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近水楼台 人们觊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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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人实在是不好行动，宋临砚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腰，道：“先放手，菜要凉了。”
“嗯。”秦昭野松开了手，眼睛却还亮晶晶地看着那盘排骨。
“你先吃。”宋临砚把筷子递给他，道：“我先去洗澡。”
“好。”秦昭野接过，却没有立刻坐下。他看着宋临砚转身走向浴室，校服衬衫的后背被汗浸出浅浅的印子，勾勒出清晰的肩胛骨形状。
糖醋排骨的香气暖融融地包裹着他，秦昭野夹起一块送进嘴里，酸甜酥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秦昭野咬着排骨，听见浴室传来隐约的水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隔着玻璃晕开温柔的光斑。
浴室门打开的时候，秦昭野正咬着筷子发呆。宋临砚擦着头发走出来，发梢的水珠滴在锁骨上，顺着脖颈滑进棉质T恤的领口。
“不好吃？”宋临砚在他身边坐下，带来一阵清爽的沐浴露香气。
“好吃，留了一半给你。”秦昭野把盘子递过去，道：“我想吃冰淇淋。”
宋临砚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冲冰箱的方向微扬了下巴，道：“冰箱有，但不能多吃，会胃疼。”
“好！”秦昭野直起身，奔向冰箱。冰箱里的冰淇淋挺多的，市面上好吃的味道都有。他转头问道：“你要不要？”
宋临砚吃完收拾好盘子，摇了摇头，“不要。”
“行吧。”秦昭野挑了个香草巧克力味的，舒舒服服的窝回沙皮。
冰凉、清甜，混合着浓郁的巧克力甜香。秦昭野满足的感慨道：“我爱夏天。”
宋临砚看着秦昭野眯着眼睛舔冰淇淋的样子，轻笑了一声，问道：“后天她们几点来？”
秦昭野打开手机看了眼，道：“九点。”
宋临砚点了点头，坐到他身边。
“你又订闹钟。”秦昭野嘟囔。
“嗯，不订某人起不来。”
秦昭野“哼”了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问秦语：『对了，黎初姐去吗？』
姐姐：『她去』
随你呗：『好』
秦昭野抱着手机思索片刻，犹豫着问：“你……对同性恋，什么看法？”
宋临砚一愣，“怎么了？”
“你先回答我。”秦昭野说：“你恐同吗？”
见宋临砚摇了摇头，他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了吗？”
“能。”秦昭野靠在椅背上，解释道：“因为后天出去玩，我姐女朋友也在，怕你接受不了，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宋临砚垂着眼，指腹无意识轻捻着，问：“你呢？”
秦昭野眨了眨眼，说：“我……不知道。”
宋临砚抬眸看向他，顺势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秦昭野望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他，可他却说不出：“喜欢你。”
“没有。”当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在胸腔里沉重、慌乱地撞动起来，像一只被囚在笼中的鸟，徒劳地冲撞着肋骨。
人们觊觎的月亮就在他身边，可他却不敢近水楼台。月亮太皎洁了，他不敢用自己这份或许不合时宜的感情，去沾染它的清辉。
宋临砚点了点头，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像被指尖掐灭的烛火，倏地暗了下去。但他不想也不敢再问，安静地望着窗外的夕阳。
夕阳沉没下去，带走了最后一点暖意。
暗恋就是这样，想触碰却又不得不放弃。想看着他，又怕眼底的喜欢太明显。想告诉他，又怕这份感情会成为他的负担。
想拥有，却又不敢拥有。
“宋临砚。”秦昭野轻声喊他。
宋临砚下意识应道：“在。”
秦昭野发现了一个很好玩的东西，笑着喊：“小宋同学。”
“zà（在）……”宋临砚刚说了半个字，猛的反应了过来，“你喊我什么？”
秦小少年坑到了人，心情极好的放过了他（其实是见好就收），扭头正打算跑，就被宋临砚扣住了手腕。
