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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蛊 反正我们已 ...

  •   在问出这句话后,季安澜感觉到太阳穴两侧的手停止了动作,而站在她身旁的男人未曾言语,只是目光落于她的脸上,久久不离。

      “王爷莫不是在说笑,我们当然见过不止一次了。难道是这次伤到了脑袋,你失忆了?”

      称呼又换成了“王爷”,每当他不想说真话时,便是如此口吻。

      季安澜按住他的双手,将他的手放下,然后侧过了身子看他。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那日在庆功宴上,我以为那是你我的初次见面。我记得你问过我,是否觉得你眼熟。彼时我观你容貌身形,俱是陌生。可不知为何,近来我总频频恍惚入梦,在你身上能看见一个人的影子,但我对此人实在毫无印象,也记不清他的容貌。你告诉我,那个人是你吗?”

      许长晏垂眸看着她,神色莫辨,没有说是与不是,而是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那你梦见那人时是何情景?”

      季安澜低头回想了一下,缓缓道:

      “我梦见过他站在一棵玉兰树下朝着我笑,有花瓣落在他的发上,我替他摘了下来。也梦见过他拿着一本书坐在角落静静地读,不时看向躺在床上的我。还有……”

      “所以你之前对这些场景都毫无记忆,是近来才会梦到?”

      季安澜点了点头,她转眸望向许长晏。

      “此前我未曾梦见过,都是在遇见你以后才有的画面。虽然我看不清梦中之人的脸,但他的身形与你极为相似,而你在见我第一面时,便问我是否眼熟你,随后的相处你又一直在刻意接近我。所以你能否如实相告——我们从前是否相识?”

      许长晏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古怪,他眉头轻拧,似哭非哭,似笑非笑,良久才恢复平静。

      “三年前,赤城之战,你被人射伤跌落悬崖,可还记得是如何死里逃生的?”

      “我应是被附近的村民所救,休养了半月,凌霜才寻到我,将我带回到了军营。”

      “村民?”许长晏音调升高,“哪里的村民?”

      “听凌霜说就是山中采药的村民……”还未说完,季安澜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抬头。

      “为何是听别人说,难道你不记得吗?”

      季安澜悄然攥紧了被角,解释道:“三年前赤水河一役,我身受重伤,昏迷半月,醒来后便失去了之前一个月的记忆。后来凌霜告诉我时,提及赤城之战也只是简单描述,只道我已谢过那户人家。当时战事初歇,军中事务繁琐,我也并未细究。如今想来,那村民莫不是……”

      她狐疑地看向许长晏,却见他神色凝重。

      “你是说,你受伤昏迷了半个月,醒来后便失去了一个月的记忆?”

      那正好是从季安澜赤城之战跌落悬崖后到她受伤醒来这一段时间,这失忆失得也未免太巧了些。而那凌霜也故意没有告诉她那段时间在慈安县的事,那么她当时对他家所做之事,便不会被季安澜察觉。这失忆之症来得未免也太巧了些。

      “没错,军医为我诊治,说是可能伤到了脑袋,暂时缺失了这些记忆,以后慢慢便会想起来。难道我近日所做之梦,是代表着我要恢复记忆了?”

      许长晏忽然将季安澜的手捉住,两根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怎么了?”

      “我之前为你把脉时,便察觉你脉象有异,经络间似乎有些堵塞凝滞,我以为是你受伤的原因,但如今看来——”

      “你中蛊了。”

      “中蛊?”

      这有些出乎季安澜的意料。

      “没错,南疆有一种蛊,名为‘控天蛊’。此蛊并非要人性命的毒蛊,而是一种能操纵人记忆的蛊虫。不过这蛊虫最多只能删除人一个月的记忆,却不能增加或改变记忆,限制较多,因而不常见到。”

      “你说我中蛊,可有何凭证?我也许真的只是受伤导致的记忆受损。”

      “经脉凝滞,就是中蛊的脉象。”许长晏走到桌前,端起一面铜镜,放在季安澜脸旁,然后轻轻拂开她耳侧的碎发,露出她耳后的肌肤。

      “中’控天蛊‘之人,右耳耳后皆会长出一颗红痣。”

      季安澜看向铜镜,果然看见她耳后有一颗细小的红痣,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你竟连南疆蛊虫都了如指掌。”

      许长晏背过身放回铜镜,他顺着铜镜看见里面的自己。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容颜迤逦,可谓惊艳。

      然而又有谁会知道,这张无暇的脸,也曾千疮百孔,布满丑陋的疤痕。也曾有蛊虫在他这张柔软的面皮之上蠕动,啃食他的肌肤,让他受尽万噬之痛。

      他的嘴角没有一贯挂着的笑,唇角抿直,显得人有些清冷。

      “我从前跟着师傅学医,多少都了解一点。”

      他的师傅是药王,蛊医同源,他知道这些似乎也不奇怪了。

      “有人对我下控天蛊,想让我失去那一个月的记忆,便说明那半个月有极其重要的事发生,下蛊之人不想让我记起。”季安澜拉住了许长晏的衣袖,“长晏,你可有法子帮我解蛊?”

      许长晏感受到袖口的重量,顿了顿,面上又提起了笑:“这蛊一般人确实难解,但我恰好在书上看到过这蛊虫的解法。不过——帮你解蛊,我有什么好处?”

