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探望 臣长得更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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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见过许长晏后，季安澜醒来的消息便传出去，陆续有不少人想要登门探病。
作为皇帝跟前炙手可热的臣子，京中想要与季安澜搭上关系的人数不胜数。一听说她在春狩上受伤，便有许多朝臣望王府里送礼。如今听说她醒过来，个个都想要在她眼前露个面献献殷勤，拜帖更是一封一封地递过来。
季安澜全以需要静养为由让人回绝了，唯独允了两人的探视。
一位是欧阳秀，他是太傅之孙，季安澜自从回京后一直未曾去拜访她的授业恩师，如今受了伤短时间内都无法出门。与欧阳秀见上一面，也能够让他代为说明原委，表达歉意，让太傅放心。
而另一位，便是沈慕白。他作为大理寺少卿，主审了春狩黑熊一案，季安澜想要从他那里打听一些案件细节，看看是否能解决心中的疑惑。
“确实是在黑熊关押处发现了大皇子的令牌，黑熊体内检测出了嗜香粉，而你的衣服上有透骨香，有侍卫指认在春狩当日大皇子与你近身接触过。所有证据都指向大皇子想要害你，但他矢口否认，未曾认罪。不过陛下也不想将事情闹大，便把罪责都推到了大皇子府的下人身上，大皇子也以管教不严之罪被禁足半年。”
沈慕白将案情的基本情况都大致说了一遍，季安澜细细想来，倒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不合逻辑之处。叫旁人来看怕也只是会感叹一句，大皇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连最重要的把柄都不处理干净。
“只是慕白，你不觉得此案解决得太过顺理成章了吗？季明诚可不像是心慈手软之人，他只打晕看守黑熊的下人，却不杀他，还留下了令牌这个把柄，即便他再蠢也不会如此不小心。”
沈慕白微微垂了头，神色平静地颔首：“确实很顺利，证据几乎都是直接递到了我面前，像是有人刻意在推动。”
季安澜眼神一亮，她坐直了身子道：“你果然也这样觉得，那在查案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沈慕白迎接到她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避让了一下：“这倒是没有，也许是我们想太多了。”
季安澜愣了一下：“慕白，你可不是这种囫囵吞枣的性子。”
沈慕白闻言，沉默片刻方道：“春狩那日你的箭上是否有涂迷药？”
季安澜摇头：“并未，我的箭上不会涂东西。”
她射箭通常是一击致命，不需要涂药来麻痹或杀死动物。而且皇帝狩猎都规定了不能使用外物，迷药毒药都是违规物品，若是清点猎物时检测出来这些，是会剔除资格的。
“黑熊的眼睛上插着的两支箭的箭头涂了迷药，虽不能让它晕倒，但好歹卸了它不少力气，最后才能让你们在黑熊掌下保住了性命。”
“你是说黑熊眼睛里的两支箭？”
“对，安澜，那两支箭是不是你射的？”
彼时的场景里，佩箭的只有季安澜和许长晏，既然箭不属于季安澜，那么就是许长晏的，有一种可能便是季安澜用了许长晏的箭去射黑熊。
虽然不知为何许长晏会带迷药进狩猎场，但季安澜还是说了实话：“不是我。”她看向许慕白，“是许长晏。”
沈慕白毫无意外之色，语气中却有点道不明的意味：“那两支箭角度刁钻，是在黑熊移动的过程中精准射进了它的双眼。长晏体弱……以往狩猎从未展示过他的箭术，这次为了救你，倒是不再掩藏了。”
季安澜扬了扬眉：“你也不知道他会箭术？”
许慕白转开脸，看向窗外：“他归家几年，有很多自己的秘密，不想与我们说怕是有他自己的打算。不过……”他回头看向季安澜，“这孩子心思深沉，我至今也看不透他。安澜你真的做好打算，要与他在一起了吗？”
季安澜顿住了拿糕点的手，惊讶地望着许慕白。
这话题属实跳跃，也不知这人从那儿听到的，她什么时候要与许长晏在一起了？这段时间确实和他走得近了一点，也是为了应付皇帝，没想到这戏做得太真，连许慕白都骗过了。
“慕白，你误会了，我与他只是做戏给陛下看，陛下催我选夫催得紧，他说可以帮我挡一挡，这才走得近了些。”
