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心絮》Amiy

73、番外：初语·夏至（年下） 你愿意和我

　　六月末，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的甜香。
　　随着门的推开，风铃响了三声。
　　秦语懒懒抬头看去。
　　对方逆光站在门口，门外的白光把她的轮廓剪成一幅侧影。秦语眯了眯眼，只来得及看清一截下颌线——干净，微微上扬，像栀子花将开未开时的弧度。
　　“早上好。”秦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托着腮观察对面这个女孩。白T，黑色阔腿裤，长发盘在脑后。问道：“你要纹纹身？”
　　“嗯。”黎初弯起眼，好奇反问：“你这里除了纹身还能弄其他的？”
　　“没有。就是你长得有点太乖了，不像是会纹纹身的人。”秦语笑着问：“想纹什么图案？”
　　黎初看着她，“没想好，能帮我想一个吗？”
　　“可以啊。”秦语打开平板，问：“想要什么主题的？花、星座还是英文字母。”
　　“花吧。”黎初侧头看向窗边的那盆开的正盛的栀子花，问：“你喜欢栀子花？”
　　秦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要纹栀子吗？”
　　“可以。”
　　风铃又响了三声，送走早间的最后一位客人。
　　秦语收拾完工作台，转身去看窗边那盆栀子——斜阳刚好穿过花瓣，半透明得像凝住的月光。
　　夕阳正红时，门被推开了。风铃响得很轻，闷在暮色里。秦语抬头，看见黎初站在门口，头发被雨雾洇得微微泛潮。
　　“下雨了？”
　　“嗯，毛毛雨。”黎初带上门，目光落在秦语手边那摞草稿上，“在画我的纹身？”
　　秦语点了点头，将最后一笔画好，把画本放在桌上推过去。
　　“好看。”黎初将左耳侧的头发撩起，指了指耳后那一片薄薄的皮肤，“我想纹在这里。”
　　“确定吗？”秦语提醒道：“这里皮肤薄、靠近骨头，神经很多，会很痛。而且容易晕色。”
　　黎初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眨眼。她只是将耳后的头发又往上拢了拢，露出那片皮肤，青色的血管在薄皮下隐约可见。
　　“确定。”
　　秦语看了她两秒，没再多说，转身去准备东西。
　　黎初坐在皮椅上，将头发扎好，露出的耳廓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微的透明。
　　秦语俯身消毒，酒精棉擦过那一小片皮肤时，对方轻轻缩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了。
　　“紧张？”
　　“凉。”黎初弯起眼睛，“你手还挺冷的。”
　　秦语没接话。她戴好手套，将选好的转印纸贴上去，按压了几秒，揭开——一朵栀子花的小稿清晰地落在耳后，花瓣朝上，像正在开放。
　　“看看位置，可以的话就开始了。”
　　黎初对着小镜子照了照，点了点头，“可以。”
　　纹身机嗡嗡地响起来。秦语的手很稳，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黎初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躲。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对面那盆栀子花上，午后的斜阳已经移走了，只剩一片干净的阴影。
　　为了分散对方的注意力，秦语问：“你叫什么名字？”
　　“黎初。黎明的黎，初一的初。”黎初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秦语勾着花瓣的弧度，注意到她的神色，问道：“疼？”
　　“有一点。”黎初突然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秦语像是知道她会这么问似的，轻笑了一声，问：“怎么？黎小姐要给我介绍对象？”
　　“那倒不是。”
　　“那是？”
　　“想追你。”黎初说。
　　“……”
　　秦语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针尖停在半空，又落下去。
　　纹身机嗡嗡地响着，栀子花的花瓣一点点成形。
　　“好了。”秦语放下纹身机，用湿巾擦去多余的颜料，露出那片皮肤上新鲜的图案——一朵小小的栀子花，花瓣舒展，线条干净，像刚刚绽放开。
　　黎初对着镜子侧过头，看了几秒，弯起眼睛，“好看。”
　　“注意事项我写给你。”秦语转身去拿便签，声音恢复了职业化的平稳，“三天内不要碰水，不要挠，结痂让它自己掉……”
　　“秦语。”黎初打断她。
　　秦语捏着笔的手微微收紧，抬起头。黎初还侧着身子，耳后那朵栀子花上覆着一层薄薄的修复膏，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她的眼睛弯着，笑意却不像在开玩笑。
　　“你连我叫什么都知道，”秦语把那页便签撕下来推过去，“有备而来？”
　　“追人总要有准备。”黎初接过便签，低头看了看上面的字，折了两折放进口袋，
　　秦语靠在工作台边，抱臂看着她。
