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马球 赵璋喘着粗 ...
-
或许是出于对林清歌的补偿，赵璋近来对林清歌愈发地宠爱，一时间风头无两。
这是今年春日的第一场马球赛，历来皇后亲自督办，六局女官倾巢而出，为的就是让久居深宫的命妇们有个舒展筋骨的机会。
王若兰一身利落装扮，窄袖、束腰、长靴，颇有一番飒爽英姿。她在一边活动着筋骨，跃跃欲试。见林清歌还坐着不动，忍不住催促：“快点呀，活动活动，马上该我们上场了！”
林清歌瘪了瘪嘴角：“我真的要去吗？不然还是找个女官替我......”
不等她说完，王若兰就拉着她起身，“不行！昨天你都答应我了，要和我一起！”
林清歌苦笑不得：“我真的不会。”
王若兰摆摆手：“你不是已经学会骑马了吗？打个马球有甚可难的，你就是上去溜溜街，我带你赢。”王若兰颇为自信，从三岁起，她爹就把她抛上马背，马术可是世家贵女中数一数二的。
林清歌暗暗后悔，昨日就不该听她软磨硬泡，怎滴昏了头要和她一起上场。林清歌看向首座看戏的赵璋，用眼神求助。
赵璋不仅视而不见，更是鼓励道：“去吧，玉妃，让朕也好见见你的风采！哈哈哈哈！”女子马球对抗并不激烈，他并不担心她会受伤。
林清歌肯定，他是故意的。
马球赛的号角声响起时，她几乎紧张的听不见。
人太多了。禁军围出宽阔的赛场，两侧搭建的彩棚里坐满了宗亲贵眷，彩旗猎猎，鼓声震天。
她骑在马上，手心全是汗。
飒露虽是难得的神驹，这些日子与林清歌多番磨合，可它才三岁，第一次上赛场，难免紧张。从入场开始，它就不停地打着响鼻，耳朵转来转去，四蹄不安分地刨着地面。
“稳住。”她低声说，声音被周围的喧嚣吞没。
旁边的高台上，命妇们的说笑声、击鼓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一波一波涌过来。飒露猛地打了个激灵，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她甩出去。
她听见身后传来几声惊呼。
“马惊了！”
她的心突突地跳，握缰绳的手指关节泛白。那一瞬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摔下去就丢人了。
但另一句话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清晰得像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
“马能感知你的恐惧。你要比它更相信你能行。”
是他说的话。他教她骑马时说的。
她咬了咬牙，没有松手。
马还在躁动，原地打转，背脊绷得像一张弓。她能感觉到它体内蓄积的力量，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随时可能奔涌而出。
在帮忙的人上前之前，那电光火石之间。
她深吸一口气，将缰绳收短了两寸。
“嘘——”
她没有大声呵斥，反而压低了声音。那是他教她的另一个诀窍：大声喊只会让马更慌。真正能镇住它的，是人的镇定。
她松开右手，拍了拍飒露的脖颈。马皮下的肌肉硬得像石头，但她的手掌稳稳地覆在上面，不急不躁，一下，两下，三下。
“嘘——没事，没事的。”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马能听见。
那个声音不是命令，不是威胁，是一种沉甸甸的确定。就好像在说：我知道你怕，但你跟着我，就不会有事。
飒露的耳朵转了转，又转了转。刨地的前蹄慢慢停了下来。
它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她感觉到马的脊背从弓起变成了平缓，那种紧绷到即将断裂的张力，像一根被缓缓松开的弦，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她向裁判示意，一切无恙，可以正常开始。
裁判的号角再次响起。
她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飒露顿了顿，终于迈开了步子。
不是惊慌的乱窜，而是稳稳当当的步伐。它还是紧张，耳朵依然在转，但它的身体在听从她的指令。
她在马背上微微扬起下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没有得意，没有后怕，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专注。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刚才那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她完成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球赛开始了。