两人对数秒，秦昭野突然蹲下身抱住他的大腿，“不要杀我啊。”
宋临砚：“…？…”
“你……”宋临砚无语一瞬，冲他伸出手，道：“起来，不杀你。”
秦昭野牵住他的手，借力站起了身。
宋临砚问：“你这些招数都是哪学的。”
“啊？”秦昭野蒙了一下，满脸认真的说：“脑子里面长出来的。”
“……”宋临砚不信。
“你居然不信我？！”秦昭野一脸不满且气愤（装的）地说：“绝交吧！”
宋临砚：“……我没说话。”
“但你的表情告诉我，”秦昭野说：“你不信我。”
宋临砚：“……”
这人戏怎么这么多？？
秦昭野扭头去了书房，宋临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将岁岁放进了小笼子，问：“你在干什么？”
岁岁：“？”
秦昭野头都没回说道：“带岁出离家出走。”
宋临砚没阻止，看着他拎着东西站起身，走到门口换鞋时，他才开口问：“真走？”
秦昭野轻“哼”了一声，没理他。
宋临砚走上前，道：“你的衣服、画具什么的都在我这里。”
秦昭野弯了弯唇，又很快板起脸，说：“我可以重新买。”
宋临砚默了片刻，垂下眼说：“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
秦昭野一愣，他确实说过，在他生日那天。但他没想到这句话会让宋临砚记这么久。
他走上前，抱住宋临砚，温声哄道：“不走，逗你的。”
宋临砚从他手里接过了笼子，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默默记下：对秦昭野装可怜，很有用。
*
翌日清晨，秦昭野躺在床上无能狂怒，“该死的生物钟！！”
宋临砚听到声音，敲了敲门，得到回面人的一声“进”才推开门。
他端着杯温水走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秦昭野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咆哮”，轻笑出声。
“宋临砚。”秦昭野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你再笑。”
“嗯，不笑了。”宋临砚站起身走进，问道：“要喝水吗？”
秦昭野坐起身接过水，乖乖喝了几口，又把杯子塞回他手里，仰头看着他问道：“今天做什么？”
“写作业。”宋临砚顿了顿，补充道：“你数学卷子还剩两张，物理错题本还没整理。”
秦昭野沉默着拉过被子盖住脸，闷闷的问道：“让我再躺五分钟，就五分钟……”
宋临砚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被子里鼓起的一团。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那团被子动了动，秦昭野自己掀开了，认命地坐起身，“我拖鞋呢？”
宋临砚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某人站在床上沿着边看了一圈。
秦昭野没找到拖鞋，看向宋临砚：“你把我拖鞋丢了？”
宋临砚：“？”
“我丢你拖鞋干嘛？”
“哦。”秦昭野抓了抓头发，冲他招了招手，道：“那你过来一下。”
宋临砚走近他，问道：“怎么了？”
秦昭野扑进他怀里，笑着说：“走，找拖鞋。”
宋临砚被他扑得往后退了小半步，腰间传来的温度和重量让他的呼吸乱了一拍，下意识伸手接住他。
秦昭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光着的脚晃了晃，踩在宋临砚的拖鞋上。
“你这是找拖鞋？”宋临砚无奈地稳住身形，手托在他腰后。
“对啊，这不是找到了？”秦昭野理直气壮，脚蹭了蹭宋临砚的脚背，“暂时征用。”
宋临砚拿他没办法，只好就这样半抱着他往外走。秦昭野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扫过颈侧，带着刚睡醒的温热。
宋临砚扶着秦昭野的腰，像搬一株大型盆栽般挪到客厅。拖鞋果然一只在沙发底下，一只被岁岁的笼子挡着。
“看吧，”秦昭野得意地晃了晃悬空的小腿，“我说在你这里能找到。”
宋临砚弯腰捡起拖鞋，轻轻拍了拍秦昭野的腿侧，“下来穿好。”
秦昭野松开手，赤脚踩在地板上，有点凉。
“早上吃什么？”他问。
“鸭血粉丝？”宋临砚说：“还有两包。”
秦昭野猛点头：“可以可以！别放香菜少放葱。”
宋临砚将人往浴室的方向轻推了一下，道：“我知道，去洗漱。”
“好。”
等秦昭野洗漱好出来，就看见岁岁在笼子里扒拉了两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秦昭野蹲过去，隔着铁丝网戳了戳仓鼠胖乎乎的脸颊，“别急哈，我给你倒粮。”
