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一片》千月枫

10、起疹 赵璋继续为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璋几乎每日都召见林清歌用膳。有时是午膳，有时是晚膳。

　　七日后，月事终于结束。林清歌不得不为自己打算，以陛下目前对自己的热络程度，一旦月事结束，也就意味着侍寝。

　　平心而论，林清歌一点也不想侍寝。赵璋出尔反尔，召自己入宫，自己心中的芥蒂一时半会并未完全消散。

　　而且那日，实在是让人尴尬，与他肌肤相贴的感觉，让她变得完全不是自己，赵璋的失控更是让她惊颤，夜晚的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强硬，不容抗拒。这些日子的等待，不过是猎手对猎物的势在必得，她能感受到赵璋炙热的目光，是对这幅身体的渴望。这让她既庆幸有恼怒，庆幸陛下因此不会追究她的过失，又恼怒这个男人骨子里挥之不去的劣根性——对女人身体占有的执着。

　　她有些害怕。

　　“芷兰，我今天想吃点花生。”

　　“娘娘，你不能吃花生呀！会张疹子的！而且陛下今晚还要见娘娘呢！”芷兰着急道。

　　林清歌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芷兰小声：“如今侍寝不是一个好机会，陛下的关注太盛，并非一件好事，我大选后入宫已经是引人注目，我若现在成为万春殿的独一份，怕是日后更加难了。”

　　“可是娘娘，这万一被发现怎么办呐？”芷兰还是有些担忧。

　　“此物过于常见，并不会引起怀疑。此事只有你我知道，切勿为第三人所知。”林清歌食过花生会起疹的症状，并不严重，只是背后会长大片的红疹，看着很是瘆人。鲜少有人知道此事，并且大夫难以诊断。

　　她幼时爱吃花生酥，每每起疹却找不到原因。若非小时候一次次的尝试，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这个。因着对王氏的忌讳，奶娘教她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因此除了去世的奶娘和芷兰，并无人知晓。

　　芷兰满脸愁容地去取饭。

　　正好今日送来的菜中，正好有清炒花生仁。

　　得来全不费功夫。

　　太极殿。

　　赵璋已经处理了不少奏章，有些困乏。高乐见状提醒着：“陛下，不早了，今日是否还去玉美人处用膳？”

　　赵璋放下手中奏章，想了想：“去万春殿。”

　　刚到万春殿，芷兰端着水从房内出来，差点撞上赵璋。

　　“参见陛下！陛下赎罪！”芷兰端着水盆跪下。

　　赵璋：“干什么，慌慌张张的？”

　　“回陛下，娘娘有些不适，奴婢着急所以——”

　　还未说完，赵璋已经跨步进了屋内。

　　走到林清歌床边，撩开床帘，只见林清歌趴在床上，赤裸着背，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疹。

　　“怎么了？”

　　林清歌听到赵璋的声音，连忙拉过背子掩住身体，“陛下”。

　　正欲行礼，被赵璋按住：“躺着，这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娘娘今早起来就突然这样了。”芷兰打来干净的温水，拧干递来温毛巾。

　　“陛下，臣妾的皮肤，自小便有些敏感，春秋之际，容易长红疹。吓着陛下了，请陛下恕罪。”林清歌不漏痕迹的拉了拉被角。

　　赵璋接过芷兰递来的温毛巾，拉开林清歌的被子，为她轻轻的敷着。

　　“陛下！”

　　“传过太医了没有？”

　　“陛下，不碍事的，臣妾自小就这样，过几天便好了。”

　　“高乐，马上叫太医过来！”赵璋充耳不闻。“难不难受？”

　　“就是有点痒。”林清歌老实说。

　　太医很快赶来，竟又是张太医！仔细为林清歌诊脉，过了许久都没有动静，林清歌知道张太医医术高超，否则林父不会专门请张太医在选秀前为她诊治。

　　林清歌怕张太医看出些什么，但转过念一想，看出什么也无妨，这本来就是御膳房送过来的吃食不是么？

　　林清歌能感觉到赵璋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灼热的视线让她如坐针毡。

　　“回陛下，”张太医诊完脉，“娘娘的脉象并无大碍。想来是春天花粉柳絮飘散，娘娘皮肤比常人娇弱些，只需注意饮食，穿些柔软的丝绸衣物，过几日便好了。”

　　赵璋的脸色稍霁：“当真无碍？”

　　“是，陛下”张太医躬身道，“臣这就去开方子，为娘娘缓解些痛痒。”

　　太医退下后，殿内只剩下两人。林清歌依旧躺着。

　　赵璋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忽然叹了口气，像是调侃：“两次了。怎地身子这番娇柔。”比他所有的妃子看着都要软绵绵的。

