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一片》千月枫

23、宠爱（二） 一阵折腾过

　　“娘娘，该起了。”宫女芷兰轻声唤道：“陛下上朝前吩咐，让您多睡会儿，但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时辰快到了。”

　　清歌睁开眼，身侧已经空了，只余下凹陷的枕头和淡淡的龙涎香气。她撑着身子坐起，腰腿酸软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陛下......何时走的？”她问道，声音有些哑。

　　“寅时三刻。”芷兰一边扶她起身一边回答，眼中带着掩不住的喜色，“陛下临走时还特意嘱咐不要打扰娘娘呢！”

　　太医请过脉后，清歌刚用完早膳，高乐便带着一众太监抬着几个大箱子来了。

　　“给玉美人请安！”高乐笑容满面地行礼，“陛下口谕，还请玉美人接旨。”

　　“陛下口谕——”

　　殿内众人齐刷刷跪下。高乐含笑瞥了一眼垂首静听的林清歌，继续道：

　　“玉美人林氏，性情温婉，甚得朕心。着即晋为昭仪，赐号如旧，是为玉昭仪。另赏赤金东珠十斛、翡翠头面一套、江宁新贡缭绫十匹，并若干珍玩香药，以示嘉慰。”

　　林清歌磕头领旨：“谢陛下。”

　　几口大箱子被抬入殿内，高乐手中捧着一个小盒子，亲自交到了林清歌手上。高乐：“恭喜娘娘，贺喜娘娘，陛下特命奴才送来些小玩意儿，给娘娘解闷。”

　　林清歌打开瞧了一眼，盒中装满了各色首饰，最上面是一支白玉簪，簪头雕成含苞待放的梅花，花蕊处一点红宝石，精巧绝伦。

　　“多谢公公了，芷兰。”林清歌吩咐，芷兰拿出荷包感谢高乐。

　　“陛下说，今晚接娘娘去太极殿。”高乐恭敬道，“请娘娘做好准备才是。”

　　林清歌：“请公公回禀陛下，臣妾知道了。”

　　高乐退下后，芷兰，汀云围着赏赐啧啧称奇。

　　“娘娘，陛下待您可真不一般！”汀云兴奋地说，“好丰厚的赏赐呢！”

　　林清歌含笑：“收起来吧，造好册子”。帝王恩宠如浮云，但她此刻确实忍不住心生欢喜。

　　太极殿寝殿内。赵璋换了一身月白色常服，看起来比昨日更加随和。两人在暖阁中对弈，林清歌棋艺其实不错，并且丝毫不让，一时间几次让赵璋惊讶不已。

　　“你这步棋......”赵璋捏着白子，眉头微皱，“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暗藏杀机啊。”

　　林清歌抿嘴一笑：“臣妾胡乱下的，陛下见笑了。”

　　二人博弈一番，酣畅淋漓。

　　“臣妾输了，陛下好棋艺。”林清歌扔下棋子，乖乖认输。

　　赵璋摇头：“朕五岁习棋，师从国手，若是连你都下不赢，岂不枉为人君。”

　　林清歌：“臣妾不敢去国手面前丢人现眼，愿与陛下再讨教一二。”

　　三局棋罢，已是夜深。

　　赵璋握着她的纤手：“今日可高兴了？”

　　林清歌起身：“臣妾多谢陛下厚爱。”昨日察觉她有些不太高兴，赵璋便猜到了许是因为张美人的缘故，也怪他当时不知为何晕了头竟宠了张美人些时日。晋位，赏赐，都是对她的补偿，他还是喜欢看见林清歌笑的样子。

　　受了他的恩惠，林清歌自然任他予取予求，这一夜比昨夜更加缠绵。事后，清歌靠在赵璋怀中。

　　“清清，朕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赵璋忽然唤她名字，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

　　接连专宠，在后宫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清晨，清歌刚梳洗完毕，芷兰就急匆匆进来禀报。

　　“娘娘，太后身边的永秀姑姑来了！”

　　林清歌闻言，赶忙迎出去。永秀姑姑是太后的心腹，此刻正站在殿中。

　　“老奴给玉昭仪请安。”永秀姑姑行的是标准宫礼，一丝不苟，笑容得体却不过分热络。她身后跟着两名小宫女，捧着两个精巧的朱漆锦盒，“给玉昭仪道喜，太后娘娘听闻昭仪晋封之喜，心中甚慰，特命奴婢送来些许薄礼，以表庆贺。”

　　林清歌忙亲自上前虚扶：“永秀姑姑快请起，太后娘娘厚爱，清歌愧不敢当。劳烦姑姑亲自走一趟。”

　　“昭仪客气了。”永秀姑姑起身，示意宫女将锦盒打开。第一个盒中，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色泽乌润、光如琥珀的上等阿胶，淡淡的药香随之散出。“这是福州今年新贡的‘福’胶，最是补血养气。太后娘娘说，女子在宫中，身子是第一要紧的，这阿胶正好给昭仪补补身子。”

　　第二个盒子打开，静静卧着一只赤金嵌宝镯子。那金子成色极足，光华内敛，镯身印有繁复花样，中段镶嵌了一颗不大却极为剔透的碧玺，张扬夺目。

　　“太后娘娘最爱的便是繁花锦簇，竞相开放，这镯子，是太后的珍爱之物，特地赐给玉昭仪。” 永秀姑姑的声音平缓，目光静静落在林清歌脸上。

　　林清歌：“太后娘娘的心爱之物，嫔妾怎敢收下。”

