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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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9月26日。
如同过往的任何一天，辛绘结束出差，驱车返回北城。这天阳光明媚，又赶上周五，高速路上车流连绵，巨龙一样扎眼，辛绘在左侧道坚持两小时后还是眼晕了，转去了慢车道。
她手机也在这时响起。
辛绘看了眼时间，下午的四点零七分。来电人是她的大客户之一，大华化合化工厂生产管理科的主任李天。
电话接通，李天的语速很快，“到哪了小辛？”
“过边栾了李哥，半小时能下高速，就是回城估计得堵上，确定不了时间。”
车厢里安静了半秒。
半秒后，对面语速也慢了下来，“哦，那你周一再来吧，我和你嫂子跟孩子说好今儿去环宇，等不了你了。”
“您这个调整很明智。”
辛绘说着微笑，语调里笑意也明显，“毕竟这是VIP扎堆的周末，我建议您现在就出发，先理一个错峰游玩的攻略给嫂子孩子。”
“得了——”
李天语速再次变快，“不跟你唠这些了，厂里下周一有检查，我这有个事你得让人先办好。”
闻言，辛绘敛笑询问情况。
但李天只说会微信发给她一个号码便挂了电话。
钱难赚。
辛绘很明白这点，收到电话号码的第一时间就拨了出去。
电话那端听完辛绘的话，回话也明了：“循环水站的压力表坏了一只，我们刚换了一支新的，李主任的意思是你现在就安排人过来，检测报告怕周一来不及，也最好是今天就给我们，周末厂里没人的。”
辛绘答应，拨号回公司。
前台总机没人接听，辛绘打给老板丁四力。
丁四力接电话很快，但他讲话却是带着火的，一点儿也不客气，“公司人都死绝了是不是！一个两个的都给我打电话！我自己这他妈的一大堆活儿没干，光给你们擦屁股去了，操！”
“消消气丁总，”辛绘左耳进右耳出，接着说自己的，“大华化合那边有一批备用的阀表要检测，二十万上下的合同，我下周一过去签。现在麻烦您看下谁离大华化合近，他们有一支压力表需要检测，下周一早上还有检查，今天务必得把这表给他们检了，证书出了。”
有进账，丁四力脾气缓了下来，“我在合丰下厂，今天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你打电话问下你郭姐，让她安排人去。”
哦。
辛绘应下，电话又拨回公司总机。
这次电话通了，是前台凌思思接的。
辛绘开门见山，让她去查工程师今天的下厂情况。
凌思思不满啧声，抱怨如连珠炮，“姐，您可真是我亲姐，专逮着我添乱呢。你知道现在可是我最忙的时候，我配证书仪表下单快递都忙不过来，你还让我给你找工程师的下厂安排，你真当我有三头六臂啊。”
辛绘不答凌思思这话，也隐约听得电话那头的杂音越来越真切。
再一秒。
电话那头的讲话人就换了，“喂，小辛，你丁哥刚打电话给我说了，就大华化合那事儿是吧，这事儿我已经安排好了，郭老师和吴老师正好在那边检报警器，我马上给他们打电话让过去，证书出来再让张XX送，你把那边的联系人电话给我，肯定出不了差子。”
郭艳萍这安排具体，辛绘放心挂掉电话。
四小时后，辛绘顺利入城，入眼便是十字口巨幕屏上的快闪活动广告。
等灯。
辛绘闲来无事，几乎是无意识的，将手机里的导航终点换成了快闪活动的商场门店，又花了将近两小时的时间，才从黄牛手中买到这套与某位当红偶像联名的玩偶。
和黄牛银货两讫，商场也到了打烊时间。
辛绘拎着大包小包去地下车库，还没找到车，手机先响了。
这个时间。
再加手上不空，放任这叮叮叮的夺命铮铮声多响了一会儿，便听的辛绘太阳穴都有些突突的，直发紧。
待看清来电显示，辛绘更是立即站住，蹙了眉。
半秒的心里建设后，是辛绘不是很确定的声音，“喂？”
那头李天果然是动了气。
声如洪钟的两句话说的辛绘赧然，哑口无言，“你们公司现在什么情况？我说让你们去人检测压力表，没问题给表铅封出证书，但是你们那边说新表问题不大，让我们工人直接给你们拍图片就把证书给送去了！”
“对不起李总，”辛绘吸气，偏头看时间，“我现在过去处理那支表，预计十点五十五到厂，麻烦您和值班的工人说一下。”
大华化合是北城最早一批的化工厂。
它所处的位置不算很偏，周边几公里还有村落，但到底还是算郊外，这个点儿是极静的，连树叶落地的沙沙声都清晰。
辛绘背着工具箱进厂，接待她的人正好是下午通过电话那位。
二人招呼之后，那人毫不掩饰意外的神情，上上下下的打量辛绘，是怎么看也觉得辛绘漂亮精致的妆面，与她剪裁合身的西服仔裤不像是能进工厂做实地检测的工程师。
“我听李主任说过，你应该是业务员吧？”
“没错，”辛绘点过头，又莞尔一笑，补充，“可我也是正经的有证人士，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懂技术的业务员不是好业务员，是不是？”
话落，辛绘转脸征求对方的意见。夜色中，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如实质的泉眼般清亮。