      季安澜松了手,坐直了身体:“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高官厚禄,抑或是其他的一些什么,只要我能办得到,你尽管提。”

      许长晏闻言轻轻弯腰,一手撑在床头,低头看着季安澜,远远望去像是将人搂在了怀中。

      “安澜,我想要什么,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他声音压得极低,季安澜感受到愈来愈近的气息,伸出一只手抵在他的胸前,阻止了他的靠近。

      “我不知道。”

      许长晏瞥了一眼胸前细长的手指,轻笑出声。

      “不如,王爷去请陛下为我们赐婚如何?反正我们已有肌肤之亲……”

      “许公子,慎言。”

      许长晏感觉到胸前一松,是季安澜放下了手。

      他站起身子,笑道:“说笑罢了,王爷才从黑熊掌下救我性命,我怎会还要向王爷讨东西。这蛊虫不难解,只需找到下蛊之人,用他的血作引,把蛊虫逼出来即可。”

      这解法确实不难,只是这下蛊之人究竟是谁,季安澜还不能确定。如今唯一有点头绪的,就是凌霜对她有所隐瞒,她可以从凌霜那处寻找线索。只是如今凌霜仍在昏迷,怕是一时半会也解不了蛊。

      “等王爷你找到了下蛊之人,将他带来,我便可以为王爷解蛊。”

      季安澜应声,忽又想起没问完的话,叫住了他。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与我之前可曾见过,你是否就是我丢失的记忆里的村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长晏停了脚步,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语气一如平常。

      “这些事还是等凌将军醒来,王爷去问她吧。”

      凌霜?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许长晏和凌霜定然有过交集,而之前掳走凌霜的,就是许长晏。

      三年前,赤城之战后她消失的半个月里,她、凌霜和许长晏究竟发生了什么?许长晏为何不直言相告,为何要费劲心思接近她?凌霜又为何要对她有所隐瞒,究竟是不是她下的蛊?

      季安澜一时间感到脑中思绪无比的混乱,她看着许长晏离去的身影,低声唤道:

      “天玄。”

      黑色的身影瞬间出现。

      “帮我去查查三年前的赤城之战,我是如何跌落悬崖,又如何回到军营的。”

      “是。”

      天玄是季安澜父亲留下的暗卫,平素在边境打仗时,季安澜根本用不到他,就让他留在暗卫营训练。但这次回京,她身边除了凌霜没什么可用之人,顾及安危,便带着他和数十名暗卫一起。

      他们皆隐于暗处,季安澜轻易不会叫他们现身,多是派他们去做些打探的活。但是自从经历春狩那日的惊险后,季安澜便安排了他们随行于身边。毕竟这京中不比边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天玄飞身出了房间,季安澜看着窗外隐隐绰绰的树影,靠在床头安然阖眼,闭目养神。

      *

      许长晏出了王府后,并未回相府,而是坐着马车径直去了听风楼。

      楼上雅间内,已有一人坐在桌前,细细酌酒,看见许长晏前来,也没有起身相迎。只是执起桌上的空盏,斟满了酒,推到他的面前。

      许长晏没有推辞,他端起酒盏,面无表情地一饮而尽。

      那人见他痛快饮了酒,眉目清明,不由哈哈大笑。

      “谁能想到当年一杯便醉的书生,如今也练就了百杯不倒的酒量。”

      说完,他又连倒了几杯,推到许长晏身前。

      “听说这次春狩,是季安澜舍身救你,我看不见得吧?”

      许长晏没有如方才一样立马饮尽,而是把玩着手中的空盏,看向面前之人。

      “是我在箭上涂了迷药,射了两箭,不过这药他们查不出来的。”

      “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

      “季安澜还不能死,我有些事情没有查清。”

      “哦?”那人放下酒杯猛地凑近,“难道不是你与她相处了这段时日,爱上了她,舍不得她死?”

      许长晏后退拉开距离,低眸看着酒盏。

      “我只是发现,还有些我不知道的事情,留着她尚有用处。”

      那人顿住了斟酒的动作,挑眉望他:“不管怎么样,你别忘了,季安澜她是你的灭门仇人,对她心软可不是件好事。”

      许长晏看着他片刻,忽而嗤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我真是个傻子。”

      一直被人骗得团团转。

      那人闻言垂了眼,收敛笑容:“你这是何意?”

      许长晏转头饮酒,语气淡淡:“并无他意。”

      他盯着许长晏,见他始终面色平静,知道也问不出来什么,转而起了别的话头。

      “那季明诚真是个蠢货,跟他那老谋深算的母皇倒是一点都不像。不过是让他的幕僚给他提个建议,他竟然真的敢照做。依我看,连他那个断了腿的妹妹,都比他聪明不少。”

      “若不是他蠢笨,你又如何会第一个拿他开刀呢?”

      “没错,他如今已经被禁足,但依我看,他那两个弟妹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东风已经吹起,我们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了。”

      许长晏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酒。

      那人没等到接话,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站起身来。

      “我还有事要做,就不陪你了,你慢慢喝。”

      许长晏也没起身相送,只是朝他挥挥手。

      待到包厢里安静下来,许长晏一人坐在桌前饮酒。他饮了几杯又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天幕低垂,夜色朦胧,只有一轮弯月高悬,似乎遥不可及,又似乎触手可摘。

      许长晏伸出一只手想要触碰月亮,那月光散落在洁白的指尖,泛出皎色的涟漪。

      不知不觉,他看醉了,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他端坐于窗台前,伴着月光秉烛夜读,彻夜未眠。他满怀着憧憬,期望能早早登科,与心爱之人相见。

      彼时的他却并不知道,那夜过后,便是地狱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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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周7000 这是下一本预收,欢迎收藏 《鹤别青山》:他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夫君。端方世家女vs心机绿茶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