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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深吻 他还未尝够 ...
季安澜原本是真的气到了,可是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漆黑的眼眸,那股闷气便悄然消散,只剩下了心疼。
她用指腹摸了摸许长晏的眉,轻声叹了口气:“下不为例。”
许长晏乖巧地将头靠在她的掌心,像只温顺的狸猫。
不多时,药童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清苦的味道一下弥漫开来。
“好了,先将药喝了,再用早膳吧。”
季安澜将手抽走,接过药童手中的碗,试了试温度,发现尚有些烫手,便放在榻边。
“将军大人,药要趁热喝才行,冷了效果便没那么好了。”药童怯怯道。
季安澜闻言笑了笑:“稍微放凉一点便好,不然太烫了他喝不下去。”
小药童睁着眸子道:“那我在外面侯着,等药凉一些了,再进来给这位公子喂药。”
许长晏本来一直盯着季安澜说话,听此立刻开了口:“没关系的,你作为医馆的药童,如今医馆里肯定很忙,不用顾虑我,你去忙你的。”
“可是……”
季安澜轻笑:“没事,你去吧,一会我给他喂药。”
药童看着床上那位公子自醒来后,便目光不离眼前这位将军。而这位将军昨个夜里还放不下心,要奔波赶来瞧这公子,便看出来两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虽然师父吩咐过他要好好照顾这位公子,但昨日打了仗,即便有人提前疏散了百姓,城里还是伤了不少人。如今医馆忙碌十分缺人手,他去前面帮忙肯定比在这里待着有用。
更何况这两位都这样说了,他若是不懂变通,怕也是会得罪人。
这般想着,他很快应了下来,离开了里间。
那碗药凉得很快,季安澜再次端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温热的状态。
许长晏伤在胸骨,不好随意乱动,她便只拿了两个软枕垫在他的头下。
黑糊糊的药有些粘稠,季安澜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许长晏笑着盯着她给自己喂药,本是心中甜滋滋的,自然张嘴喝了一口,结果直接苦得五官都皱了起来。
“怎么,是很苦吗?”
许长晏说不出话来,苦着脸点了点头。
季安澜就着碗边抿了一下,眉头皱了皱,赞同道:“确实有点苦了。”
许长晏眨了眨眼睛,想暗示什么。
季安澜像是没看到一般,低头搅了搅手里那碗漆黑的药:“但是良药苦口,这药一定很有效果。”
他顿时睁大了眼睛,里面写满了抗拒。
季安澜这才笑出声来:“逗你的,实在嫌苦,我现在让人去给你买蜜饯,等蜜饯买来了再喝如何?只是一会药就凉了,怕是要让药童重新煎一碗。”
许长晏好不容易恢复了表情,压下口中的苦涩,听见这话却轻轻摇头:“算了,不用麻烦别人了。不就是苦了点,我能忍的。”
他其实也并非那么怕苦,只是每每季安澜在身边时,他就会不自觉地开始卖乖,说到底不过是想要让她对他更上心、更关注一些罢了。
他曾见过许多穷苦人家看诊,连一副药都抓不起。若因为他怕苦就凭白浪费一整碗药,实在有些任性了。
他就着季安澜的手,一口一口地咽了药,等最后一口喝药,季安澜拿了一张白色的帕子,为他擦了擦嘴角。
许长晏瞥到帕子上的绣样,怔了怔。
“这是我送你的帕子?”
“自然,这是我离京那日,习文替你送过来的。”
“你……一直随身带着吗?”
季安澜将帕子放进怀中,眼中带着些促狭:“你不是说以后只能收你一个人的帕子?我现在连兰娘给我做的帕子都没收,只带着你给我绣的。就是这一张帕子有点不够用……”
许长晏提高了声音:“我再给你绣!”又渐渐降了下去,“我再给你绣两张,让你换着用。”
季安澜温和一笑:“好,不过要等你伤好了,你现在给我好好养伤。”
“那我给你的香囊呢,你怎么不戴着?”
