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枪顶到我了》金漆

44、巨大 这

　　这是谈诀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观察到掠食者进化。

　　首先变化的是霍骁的面部，那一双放在霍骁的脑袋上，稍显可爱的熊耳之下，漆黑的发茬渐渐变成棕色，同色系毛发覆盖了整个面部，这个过程看上去并不美观，反而充斥着一种人类向野兽转变的荒诞和割裂感。

　　首次面对的人，如果说心中毫无感触，那是骗人的。

　　即便是对进入稳定期早已期盼的N-990诸人，也不禁轻轻倒吸了一口气。

　　但是谈诀清楚知道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要谨慎，他也不会让任何事情影响此时正处于敏感阶段的霍骁，因此面色看不出哪怕一点异常。

　　即便手腕已经渐渐被攥紧到不舒服，甚至到轻微发痛的地步。

　　兽化以很快的速度蔓延到躯干，皮肤被棕色皮毛覆盖，手掌化为熊掌，衣服被撑破。在衣服撑破发出响声的一瞬间，谈诀注意到兽化的现象出现明显停顿，霍骁的眼睛想要睁开，做出一个向下看的动作。

　　谈诀出声：“还能穿。继续，不要停。”

　　霍骁于是被他的声音吸引，恢复专注，兽化继续，直到他全身都被皮毛覆盖，而原本的衣服已经被撑得支离破碎。

　　“……”谈诀扫了眼地上的布片，心无旁骛继续道：“你做得很好，真的，比我所了解到的绝大部分掠食者都要出色。”

　　他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受过渡期敏感的影响，霍骁似乎变得更加在意他人的夸奖，比如他刚刚说对方是队伍中第一个迈入稳定期的人，后者的嘴角就很轻地向上抿，看上去有些开心。

　　他话音还没落，霍骁的兽化速度就明显加快了，谈诀错觉自己在那张已经兽化的脸上看出了加倍认真的神情，不禁唇角扬起，夸奖的话不要钱一般朝浑身滚热的霍骁身上涌起。

　　“你的分化方向在荤食种中原本就属于捕食能力更强的种类，想必进入稳定期之后，也会比同层次的人更强。”

　　霍骁的熊耳抖了抖，锋利的獠牙瞬间变长，毫无疑问彰显着他捕食的能力。身体还在变高，纵长已经超过两米。

　　“我目前所知道的掠食者里，还没有体型超过你的。”

　　霍骁兽化的身体加速变高，变壮，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霍骁，现在尝试用兽化之后的后肢发力，起身一点，你快要把沙发压塌下来。”

　　那巨大的熊身体顿了顿，缓缓地半抬起身，谈诀朝早就在后面准备好的寇白和唐鸿夜使了个眼神，两人迅速而无声地将沙发抬到了一边。

　　霍骁的身体还在持续变高，宿舍内为了方便荤食种活动，挑高在六米左右。

　　顶光之下，霍骁的身躯变得越发高大，越发逼近屋顶，影子朝着墙壁的方向蔓延前方的连玉山和庞天威都被笼进阴影当中。

　　谈诀看向自己仍被对方攥在手心——熊掌里的手腕。

　　“……”

　　刚进入稳定期本体就会有这么大吗？他整个身体都要悬空了。

　　他正要开口，却感觉到握住他手腕的熊掌微微用力，就将他整个人抬了起来，余光中他看到庞天威下意识动了一下，他眼神制止了。

　　现在的霍骁还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也许他这么做有什么用意。

　　他被提到了霍骁的身前，然后被缓慢放在霍骁的肩膀上。

　　谈诀的视角拔高。

　　“……？”

　　霍骁的身形还在变大，或许是察觉到自己有可能会触及到房顶，霍骁缓慢地下蹲，四肢着地，最终趴在了客厅的中间。

　　又一分钟好，他几乎要将客厅有余裕的空间占满，才渐渐停止兽化。

　　谈诀依旧坐在他的肩膀上，棕熊庞大的身躯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量，让没有开暖风系统的室内温度跟着上升了许多。

　　连玉山四人被挤在墙角，谈诀看了他们一眼，问霍骁：“你之前受伤化身的时候，体型也有这么大吗？”

　　他估计是没有，不然连玉山几个人现在不会目光呆呆地看着他们化身巨熊的老大。

　　霍骁摇了摇头。

　　“现在身体感受怎么样？”

　　霍骁先是发出了几个气声，像是在适应变化后的声道，真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他人形时还要低沉几分：“不那么热了。”

　　感受了一下，又说：“很笨重，不太适应。”

　　“这个需要通过训练，不用着急。”

　　谈诀坐在霍骁的肩膀上，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摸了摸霍骁的熊脑袋，毛发并不柔软，反而厚密坚硬，但是摸起来相当顺手。

　　他摸了一下，感觉到巨大的熊身一顿，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似乎不太妥当。

　　不过他习惯先发制人，还没收回手，已经先把问题抛了出去：“你为什么要让我坐你的肩膀上。”

