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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赐的诅咒 林家老宅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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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老宅坐落在城郊的鹿鸣山上,远远望去像头蹲伏的巨兽。五层高的欧式主楼贴着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但很少有人知道,这栋豪宅下面还藏着个老式地下室,入口藏在书房的红木书架后面。
山上的风特别大,刮得老宅的窗户哐当响。早晨的时候,管家老陈给他们换上了相同的小西装,还特意给珏?多套了件毛衣——这孩子从小身子骨就弱,动不动就感冒发烧。
"爸爸要带我们去哪儿?"珏璊仰着脸问老陈,小手正帮弟弟系领结。虽然他们是双胞胎,但珏璊总像个真正的大哥哥一样照顾着弟弟。
老陈蹲下来整理两个孩子衣领,叹了口气:"老爷没说,你们要听话。"他的目光在珏?无名指的月牙胎记上停留了一秒,又匆匆移开。
珏璊和珏?手拉手站在书房里,等着父亲发话。今天是他们五岁生日,但家里一点过生日的气氛都没有,连块蛋糕都没见着。
林世诚站在书房等他们。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脸色更加冷峻。见到两个孩子进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按了下书架旁的隐藏按钮。随着"咔嗒"一声响,整面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楼梯。
林世诚从红木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理了理西装袖口:"跟紧。"林世诚拿起手电筒,头也不回地往下走。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乖乖跟上。楼梯又窄又陡,木头踏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珏?的手心全是汗,珏璊能感觉到他在发抖。珏璊走在前面,步子稳当;珏?跟在后面,时不时扯一下哥哥的衣角。"别怕。"珏璊小声说,捏了捏弟弟的手指。他自己心里也打鼓,但他是哥哥,得撑住。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下了两层楼梯,越走越冷。珏?打了个喷嚏,林世诚回头瞥了一眼,他赶紧捂住嘴巴。
最后他们停在一扇铁门前。门上的漆都剥落了,露出锈迹斑斑的底子。林世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钥匙,插进锁眼里转了三圈。门开了,一股霉味混着说不清的怪味涌出来,珏?往后退了半步。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得多,像个地窖。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说不清的怪味,珏?打了个喷嚏。唯一的光源是墙上那盏老式壁灯,灯泡上积了层灰,光线昏黄昏黄的。
"进来。"林世诚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嗡嗡回响。
地下室比楼上冷多了,珏璊搓了搓胳膊,眯着眼睛打量四周。
墙上只有一盏小灯泡,照得人脸发黄。墙角有张铁架子床,上面的床单已经发黄,还带着可疑的暗红色污渍。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划痕,有的深有的浅,像是有人用指甲一遍遍抓出来的。珏?突然抓紧了哥哥的手。
"这是你们母亲生前住的地方。"林世诚说这话时,嘴角微微上扬。林世诚的声音响起,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荡出回音。两个孩子不约而同地往对方身边靠了靠。
珏璊感觉弟弟的手心全是汗。他鼓起勇气问:"爸爸,妈妈为什么住这儿?"他声音有点抖,但努力站得笔直。
珏?往哥哥身后躲,小手死死攥着珏璊的衣角。他比珏璊矮了半个头,平时吃饭总挑食,长得瘦瘦小小的。
林世诚蹲下来,皮鞋咯吱响了一声。他伸手整理珏璊的衣领,动作很轻:"因为她不听话。"他的眼睛在昏暗里黑得吓人,"林家不需要不听话的人。"他又伸手摸了摸珏璊的头,动作看似温柔,珏璊却觉得像被毒蛇舔了一下,浑身发冷。
"珏璊,你是哥哥,要懂事。"然后他转向珏?,眼神突然变得锋利,"而你,太像她了。"
珏?突然哭了起来,声音小小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林世诚猛地转向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哭什么?"他把珏?拖到墙边,手电筒的光照在那些狰狞的划痕上,"看见这些了吗?是你妈抓的。生你们那天,她在这里痛得发疯。"
珏?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珏璊站在原地,脚像生了根。他想过去拉弟弟,但父亲的眼神让他不敢动。他只能看着珏?被按在墙边,小脸惨白。父亲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像刀削般锋利。
"从今天起,你们每周都来这儿一次。"林世诚松开珏?,后者立刻跌跌撞撞跑回哥哥身边,"记住这个地方,记住不听话的下场。"
回楼上的路上,珏璊一直牵着弟弟。珏璊偷偷看他,发现弟弟的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珏?的手冰凉,还在发抖。经过厨房时,老陈正在里面忙活,看见两个孩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叹了口气。
晚上,珏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听见隔壁房间有动静,像是有人在哭。他蹑手蹑脚爬起来,光着脚溜到弟弟房间。
珏?蜷缩在床上,正用指甲使劲抠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月牙胎记。那块皮肤已经红了一片,有几道血痕。珏璊冲过去抓住他的手:"别抠了!"
"疼..."珏?抽抽搭搭地说。
珏璊从睡衣口袋里摸出白天偷拿的创可贴——上周他爬树擦破膝盖,保姆给他贴的这个。他小心地撕开包装,贴在弟弟的手指上:"这样就不疼了。"
珏?盯着创可贴看了会儿,突然问:"哥哥,妈妈是不是很讨厌我们?"
珏璊一愣。他想起下午墙上那些可怕的划痕,想起父亲说"痛得发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会保护你的。"
这是珏璊第一次对弟弟说谎。他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说,只是觉得弟弟哭起来的样子让他心里发紧。
珏璊钻进弟弟的被窝,两个小小的身体靠在一起。珏?很快睡着了,呼吸渐渐平稳。珏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听着风声,数着钟表的滴答声。
楼下传来父亲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咔。脚步声停在他们房间门口,珏璊屏住呼吸。过了很久,脚步声又响起来,渐渐远了。
窗外,鹿鸣山上的老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像是在嘲笑这个五岁孩子天真的诺言。
第二天早饭时,林世诚看着报纸,头也不抬地问:"昨晚睡得好吗?"
珏璊点点头:"很好,爸爸。"
珏?低着头喝牛奶,一句话也不说。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贴着创可贴的手指上。林世诚的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秒,然后继续看他的报纸,好像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