“香囊容易掉,我收起来放着了。”
“哦。”
许长晏点头,望着她带笑的眼有些出神。
她今日穿了一身湖色长袍,发髻和从前一样,用一根发带束起。只是在榻边睡着时压着了头发,她的发丝有些凌乱,与从前的利落干练不同,颇有些肆意不羁的意味。
季安澜唇色浅淡,瞳色却幽深。而当她这样笑意盈盈看人时,里面逞着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
这是对他一个人的温柔。
“安澜,我口中好苦。”
季安澜轻轻“嗯”了一声:“那该如何是好?我这便去给你买蜜饯回来。”
说罢,她便要往外走,衣角却忽然被拉住。
许长晏仰面望着她,青丝如瀑盖住了枕头,衬得他更加面如冠玉。
“我不要蜜饯,你亲亲我便好。”
季安澜顿住了脚步,回头意外地看着他,挑了挑眉。
许长晏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手猛地攥住了被子,想要转过头去避开她的目光,却又因为伤势而动弹不得。
他便只能低头不看她,慌乱解释道:“我、我开玩笑的。”
久久没听见回答,许长晏心中打起了鼓,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好。”
话落下,她似乎走远了些。
正有些失落之际,榻边又有阴影笼罩过来。
温热的气息接近,许长晏忽而抬头,她的脸近在咫尺。
“可是我当真了怎么办?”
季安澜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离他越来越近,许长晏慢慢闭上了眼。
然而等了许久,吻却没有落下,他睁开眼。
下一秒,唇上落下了柔软。
他与季安澜幽深的眸子对上,直接陷了进去。
清浅的药苦香混着她的气息传了过来,让许长晏不自觉浑身一震,仿佛灵丹妙药一般,连胸口处的疼痛都轻了不少。
他口中本满是苦味,可在这一刻竟品味出了一丝香甜,诱惑着他轻启了唇齿,去寻找这抹甜意。
他的舌尖处传来陌生的触感,忍不住轻点了点,却似乎将那片柔软吓到,退离了几寸。
他还未尝够滋味,不依不饶地追逐过去,将潮湿渡去,要在上面标记自己的特殊气味。
被他缠上的柔软微微挣扎,却很快败下阵来,任他胡搅蛮缠。
空气逐渐稀薄,紧闭的唇终于悄然张开了一条缝。而那潮湿的东西更加得寸进尺,宛如灵活的鱼一般,趁着间隙探了进来,在里面寻找着什么。
被侵入领地的鱼受了惊吓,不停地躲避,却最终被追上,只能和它扭打在一起,用力将它推出去。
“唔……唔……”
不知过了多久,两条鱼终于分开,却早已分不清周身的水是来自哪里。
许长晏仰躺着,眼中水光潋滟,颊边染上了粉。唇色不复苍白,而是被碾压过的红,嘴角还带着些细微的晶莹,轻轻喘着气。
“胡闹。”
季安澜轻斥,她小心抿了抿唇,上面还残留着异样的触感。
“你昨日刚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可如此、如此重欲。”
许长晏舔去嘴角的水渍,直勾勾地盯着人,像是还没回过神来:
“好甜。”
“什么?”
“比蜜饯还甜。”
季安澜听了,立即背过身子,轻咳两声:
“对了,我突然想起军营中还有事情要处理。我一会派人将习文习武送过来照顾你,你、你好好休息。”
即便她转身得很快,但许长晏还是瞧见了她一瞬间变红的耳朵,和衣袖下摩挲的手指,那是她思考时才会做的动作。
“那你记得多来看看我。”
季安澜走到门口,才低低应道:“嗯。”
等她走后,许长晏躺在榻上望着门发呆了许久,才突然抿唇笑起来。
而季安澜出了医馆的门后,她却没走成功,是苑娘子找了过来。
她告诉季安澜,尚绥决定在明日,为她的父亲尚顒设一处灵堂,地点就在原本的方府里。届时若季安澜有空,可来上一柱香。
经过昨日,尚顒原本的府邸已经烧成了一座废墟。而方府本就是她父亲赠予她的宅子,是他们尚家的府邸,方珩也死在那里。将灵堂设置于此,也算对尚顒的告慰。
季安澜答应了下来,不谈尚顒本就与她忘念而交,便是这次通州之战,也是因为尚绥的相助,燕南军才能大获全胜。
于情于理,她都该去上这一柱香。
酝酿了多日的暴雨,终于在第二日的清晨落下。
细密的雨幕让人看不清前路,砸在身上是嵌肉的疼。
这般恶劣的天气,仍有人家大开门户。
季安澜今日来时坐了马车,她将习文习武送去了医馆,便来了这里。
门口的牌匾已经被下了,四处挂着白色帷幕,在风雨的捶打中早就不成样子,却牢牢扒在墙上,不曾飞走掉落。
季安澜下车撑着伞,径直往堂中走去。
风吹起她的衣袖,发出鼓鼓之风,穿过堂前时,又变得凄厉宛若哀嚎。
溅起的泥水脏了她的衣摆,她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堂中燃着火盆,白色的纸钱被门外的风吹起,沾着灰屑,在屋中到处翻飞。
屋子中央放着一架纯木的棺材,尚绥就跪在棺材前面。
她头戴白布,身穿孝服,正低着头烧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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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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