　　他的问题成功让霍骁停顿的时间更长了，宿舍内是巨大凶兽呼吸起伏的声音，隔了很久，霍骁回答：“我不知道。”

　　好在，谈诀也没想抓着这个问题不放，看了一眼被挤在角落已经有些按耐不住的几人，他又问：“你为什么不想让他们靠近。”

　　几道目光骤然凝聚过来，这也是他们想知道的问题。

　　“……”

　　“……他们太小了。”

　　他只说了半句，谈诀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即便在这最容易陷入混乱的过渡时期，即便庞天威等人已经成人，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他还是担心自己的不可控会伤害到他们。所以本能地将他们推远。

　　谈诀轻笑了两声：“不愧是队长。”

　　庞天威眼睛亮亮的，眼睛始终在那厚实的皮毛上打转，又看向谈诀：“指导员，那现在呢，我们能摸一下吗？”

　　谈诀说：“彻底兽化之后，情况基本就已经稳定下来了。你们想摸，那要看队长的意思。”

　　四道目光刷地又挪到了霍骁身上。

　　“……”

　　巨大的熊头缓慢点了一下。

　　四个人欢呼叫了声，霎时就朝霍骁身上扑了过去。高壮的年轻人们扑到霍骁的背上，庞天威还打了个滚，完全就是小孩的样子。

　　“太帅了吧老大！我进入稳定期的时候也要这么帅！”庞天威大叫。

　　唐鸿夜整个人靠在熊背上，摸着下巴沉思：“不知道飞禽进入稳定期会是什么样。”

　　寇白趴着，满眼好奇把两只手都压在棕色毛发上摸来摸去。

　　连玉山从头看到尾好几遍，脸上全都是不可思议：“怎么会这么大？感觉在联赛里看到的那些稳定期，也没有这么大的体型。”

　　谈诀：“这个问题可能有多种原因，也许与携带的分化基因有关，也许是在分化基因的基础上发生了变异，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不过这些都需要专业的设备检查，目前这里什么都没有，只能以后再说。”

　　见他们都摸得那么起劲，谈诀没忍住也上手又摸了几把熊脑袋，还非常顺便地揪了一下熊耳朵。

　　霍骁的头轻微偏转，谈诀在那只淡金色的眸子里看到了无奈。

　　谈诀毫无异色将话题转开：“你兽化的体型确实出乎我意料了。下次他们进入稳定期的时候，还是在训练舱兽化吧，不然我担心宿舍的承重未必撑得住。”

　　“嗯。”

　　谈诀感觉这厚实的毛发简直有吸力，他忍不住又摸了两圈，“多感受感受，你的体会越深刻，等到他们进入稳定期的时候，你才能更好地帮助他们。”

　　也许是因为谈诀的掌心温度比他们都要低，因此被他摸过的地方感触格外鲜明，霍骁觉得有些痒，但是伏在地上一动没动：“……好。”

　　又摸、又摸——直到再摸下去真有点诡异的时候，谈诀无声地叹了口气，准备从霍骁的肩膀上滑下去。

　　霍骁突然开口：“我的衣服坏了。”

　　“嗯？”谈诀想起刚刚随口哄骗的话，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没有办法，你看看自己兽化之后的体格，不存在不撑坏的可能呀。”

　　霍骁又问：“我多久可以恢复？”

　　谈诀：“等你再适应一会儿，就可以尝试着恢复。心里不要有太多杂念，想着人形时支配四肢的感受就可以。不用担心，我会陪着你的。”

　　谈诀准备滑下去，霍骁再问：“进入稳定期，人形会有变化吗？”

　　见他还有这么多问题，谈诀干脆没有着急下去，重新盘腿坐在他的肩上，“距理论来说，稳定期会影响你人形的体格，这是骨骼为了能够承受你的兽化所必须进行的改变，你看看你兽化的体型，我猜测你恢复之后，身高说不定还会更高。”

　　他拍了拍身下的棕毛：“不过这个待会儿你变回来就知道了。”

　　庞天威等人趴在霍骁的背上肆意滚了一会儿，听见两人交谈，也凑了过来，四个人都趴在霍骁的背上，离谈诀的位置不远。

　　庞天威：“指导员，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入稳定期啊？”

　　“这个嘛……”谈诀眼前晃过那块蒙克多石，梦魔还没到，不确定这件东西的好坏，不确定是否是它的作用导致霍骁进化，他不会再让剩下几个人轻易和石头有接触。起码要确认之后才行，“首先你们的训练量要提升下来，这段时间我们不会有任务，所以你们要抓紧时间训练。”

　　连玉山咦了声：“怎么会没有任务呢指导员。”

　　没有任务的话，他们就没有收入啊。

　　这间接跟钱挂钩的字眼又紧紧牵动了他的心弦。

　　“不用担心。没有任务不代表我们没有收入，你们只需要专注训练，尽快向稳定期靠拢，这样到时候我们所接的任务也会上升一个等级，酬劳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