秦昭野刚把鼠粮倒进食盆，就被鸭血粉丝那股鲜香味拽着往厨房跑，凑到锅边探头探脑，“好了吗好了吗？”
宋临砚屈指，在他脑袋上轻敲了一下，提醒道：“小心被热水溅到。”
“哦。”秦昭野乖乖缩了回去。
*
饭后，宋临砚将两人的卷子全部整理放到了书桌上。
秦昭野蔫了吧唧的蹲在笼子前逗岁岁玩，嘴里乱七八糟的嘟囔着：“为什么人活着还要活着，呸，为什么要写作业。到底是谁喜欢写作业……”
宋临砚：“……”
说出去谁信这是年级第一。
宋临砚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无奈的笑着。
秦昭野给自己说困了，迷迷糊糊咕哝了什么，额头就要磕在笼子上，却被一只温暖的手护住了。
“嗯？”秦昭野蒙逼抬眼，看见宋临砚不知何时蹲在了他身旁。
“困了就去睡会儿，”宋临砚温声说。
秦昭野摇摇头，把脸往他温热的掌心蹭了蹭，“不睡，睡了更不想写……我马上就来。”
话是这么说，他却在蹭完人掌心后，顺势侧过身，将半个脑袋的重量都搁在了宋临砚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宋临砚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洗衣液淡香，很好闻。
“秦昭野，”宋临砚偏头，嘴唇几乎要碰到他柔软的发丝，“你这是马上？”
“充电。”秦昭野闭着眼，理不直气也壮，“小宋同学牌充电桩，效果拔群。”
宋临砚没再催他，只是说道：“去飘窗上坐着，蹲着腿酸。”
“好。”秦昭野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弹，而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在宋临砚肩头又赖了半分钟，才慢吞吞地站起身。
蹲久了腿确实有点麻，他趿拉着拖鞋，一点点挪到飘窗边，将自己扔进软垫里。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暖烘烘地笼着人。
“宋临砚，”秦昭野坐起身，问：“你有想过长大之后做什么吗？”
长大之后想做什么，已经成了青春期必须面对的问题，就好想没有答案就没有努力的理由。
宋临砚正想胡诌一个，又听对方说：“不要骗我。”
秦昭野走到他面前，道：“我看得出来你在撒谎。”
宋临砚问：“怎么看出来得？”
“你的眼睛。”秦昭野说：“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下意识躲开。”
宋临砚怔愣片刻，随即失笑道：“观察这么仔细？”
秦昭野傲娇的哼哼两声，说：“我是天才。”
宋临砚轻扬了一下眉，轻笑着说道：“这位天才，打算什么时候写作业。”
“等你回答我的问题之后。”秦昭野问：“有答案了吗？”
“我没什么想干的，”宋临砚的指腹轻捻着，“长大之后再说吧。”
秦昭野点了点头，道：“走吧，争取今天写完。”
“你呢？”宋临砚坐在书桌前问：“你想干什么？”
秦昭野看了看他桌上摊着的卷子，播出了自己的那张，道：“我想开个画室，自由点。”
他想了想，补充道：“就留在寒江，我很喜欢这里。”
有喜欢的人，有朋友，有家人，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
就是少了个人，秦昭野翻出手机，说：“你先写，我发个消息。”
“好。”
随你呗：『来寒江！』
煦安：『？』
随你呗：『带祁奶奶一起来』
煦安：『？？』
『去寒江干嘛？』
随你呗：『我姐在这』
『干妈她们在这』
『我朋友在这』
『喜欢的人也在这』
『就差你了』
秦昭野愣了一下，手指悬在键盘上，迅速将那条“喜欢的人也在这”撤回。
他删的挺快的，江煦安应该没有看到。秦昭野想着。下一秒，聊天框跳出了一条消息：『没用了，我截图了』
秦昭野：“……”
作家的手速不可小觑。
煦安：『喜欢谁？』
『宋临砚？』
秦昭野：“……”
猜得很好，别猜了。
煦安：『别装死』
秦昭野捏着手机默了默，郁闷的问宋临砚：“如果你不小心把自己的密秘告诉了自己的朋友，然后他一直追问你，你会怎么办？”
“嗯？”宋临砚算完后想了想，道：“假装没说过吧。”
秦昭野十分听劝，将手机静音放到一旁，看了一眼宋临砚的正在写的题目，“写这么快？”他翻出一支笔，问道：“待会写完这张卷子，定时比一张数学？”
“可以。”宋临砚用手中笔点了点他桌上的卷子，道：“你得快点了，我还差一题。”
“！！！”秦昭野：“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近水楼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