所以对方微笑后改口，转而说起别的， “是，不过我看你们公司也是有不懂技术的业务员。”
辛绘明白对方想说什么，但她不能说，只笑，“这个嘛，每个人都是从不懂到懂的。就像我，今天过后，会更加注意我的单子，不然砸了锅，我一定心痛死。”
这回，对方哈哈大笑，然后抬手作势，领着辛绘进。
压力表的检测简单。
从进厂到出厂，前前后后也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而其中大部分的时间还是消耗在路上。
再出来，对方送佛送到西，将辛绘送到了她的车边。
深夜叨扰，对方态度还很好。
辛绘抱歉，拿出了她早前囤货的一款庄园咖啡豆，道：“这是我之前去越南时偶然发现的，我很喜欢，回来时便囤了不少，今天谢谢你。”
说到这，辛绘仰天停顿，似真似假的叹了一口气，“真希望我的口味也能惊艳到你。”
辛绘讲话真真假假，让人难以分辨。
或者说，因为她话里这份足够讨人愉悦的腔调，大部分人都不愿去分析她话里的真假，选择何乐不为的坦然接受。
见状，辛绘笑微微的脸色又闪过一丝为难神色。
这神色被对方敏锐捕捉，礼貌关切。
辛绘于是再拿出后车厢的两大袋玩偶，难为开口，“回来时候看见广告牌上的女星，想起李哥家的小妞喜欢就买来了，只是这当下我办事不牢，这心意好像还不对了——”
言及此，对方敞亮抢话，“什么话。我担保，你这礼物送过去，李哥家那小丫头能乐呵一礼拜不撒嘴。”
时间已接近十二点，新一天要来了。
辛绘调头离开，前方路况却一改来时的畅通无阻，隔着很远的距离，她也瞧见了路中间的那一点荧光色。
辛绘减速靠近。
临近事故车后方，她才发现车主驾驶舱的门是打开的。
辛绘眼皮不由一跳，下车前先调出了手机的拨号键盘，提前按下了120预备拨号。
但实际情况却比辛绘的预想好许多。
车主发现了她，免了她再仔细确认情况这一步，并给她划了重点，交待了此刻需要她做的事。
于是辛绘就这样开着陌生人的车，走在了送陌生人去医院的路上。
车主是一位女士。
听声年纪不大，穿着也与她一致，唯有说话的口吻与她截然不同。
这一路上，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不停。
前两个电话，辛绘还能听出她是打给医院急救室和代驾，再后面的电话，因着她的含糊其辞，辛绘只能听出她很生气，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呢，她就排好了四台她下周一要开的会议，举手投足间的领导范儿藏不住一点。
辛绘抬眼瞧后视镜，她果然也很机敏地同时抬眼。
两人眼神在镜内交汇。
辛绘从容示意后转脸，自然打量后面车况。
这一茬后，辛绘漠然如真司机，再没留意后座的人。
而后座的人一直到被转移至担架床时，仍皱着眉头在打电话，似浑然不觉她的脚伤有多严重。
这惹得医护人员看不下去，说了她两句。
她也很识时务的，知道到了别人的地盘，忙把电话掐了赔笑。眼神经过辛绘时，又跟才想起似的，挣扎着把手机递给了辛绘，“今天谢谢你，留个电话吧，我叫景杉，景色的景，杉树的杉。”
辛绘摇头，并没接手机，“不客气。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祝你早日康复。”
入院时匆忙，光顾着配合医护转移景杉，辛绘的车还是医院的人帮忙泊的。
辛绘回大厅服务台拿车钥匙。
找到钥匙后看旁边电子屏上的医院导览图，上面罗列的清清楚楚，这医院地上地下一共有四个停车场。
辛绘视线扫一圈大厅，没找到方才接她车钥匙的那位熟面孔，服务台后也是空着的，这么会儿，一直没看见人。
不过病人倒也不多，只是稀稀拉拉的有一些看急诊的病人，那想必停车场的车也不会很多，她先去A区的地上找，找不到再去B区的地下，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打定主意，辛绘收起钥匙。
正要走，又看见了值班导诊的身影，是从卫生间过来的。
辛绘于是等了她一会儿。
等导诊回来，辛绘问她，刚才帮她泊车的小哥放车钥匙时有没有说他把车停在哪里？
导诊说有的。
但她话刚落，她的手机就响了。
导诊小姐接通电话的瞬间，脸上也遍布红霞。
辛绘看出她此刻已经没工夫搭理自己，转身离开。
导诊小姐也在这时拉住了辛绘的手腕，在便签条上写了一个“B,地下”。
辛绘微笑感谢，调头去电梯厢。
面前上下的按钮都是亮的。
辛绘立一边等待，人静的仿佛幽灵，板正的，放空的。
忽然，叮声响。
辛绘思绪被拉回，瞥一眼旁边的小显示屏，是向上的电梯。
辛绘收回眼神。
向下的视线落到电梯厢内的一双干净到发亮的麂皮皮鞋时抬眼，不是很意外的，看见了一张无神无色的脸。特别是那双眼睛，静的跟针一样，在察觉到辛绘的视线后，极其迅速地钉住了她，却没发一言。
但辛绘还是开口了，平静道：“我去地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