严格来说，她的骑术还远称不上精湛。他教她不过三个月，从如何上马、如何坐稳开始，到控缰、催马、转弯，一步一步教得极慢。别的公主贵女三岁就敢骑小马驹，她十几岁才开始学，筋骨早就定了型，学起来比旁人吃力得多。
“骑马不是征服，是合作。”他第一次把她扶上马背时说，手掌稳稳地托着她的腰，“你要和它商量，不能强来。它同意了，才会把力量借给你。”
她当时觉得这话太玄了，哪有这样教人的？
现在，她骑着这匹第一次上场的飒露，混在几十匹骏马中间，追着一个小小的马球奔跑，她才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
她的动作不够漂亮。转弯时身子晃了一下，挥杆击球时偏了方向，差点打中自己的马耳朵。对面一个宗室女骑着高头大马从她身边呼啸而过，轻而易举地将球截走，扬起的尘土扑了她一脸。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哄笑。
她实在没空在意。
好在王若兰的确马术高超，跟上那人拦截夺球，一气呵成，误入无人之境。跑远的声音随风飘过来：“你小心，别摔着，我来！”
林清歌也明白，自己去争抢不利，反而是累赘，便主攻边路，尽量用马身挡住对手去路，跟着攻势转圜来来回回地奔跑。
飒露跑起来，四蹄翻腾，像一道流动的火焰。它的恐惧正在被奔跑的快意取代，耳尖不再紧张地转动，而是直直地竖着朝向正前方。它的呼吸变得深长有力，与她的呼吸不知不觉合上了同一个节奏。
她忍不住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比赛结束，林清歌自觉没有什么作用，就来来回回奔腾了几趟便赢了。王若兰将球杆扛在肩上，打马绕着她骄傲到：“怎么样，我厉害吧！”
林清歌笑颜如花：“你真的好厉害呀，全亏了你，不然我们都赢不了了！”
她下了马，摸飒露的额头。它出了一身汗，皮毛湿漉漉的，但眼睛亮晶晶的，不像刚上场时那样惶恐不安。它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肩膀。
“你跑得真好。”她小声说，额头抵着它的脑袋，“下回还带你。”
庆祝的喜悦尚未消散，一群人拥着去御前讨赏。王若兰贼精地把她推在前方，“你跟陛下要好的啊！”
她牵着马向他走去，腿有点软，膝盖内侧被马鞍磨得发红，走路的姿势一定很滑稽。
走到他面前，她松开缰绳，众人行礼。赵璋的目光从一直就落在她身上，直到皇后苏明月在一旁提醒道：“陛下。”
赵璋回过神来：“嗯，好，打得不错。皇后办的马球会甚好。”
“高兴了？”他问。
就三个字。声音不大，语气平常，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午膳吃什么一样寻常。
但她看见他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在朝堂上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盛着满满的光。不是龙涎香烛的暖光，不是冕旒垂珠的寒光，而是一种极温柔的、极明亮的光。
他在笑。
不是帝王抚慰臣子的那种笑，不是男人哄骗女人的那种笑。是那种……看见你开心，我就很开心，你不用告诉我为什么开心，我光是看着你开心的样子，就已经够了的笑。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高兴。”她说，声音有一点哑，但笑容很大，“陛下，臣妾很高兴——”
人多眼杂，不适合说体己话。林清歌厚着脸皮为队友向赵璋讨赏，赵璋也一一满足
风和日丽，旗幡猎猎。
远处传来下一场比赛的号角声。
是夜，听雪轩。
大汗淋漓的二人相拥着喘气。
赵璋原以为她会累，没想到反而比往日更耐得住，看来今日是真的开心。
林清歌仍不忘回味：“陛下，没想到马球这么好玩。今日多亏了若兰，她真的顶顶厉害。要不是她，我们队加上我可得输了。”
赵璋抚摸着她光滑的秀发：“怎么没见你这么夸朕？”赵璋觉得这王若兰属实碍眼，总是缠着林清歌，二人也不知道总是在乐呵什么。
林清歌撑起身辩解道：“哪里没有，陛下是良师，教会了臣妾骑马，臣妾感激不尽呢。”
赵璋想起她白日竟能自己控住马，确实进步飞速。但不会马球，只傻傻的跟在人身后打圈，笑出了声。
很小的一声，还是被林清歌发现了。
“陛下在笑什么呀？”
赵璋摩挲着她光滑的肩头：“没什么。累吗？”。
林清歌主动地搂住他的脖子：“不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特别精神。”眼睛亮亮的，看得他心痒难耐。
赵璋翻身将她压下，不累，那就再来。
赵璋喘着粗气在她耳边低吟：“朕都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马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