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阳泠月剑》苏里耶

38、第 38 章 “大师姐在

　　“大师姐在想事情么？”
　　声音突然从耳后传来，玉泠正出神，闻声吓了一跳，本能地侧过身，谁料脚步未稳，恰好撞到案几，顿时失了平衡。
　　文砚也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玉泠的反应竟这么大，来不及细想，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伸手一捞，将人揽到怀中。
　　猝不及防落入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清香，玉泠心头一慌，连忙抬手推开。
　　莫名被推开，文砚心里顿生几分失落，忍不住又跟上一小步，握住玉泠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低下头问道：
　　“你方才在想甚么呢，竟这般专注。”
　　玉泠任由她牵着手，紊乱的心跳渐渐平复，轻轻摇了摇头：“许是累了，所以发了会儿呆，没甚要紧事。”
　　说罢，抬起头，瞧见文砚犹在滴水的发梢，纷乱的思绪顿时褪去，嗔怪道：“你这家伙，怎的不把头发绞干，仔细着凉了。”
　　文砚咧嘴一笑：“着急出来竟忘了。”
　　玉泠无奈瞪了她一眼：“胡闹，快些去取布巾，莫要耽搁了。”
　　文砚哪敢违逆，只得依言包起头发，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见她这般听话，玉泠也就放下心。在文砚的连连催促下，她转身绕到屏风后，褪去衣袍，缓缓踏入木桶之中。
　　水还热着，暖意包裹周身，玉泠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绯红，只是不知是热的还是旁的缘由。
　　直到沐浴完毕，玉泠的脸颊依旧红扑扑的，眉眼间带着未散的慵懒，瞧着竟多了几分娇俏。
　　“大师姐快来，我给你擦头发。”文砚早已备好干布，见她出来便连忙上前，不由分说便拉住她的手，将她拽到床边坐下。
　　“不……不必了，我自己来……”玉泠正要推辞，话音未落，文砚已将干布轻轻裹住她的湿发，轻轻擦拭起来。
　　拗不过文砚，玉泠只得尽量放松身体，由着她动作，只不过肩头仍微微紧绷着，脸上的红晕迟迟未褪。
　　文砚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瞧着玉泠这般扭捏的模样，自觉有些新鲜。
　　平日在天山之上，大师姐素来是端方有度、从容不迫的模样，如此含羞带怯，她倒是头一遭见。
　　本预备调笑几句，却无意瞥见玉泠眼底淡淡的青灰，话到嘴边便又收了回去，随即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玉泠闭着眼，感受着头上的温柔触感，心里满满安宁下来。
　　她本还做足了防备，等着文砚说出甚么让她招架不住的浑话，可直到被文砚团裹着塞进被窝，都未曾听到半句调皮之语，心里反倒有些莫名诧异。
　　本欲开口发问，可转念一想，如此安静乖巧倒也难得，索性便收了话头。罢了，这般也好，省得这家伙嘴里又吐出甚么自己招架不住的怪话。
　　多日来奔波劳碌，此刻心神彻底放松下来，二人皆是疲惫不堪，头一沾枕便沉沉睡去，直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才缓缓醒来。
　　屋内渐渐有了动静，早早候在门外的伯姬便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二位大人，可否安排婢子进来服侍梳洗了？”
　　“稍等片刻！”
　　话音刚落，便听得里头一阵细细簌簌的响动。
　　不多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伯姬抬眼一瞧，只见“李延”竟已装束整齐，半点不见刚睡醒的迷糊模样。
　　伯姬心下愕然，面上却丝毫不显，反手朝廊下一招，两名伶俐婢子即刻上前，一人捧着妆奁，预备为玉泠梳妆，另一人端着铜盆、杨柳枝与胰子，待二人允了便端至屋内，供二人洗漱。
　　待梳洗完毕，伯姬这才又重新进屋，言说殿下有事相邀，领着她们前去正厅。
　　到了正厅，李月仪破天荒地已经等在那里，桌上摆满了珍馐。
　　不等二人行礼，李月仪便催着她们坐下：“不必多礼了，快坐下用膳罢，莫要拘谨。”
　　文砚忙道：“早知殿下设宴招待，我们该早些起身的。”
　　李月仪摆摆手：“无妨，是我吩咐伯姬不要打扰你们，连日奔波是该好好歇息，区区便饭算不上甚么。”
　　话已至此，文砚和玉泠也不多推辞，谢过恩典后便跟着李月仪也一同动筷。
　　席间，李月仪偶尔问及天山上的琐事，文砚与玉泠挑拣着一一应答，气氛倒也融洽。
　　到了饭后饮茶的时候，李月仪忽然冷不丁道：“李君仪此时，应是到了长安了罢？”
　　文砚不明郡主缘何突然问及此时，却还是乖乖应道：“想来是的，我们出发时业君宫主已经带队启程，算算时间，此刻应是早已抵达长安了。”
　　李月仪闻言，满意地点点头，放下茶盏：“甚好，你们预着几时动身去长安？”
　　文砚：“武林大会在即，我想着越快动身越好。”
　　李月仪：“既如此，我与你一道。”
　　文砚顿时瞪大眼睛，忍不住起身：“殿下！长安可是楚国的地界！”
　　“急甚么。”李月仪抬手按住她的肩头，让她坐了回去，理直气壮道，“不过是乔装打扮一番，掩去身份便是，谁能认出我来？。”
　　一旁久不言语的玉泠此时淡淡开口道：“业君师叔知晓殿下要去么？”
　　此话一出，李月仪方才的底气顿时弱了几分，却依旧嘴硬，哼了一声道：“我管她知不知道！此事我意已决，反正我去定了，便是她知晓，也拦不住我。”
　　玉泠点点头：“殿下既已决定，我等自无异议。”
　　文砚：“……”
　　待回了房，文砚忍不住说道：“大师姐，没有文书，郡主殿下去楚国真的合适么？”
　　玉泠：“无妨，殿下活泼好动，时常微服出行，远的甚至去过岭南之地，这些事，宫中公主殿下与祁王殿下都知晓，一向不拘着她，她自有分寸，不会轻易暴露身份。”
　　“可是……”文砚仍然忧心忡忡，忍不住期期艾艾道，“一想到要与她同行，我还得一直乔装成李延，处处小心翼翼，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玉泠转过身，瞧见她忧虑的神色，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轻声问道：“便是大师姐与你一道去长安，也不自在么？”
　　“便是大师姐一道……啊？！”
　　文砚呆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玉泠话里的意思，双眼瞬间亮了起来，顿时喜上眉梢
　　连忙抓住玉泠的衣袖，急切追问道：“大师姐，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你也要跟我们一同去长安？”
　　玉泠看着她这般急不可耐的模样，忍不住好笑地点了点头：“我只是说，不参加武林大会的比斗，可从来没说过，不去长安啊。”
　　文砚这才反应过来其中的文字游戏，害得她这些日子还暗自忧心，恨不得把与大师姐在一起的时间掰成两块。
　　心中又是欢喜，又是不满，嘴巴不由撅得老高，一脸控诉：“大师姐也变坏了。”
　　玉玉泠怎会不知她的心思，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梁，轻笑道：“好啦好啦，是大师姐不是，不该逗你。这下有大师姐陪着你，与郡主同行合该放心了罢。”
　　文砚拉住玉泠的手，笑嘻嘻地连连点头：“放心，放心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