谁知沈慕白听了她的话，嘴角拉得更平，道：“安澜……若是我提出要与你做戏，你还会答应吗？”
季安澜僵了脖子，道：“慕白，别开玩笑了。”
许慕白可是皇帝认定的首辅预备役，她五年前便已经严词拒绝了一次，若是如今再反悔染指他，怕是会被皇帝戳着脊梁骨痛骂。别说挡箭牌了，怕不是她的催命符。
“那为何你会选择长晏，而不是其他人呢？”
其他人？
季安澜想了想，在陛下推给她的三个人里。欧阳秀还是孩子心性，如果选他，难保他不会露馅。更何况他确实对她有仰慕之情，若真的利用了他最后又撒手离开，怕是会欠下情债，让她一个头两个大。
而严铮铮也是个单纯的性子，胆小怯懦，做不出来与她演戏骗皇帝的事，欺君之罪的帽子扣在头上，他怕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反而会惹人怀疑。
思来想去，许长晏倒真是最适合的人。
“安澜，他对你来说是特别的，我想你对他也是。”
“也许吧。”
许慕白见季安澜神色淡淡，似乎不想多说。又感知到自己心中冒出糟糕情绪的苗头，及时止住了未出口的话。
“王爷。”
门外侍女轻唤。
“何事？”
“崔公公来了，说是带了陛下口谕。”
季安澜有些意外，前几日皇帝已经命人送来了许多赏赐，允了她休沐一月。按理来说若非急事不会派人过来找她，而且还是让崔公公亲自过来带口谕，想必是有重要的事。
“将崔公公带去堂前奉茶，与他说我换身衣服便过来。”
沈慕白皱眉：“可是你的身子……”
“不碍事，我又没伤到腿，养了数日走这几步不成问题，我可是习武之人，没那么脆弱。”
皇帝派来的人，没有躺在床上接见的道理。
季安澜等沈慕白离去，唤侍女帮她穿戴整齐。虽下地走路时胸口仍有闷痛，但尚能忍受，只是无法做大幅度的动作。
她被搀扶着慢慢走去了堂前，果然见崔公公正背手站在里面，身旁还跟着一位小侍，看不清模样。
“崔公公。”
崔公公闻声立马转身，快步上前行礼迎接。
“王爷，奴才打扰您养病了，您快快先坐下。”
他作虚扶状，将季安澜引向一旁的椅子。
“公公客气了，听说你是带了口谕过来的，还是先宣读吧。”
季安澜婉拒了他，毕竟宣读口谕需要行礼，让她坐下又站起来，属实是有点折磨人了。
谁知崔公公没有按她的意思直接宣读口谕，而是看了眼扶着她的侍女，细着嗓子道：
“王爷，这口谕只能您一人知晓。”
季安澜紧了紧手，抬眼看向崔公公，却见他神色凝重，不似作伪。
“扶本王坐下。”
侍女应是，待季安澜安稳坐下，她知趣地退出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此刻，季安澜才回过头看来，却发现崔公公身后的小侍还站着。
“崔公公，你这是？”
崔公公未曾接话，而是退至那名小侍的身后，躬身行礼，唤道：
“陛下。”
季安澜倏然望去。
只见那名小侍缓缓转过身来，抬头露出了完整的脸。
长眉凤目，威仪自显。
不是当今大祁圣上又是谁？
“参见陛下。”季安澜撑着想要站起来，“不知是陛下亲临，臣有怠慢还望陛下恕罪。”
皇帝走到她跟前将她按住：“你就坐着吧。朕只是微服出宫，除了崔公公没人知道，你也不必拘于礼数。”说完，用余光瞥了一眼崔公公。
崔公公悄然退到屏风外，为两人留下了叙话的空间。
皇帝在季安澜身旁坐下，看着她提壶为自己斟茶。
“安澜，你的伤如何了？”
“多谢陛下关心，已经好了许多，再过些时日便能正常行走了。”
她倒水的动作稍显迟缓，脸色仍有些苍白。
“前几日朕命人赐了些药材给你，若是你这里还有什么没有的就跟朕说，朕回去让人寻了给你送过来。”
“陛下，臣府里什么都不缺，您不必如此费心。”
皇帝看着她冷淡的眉眼，不禁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靠近她的脸。
季安澜见她的动作，不动声色地靠后了一些，躲开了她的手。
皇帝的手僵在空中，随即收了回去，只是目光仍落在她面上。
“你的眉眼很像你的父王。”
“父王倒是说过，臣长得更像臣那早逝的母亲一点。”
“你父王……是怎么与你说起你的母亲的？”
“父王说她是个心狠之人，生下我后便抛弃了我们，叫我不必再去想她。”
无人看见，皇帝藏在袖中的手轻轻一抖，握紧了又松开。
“是吗？”
季安澜装作没有看见她勉强提起的嘴角，转而道：“陛下孤身来此，应当不只是为了探病吧？”
皇帝很快便收敛了神色，语气一如往常。
“你说的没错，朕此次过来是有一事要问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