　　“我说想追你，只是想和你说一声，算通知。”黎初抬头看向她，道：“限时一个月行吗？不管你现在是同意还是拒绝，起码让我先追你几天，你再告诉我答案，好吗？”
　　顿了片刻，黎初补充道：“如果过程中你觉得你还是接受不了，不喜欢，随时告诉我，我不会再打扰你。但是一个月之后，如果你没拒绝也没同意，那我会继续。”
　　“你都这么说了，我再拒绝就有些不近人情了。”秦语弯着眼，“期待你的追求。”
　　*
　　次日清晨，黎初来的时候秦语店里还没有人。
　　秦语听见风铃声，抬头望去，有些诧异：“这么早？”
　　“不早了。”黎初将手中的花递过去，是一束向日葵，开的非常标准。
　　“好漂亮。”秦语接过，笑着道：“谢谢。”
　　“你喜欢就好。”黎初好奇问：“你在干什么啊？”
　　秦语解释道：“在画漫画，副业。”
　　“你绘画好厉害。”
　　“谢谢夸奖。”秦语笑着道：“有学过几年。”
　　第二天黎初送来的是洋桔梗。
　　第三天是卡布奇诺玫瑰。
　　第四天是百合。
　　花苞半开，露珠还挂在花瓣边缘，像是刚从清晨的花田里摘下来的。
　　秦语正在擦拭工作台，听见风铃声抬头，目光落在那一束白上，微微愣了一下。
　　“百合？”
　　“嗯。”黎初把花放进秦语手边的玻璃瓶里，顺手理了理歪斜的叶片，“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秦语没说话，低头闻了一下。淡淡的香气，清冽但不浓烈，和之前那些花都不一样。
　　“谢谢。”
　　第五天是粉色郁金香。
　　第六天是蓝色绣球花。
　　秦语指了指提前准备好的花瓶，示意她放进去，道：“我看看纹身。”
　　黎初微微侧过头。秦语凑近了看，那朵栀子花的线条依然清晰，花瓣边缘有一点点泛红，但整体恢复得很好。
　　“没发炎。”秦语退开半步，“痒吗？”
　　“有一点。”
　　“忍住不要挠，过几天就不会了。”秦语回到工作台边坐下，目光落在那束蓝色绣球花上，“你每天送花，花店老板都认识你了吧。”
　　“我猜也是。”黎初笑了一下，“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
　　黎初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道：“明天见。”
　　“明天见。”秦语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那背影远去她才收回目光，低头看见桌上那束绣球花。
　　第七天是洋牡丹。
　　第八天是鸢尾。
　　第九天是小苍兰。
　　秦语正画着漫画，风铃晃了一下，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束小苍兰。她抬眼看去，笑着道：“早上好。”
　　黎初在她对面坐下来，托着腮看她把花插进窗边的玻璃瓶里。小苍兰的颜色很淡，近乎透明的白，混在之前那些花中间，像一群喧闹里忽然安静下来的那个。
　　“你这人追人挺奇怪的。”秦语忽然说。
　　黎初：“嗯？”
　　“追人只送花，送完花什么都不说。”
　　黎初眨了眨眼，笑着说道：“再等等吧。”
　　秦语将花放进花瓶，应道：“好。”
　　第十天是洋甘菊。
　　……
　　第十五天是开的正盛的栀子。
　　秦语接过她手中的那支栀子，道：“纹身恢复怎么样了？”
　　黎初今天用一根簪子将头发盘了起来，闻言她便将耳边的碎发撩上去。
　　“恢复不错。”秦语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明天就别送了吧。”
　　黎初愣了一下，问：“为什么？不喜欢吗？”
　　“不是。”秦语无奈指了指窗台上堆着花，道：“你再送几天，我就可以开个花的店了。”
　　“好吧。”黎初看着她将花摆在窗台上，“我送你小苍兰那天，你说我这个人只送花不说话，我说再等等，记得吗？”
　　秦语点了点头：“嗯。”
　　“今天是第十五天，离一个月还有一半的距离。”黎初说：“但我觉得这个时间点足以证明我对你的喜欢。所以秦语，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当然。”
　　秦语说完“当然”两个字的时候，窗台上那束栀子正好被穿堂风吹得晃了一下，香气不浓不淡地漫过来。
　　黎初愣了一下，大概没预料到这么顺利。
　　秦语失笑捏了捏她的耳垂，“后悔啦？”
　　“没有！”黎初黎初摇头，道：“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答应。”
　　“很意外？”
　　“嗯。”
　　秦语轻蹭了一下她的脸，“我今天没事，去约会吗女朋友？”
　　“好。”
　　—小剧场—
　　（在黎初家里，秦大纹身师喝酒了）
　　秦语靠在沙发上，忽然有东西蹭了蹭她的腿。秦语疑惑低头看去，就见一直白色的小猫正在闻她。
　　“这是你养的小猫吗？叫什么名字啊？”
　　“对的，它叫七喜。”黎初泡好的蜂蜜水放到茶几上，解释道：“之前小区里另一只猫生的，那只猫应该是难产离开了，我那天下班刚好看到，就捡回来了。”
　　秦语理解了一会儿，“为什么不叫小白？”
　　“你也可以叫它小白。”
　　“哦。”秦语摸了摸它的脑袋：“它好漂亮，什么品种的啊？”七喜闻了闻秦语的手，用脑袋蹭了一下。
　　黎初说：“狮子猫。”
　　“它好胖。”
　　七喜：“…？…”
　　黎初：“…………”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