　　永秀姑姑：“太后娘娘对玉昭仪甚是看重，所以才将心爱之物相赠，玉昭仪莫要辜负太后娘娘美意了。奴婢还得回去向太后复命，告辞。”

　　林清歌领悟，面上愈发恭敬，朝着兴庆殿方向深深一福：“烦请姑姑代嫔妾谢太后恩典。太后的美意，清歌都明白，清歌定当谨守本分，静心调养，不负娘娘慈恩。”

　　永秀姑姑见她态度恭顺，有所领悟，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告辞离去。

　　芷兰和汀云分别接过锦盒，“不仅陛下对娘娘好。”芷兰道，“太后娘娘也念着咱们娘娘呢！”

　　汀云点点头：“是啊，这镯子可真好看。”

　　禾丰姑姑闻言开口：“太后娘娘送来手镯，恐怕不单单只是赏赐的意思。”禾丰姑姑因着是陛下送来的人，一开始林清歌对她尚有所戒备，并未重用，可这段时间以来，她殿里的事由禾丰姑姑打理得井井有条，芷兰，汀云虽忠心，但毕竟年少不如禾丰姑姑八面玲珑。并且禾丰姑姑来了她这之后也未见有何不妥，便逐渐对她松了些心。

　　林清歌取过手镯端详了片刻：“你们两个傻丫头，难道没听出来永秀姑姑的意思吗？太后喜欢繁花锦簇，不喜欢一枝独秀，是在告诉我不可专宠。”

　　二人相视，有些错愕。

　　汀云：“奴婢还以为，这就是单纯的赏赐。”哪有什么单纯的赏赐，看似赏赐，实则是警示，太后最不喜欢的便是非苏家女独宠。

　　林清歌看着这两个单纯的傻丫头，忍不住扶额：“你们两个多跟禾丰姑姑学学。”

　　刚用过午膳，赵璋便派人召她。

　　“娘娘来了，陛下在内室等您呢！”

　　林清歌了然，加快脚步走进内室。赵璋正靠在软卧上，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是她熟悉的温柔笑意。

　　未等她行礼，询问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母后今日派永秀姑姑去你那了？”

　　“陛下什么都知道。”

　　“永秀姑姑跟你说什么了，可有为难？”赵璋也明白太后不会无缘无故派人去她那。

　　林清歌摇头，走到他身边：“哪里有什么为难，是太后娘娘喜爱臣妾，赏赐了臣妾上号的福州阿胶和手镯，派永秀姑姑送来。”说完林清歌亮了亮手腕的金镯子，沉甸甸的。

　　赵璋嗤笑一声，伸手将她扯入怀中：“就这？说谎？骗朕可是欺君之罪。”

　　林清歌转过身子，佯装赌气：“光天化日，众人都听着呢，陛下不信去问禾丰。再不信，那就治臣妾个欺君之罪好了。”

　　赵璋抱起林清歌，就往床榻走去；“那朕现在就治你！”

　　“陛下——”林清歌慌乱的搂住他的脖子，几步便被压上了床榻。

　　赵璋大笑，低头吻住她的唇。

　　“——陛下，陛下”她推开眼前的人，赵璋眼中还有化不去的欲望。

　　“陛下，这是午时。”林清歌提醒他。

　　“嗯，陪朕午睡一会儿。”此睡非彼睡。

　　一阵折腾过后，林清歌爬在他身上喘着气，额头冒着细汗，亮晶晶的。赵璋为她拍着背顺气。

　　满足过的男人最好说话。

　　连日的专宠，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激起层层涟漪。太后的敲打，提醒着她在这深宫之中，帝王的宠爱是把双刃剑，既能护身，也能伤己。

　　林清歌微微撑起身子，轻声道：“陛下。”

　　“嗯？”男人的嗓音还有些沙哑。

　　林清歌：“陛下身体真好，臣妾都吃不消了，改日也去看看其他姐妹吧。”

　　.......

　　一阵寂静。

　　赵璋捧着她的脸，无奈一笑：“你这是夸朕呢，还是嫌弃朕呢？”

　　“自然是夸赞陛下了。”嫣红的嘴唇吐露字眼，一张一合的，让他忍不住喉结滚动。

　　赵璋揽过他，将人压在身下，一阵恣意亲吻。

　　林清歌面色潮红地躺在床下，媚眼迷茫。

　　“太后为难你了，让你把朕推去别处是不是？”

　　林清歌表示不是，是自己独得圣宠，寝食难安。

　　“定然是，朕的母后，朕知道。”

　　赵璋凝视着她，目光如炬问她：“你当真愿意朕去别人那里？”

　　你是陛下，难道会仅为一人折腰吗？可她也不能显现出满脸不在乎的样子。

　　林清歌眉心微皱，却强撑着微笑：“只要陛下心中有臣妾一席之地......”

　　“傻子。”赵璋叹息，将她拉入怀中，“朕知道了，不会让你为难的。”

　　林清歌眼眶微热：“谢陛下，陛下雨露均沾，是后宫之福。”

　　她拍个小马屁，顺势窝在赵璋怀中。

　　赵璋捧起她的脸，细细端详，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真假。后宫的妃嫔不多，大多是重臣之女，陪他登上皇位的忠实拥护者，除了加官进爵，姻亲也是彰显盛宠的一环。

　　他没有理由拒绝。

　　良久，他轻叹一声，在她唇上轻咬一口：“改日朕去了别人那里，你可别偷偷哭鼻子。”

　　林清歌佯怒捶他一下，两人笑闹一阵，气氛才轻松起来。

　　劝君分宠易，见君宠他人难。这滋味，比想象中还要酸涩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