　　“臣妾也不想啊，没办法嘛！”林清歌尴尬道

　　“朕要是碰你，会不会都不能下床了？”

　　林清歌没想到这人口无遮拦，心虚的瞟了一眼外间，还好没人：“陛下！您说些什么呢！”

　　赵璋低低的笑了两声：“要快点好起来。”

　　林清歌被他的目光盯着不自在，想做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她忍不住伸手去抓自己的肩，却被一只大手握住。

　　“别抓。”赵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会留疤的。”

　　林清歌却被赵璋按住：“躺着别动。”

　　他手中拿着一个白玉小瓶，瓶身温润，是玉露膏。

　　赵璋打开瓶塞，一股清凉的药香弥漫开来，“朕来给你上药。”

　　林清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陛下，这不合规矩......让芷兰来就好了。”

　　“规矩？”赵璋嗤笑，“朕就是规矩。”

　　林清歌无言以对。赵璋已经蘸了些药膏在指尖，轻轻涂抹在她颈侧的红疹上。

　　冰凉的触感让林清歌浑身一颤。赵璋的手指修长有力，此刻却轻柔得不可思议。他小心翼翼地触摸她的肌肤，动作温柔，像一片羽毛在轻抚，刮得她痒痒的，不自觉的颤动。

　　“疼吗？”赵璋低声问。

　　林清歌摇摇头。其实有些痒，但她不想说。

　　赵璋继续为她上药，从颈侧到手臂，再到后背。他的手指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阵清凉，缓解了难耐的瘙痒。

　　林清歌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触碰。她能闻到赵璋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药膏的清凉气息，竟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转过来。”赵璋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清歌瞪开眼，“陛下，前面没有。”

　　“让朕看看。”

　　“陛下......真的没有”她慌忙想要拉紧背角。

　　“瞧你慌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灼热，放下了药瓶。

　　林清歌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打量的视线让她无所适从。

　　“清歌......”赵璋忽然低声唤她。

　　林清歌抬头，对上了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让她心跳加速。

　　“好了。”赵璋忽然起身，“你好好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林清歌睁开眼，看到赵璋已经走到了门口。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说不出的僵硬。

　　翌日清晨，芷兰端着一碗药进来：“娘娘，该喝药了。”

　　林清歌接过药碗，忽然闻到一股清香：“这是什么？”

　　“回娘娘，这是陛下特意吩咐御膳房熬的莲子羹，”芷兰笑道，“说是清热解毒，对您的病有好处。”

　　林清歌的手微微一颤。她没想到，赵璋会如此细心。

　　“陛下他......”

　　“陛下天不亮就吩咐下来了，”芷兰压低声音，“高公公还说，是陛下特意叮嘱，要等娘娘醒了再送来，免得凉了。”

　　“而且高公公来送来了很多丝制的衣裳，都是陛下赏的，说是娘娘穿了皮肤不会难受。可多了娘娘！”芷兰忍不住兴奋的和林清歌分享。

　　林清歌捧着温热的莲子羹，竟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若是赵璋知道自己故意如此，怕是会气的掐死她吧。

　　“先收起来吧，你待会去造个册子。”

　　“娘娘，”芷兰小心翼翼地，“陛下其实挺在乎您的......”

　　林清歌：“我知道，再给我一些时间吧。”再给她一些时间，让她适应宫中，这一切一切实在是太快了，她不知道接受赵璋的宠爱之后，会面对什么，再给她一点时间吧！

　　她低头喝了一口莲子羹，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这一日，赵璋没有来。但林清歌能感觉到，他一直在关注着她的病情。御膳房送来的膳食都是清淡滋补的，宫女们也都格外小心，生怕她受一点风。

　　到了傍晚，林清歌正准备歇下，殿外忽然传来太监的通报声：“陛下驾到——”

　　她连忙起身，还未整理好衣衫，赵璋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今日可好些了？”高乐将食盒放在桌上，“朕特意让人熬了些燕窝粥，你尝尝。”

　　食盒被打开，高乐取出还冒着热气的粥呈上，赵璋接过碗，轻轻搅弄，吹散热气。

　　林清歌见到他如此，心中五味杂陈。仅仅是为了睡她，何至于如此作态？“陛下，”她轻声开口，“您不必如此......”

　　赵璋舀起一勺粥，递到她唇边，“张嘴。”

　　林清歌下意识地张嘴，温热的粥滑入喉中，带着淡淡的甜味。

　　“好吃吗？”赵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

　　林清歌点点头：“很好吃。”

　　赵璋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多吃些。”

　　他继续喂她，动作轻柔。林清歌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让她看不懂有几分真心，几分玩弄。

　　这一夜，赵璋没有离开。他坐在床边，看着林清歌入睡。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苍白的脸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