节就是为了让参赛者校准，如果个人在场地内存在任何延迟或者干扰的故障，技术人员在比赛开始之前还来得及排查解决。

　　场地同样给愿意参与联赛的指导员配备了飞行器。

　　说实话，联赛与真实执行任务不同，因为所有比赛项目的数据都是已知的，所以参赛者可以在比赛中通过触发的方式获得目标数据，指导员所能起到的作用有限。但是那些想要冲击高排名的队伍，指导员还是会出席，以防万一查漏补缺。

　　那些渎职或者认为自己队伍夺冠希望不大的队伍，指导员不来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谈诀带着梦魔试驾了一下飞行器，绕着N-990的活动范围飞行了圈，三次提速，又在有限距离内多次降速，确定飞行器没有问题之后，才慢悠悠跟在N-990身边。

　　寇白飞行的位置比他还要高。

　　飞行器副驾驶的显示屏上，梦魔正在放大唐鸿夜的身形。

　　她啧啧，“多完美的翼展……我真期待她进入稳定期之后会分化成什么样子。她现在的分化情况和我的资料库里，没有一种能对上。这说明她的分化方向很可能是全新的。”

　　梦魔的语速很快，眼睛盯着屏幕，里面几乎闪烁着垂涎欲渴的痴迷光芒。

　　谈诀偏头看她一眼，“敢在他们面前露出这副死样子，后果你自己承担。”

　　梦魔一顿，伸手擦了擦嘴角并没有流下的口水，白他一眼，“怎么可能，我可是深受敬爱的梦医生。在他们面前的包袱是偶像级别的。”

　　谈诀嗤了声。

　　虽然没有任何表示，但是梦魔偏头，满脸戏谑：“是不是很嫉妒？心里酸酸的吧。”

　　她捏着嗓子：“‘我一来就被为难，辛辛苦苦帮他们省钱找资源，研究掠食者资料，他们才肯接纳我的。你竟然一来就……真难过。’”

　　“……”谈诀：“首先，他们并没有为难我。其次，我也没有很辛苦。我还不至于悲春伤秋到这个地步，你就别加戏了。”

　　这次换成梦魔切了声：“死装。”

　　飞行器始终跟随在N-990的周围，显示屏上，随着奔跑，霍骁等人逐渐兽化。

　　霍骁的身体已经完全兽化，巨大的棕熊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奔跑，半兽化的庞天威紧随其后，跑在左右的是连玉山和寇白。

　　梦魔眯着眼睛凑近看：“熊、老虎、豹子、狼……全都是大体格的荤食种。真想不到他们是怎么凑在一起和平长大的。”

　　“很容易起冲突吧。”谈诀也瞄了一眼屏幕。

　　梦魔嗯了声：“他们的体内多少都会保留所分化方向的习性，你可以把这一类荤食种看做大型肉食动物，关于领导权的问题，不同的进食习惯，独居习性怎么适应集体生活……如果一个队伍中聚集了多个大型肉食动物类的掠食者，冲突不是“可能”，而是必然会发生，这不是性格问题，而是刻在他们分化基因中的生存逻辑。”

　　“而且N-990吧……你可以想象，就算是在普通人的家庭里，如果太过于贫穷，所有的资源都匮乏的情况下，对于资源也会出现争夺的情况。更何况是他们这样的荤食种。”

　　“能一起长大，还关系这么好，说明他们珍惜感情，每一个人都在学着克制天性。在我所了解的掠食者队伍里，这就很难得了。你也很喜欢他们这一点，不是吗。”

　　强大的能力总会滋生失序，当现有的社会框架和结构不足以容纳他们，就很容易让他们产生一种任性而为的散漫。梦魔对于掠食者的研究足够深入，可以说，她见过的绝大多数掠食者，都带有这样的特性。

　　谈诀的视线时不时就会落在显示屏上，他一直安静听梦魔说着，又忍不住看看最前面那只巨大的、毛茸茸的、尾巴短短的棕熊，淡淡嗯了声。

　　可能是最近耳朵揉多了，现在看见霍骁的兽化体，手竟然有点痒。

　　殊不知，场外一波对N-990感兴趣而关注他们动向的观众正在疯狂的刷弹幕。

　　“我去……好大一只熊。怪不得人长那么高，兽化了更是不得了。”

　　“这体格在联赛里都能排得上前几了吧。而且看着又大又笨重，跑起来竟然这么快？”

　　“好想知道他分化的是什么熊？变异了吧，也不是没见过分化方向是熊的参赛选手，可没见过有这么夸张，有点期待他和别人真刀真枪干上是什么模样。”

　　“他几个队员是还不能完全兽化呢吧，不过每个人的爪子都好锋利，身体都好强壮。”

　　“只有我注意到了吗，这居然是一支全荤食种的队伍，这是联赛里独一份了吧。”

　　“说不定在掠食者队伍里都是独一份。不是说荤食种多的队伍很容易起冲突吗？夺冠热门的队伍里，我都见过掠食者队内干起来，他们这……能在一起执行任务？”

　　“眼看着就是能呗，而且没看见开始试场地前他们在一块儿的样子，我感觉他们队内氛围好和谐。”

　　“比起那些实力强大，但是队内互相争夺资源的队伍，说实话，我对这样的队伍好感要更多一点。”

　　“想看一家亲可以去追肥皂剧，他们是掠食者，还是要看实力吧。”

　　“你就知道他们不强？”

　　“强还能差点被撤置？”

　　弹幕里又吵起来了。

　　场地里，庞天威还从来没有跑得这么爽过，风声呼啸在她的耳畔，她虎耳上的绒毛都能感觉到被风拂过，她还挺喜欢绿洲协同区这个场地的。

　　要不是因为这是在联赛里，她还想咆哮两声，肯定更爽。

　　跑着跑着，前面的场景开始变色，谈诀打开飞行器的场景，“注意，要切换场地了。”

　　他话音未落，场地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茂密的树林开始退散，色块变化很快转变为深蓝，唐鸿夜最先感受到了空气湿度的变化，以及风中的咸腥的气味，高声示警：“是海，大家小心！”

　　他话音刚落，原本还在狂奔的几人身体就猛然往下一坠，同一时间，一直在他们左右的飞行器下端迅速伸出链索，准确缠住了几人的腰。

　　连玉山低头一看，他们距离跌入海面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

　　他轻轻松了口气。

　　N-990的任务一直都在陆地，他们可从来没有下过水。

　　但是没想到，链索很快开始往下降，霍骁向上看了一眼，已经明白了谈诀的用意。

　　庞天威却手脚都缠着链索大喊，“不不不不不谈诀我们从来没有游过泳啊我怕水！”

　　飞行器外置扩音器里很快响起谈诀的声音：“从来没游过怎么知道自己怕水的？别怕先下去，有情况我会直接捞你们。”

　　“哦，哦……”

　　霍骁等人都已经下水了，庞天威试探性地先把下半身浸入水里，她虽然平时闹哄哄的，但其实相当听话，被海水冰得缩了一下，还是慢慢浸入水里，心想幸好有皮毛在。

　　等稍微适应了一些，她有些讶异地咦了一声。下意识地划了划。

　　真奇怪，她从来就没下过水，这时候却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游似的。

　　不止是她，就连霍骁、连玉山和寇白也是一样。他们在水中划拉了几下，就已经学会了游泳一般。

　　飞行器里注意着显示屏情况的两人却都并不意外，这是分化方向带来的生存技能。

　　梦魔摸着下巴：“说这支队伍单一不均衡吧，海陆空又都沾边，还都皮糙肉厚抗造……真稀奇。”

　　场地还在切换，没多久就切换成了下一个，飞行器内偶尔会响起交谈声。两人都没注意到，飞行器内其实也内置了鹰眼直播和收声设备。

　　场地外关注着他们的观众。

　　“原来是指导员和队医啊。”

　　“那个叫唐鸿夜的，飞行的样子也太帅了吧。咱们联赛好像很少出现分化方向能飞行的。”

　　“队医看显示屏的眼神很危险……！有点猥琐。”

　　“我只听到指导员说N-990很穷啊。前面那些蛐蛐人家拿好处的人打脸了吧。”

　　“演的吧？为了拉好感演一波，当什么指导员啊，去当影帝呗。”

　　“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个指导员有点眼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