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灼心 他真的对这 ...
-
月考那天清晨，秦昭野难得醒得比闹钟还早。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忽然翻身下床，光着脚跑到宋临砚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宋临砚正在系校服衬衫的扣子，晨光勾勒着他清瘦的肩线。
听见动静，他回头，看见秦昭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站在门口，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真的考虑好了？”秦昭野第无数次向他确认，并提醒道：“今天可就考试了，不能反悔了。”
宋临砚将领口最后一颗纽扣扣好，转过身来看着他，晨光在睫毛上跳跃，“我看起来像是会反悔的人？”
“不像。”秦昭野靠在门框上，说：“但我怕。”
“怕什么。”宋临砚走进他，带来一阵清爽的薄荷气息。他伸手揉了揉秦昭野的脑袋，道：“去洗漱换衣服，我去准备早餐。”
秦昭野应道：“好。”
坐在教室，宋临砚忽然开口：“紧张吗？”
秦昭野抬头看向他，反问道：“你指什么？考试还是……”
“换卷子的事。”宋临砚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秦昭野笑起来，道：“你都不紧张，我紧张什么。”
“那行。”宋临砚弯了弯唇，道：“还有，不用刻意模仿，当自己的卷子写就行。”
“知道啦。”秦昭野应道。
考试铃声打响，答题卷分发下来，宋临砚抽出秦昭野的答题卷，将剩下的往后传。
寒枝看到宋临砚的答题卷时，人都傻了一下，她抽出自己的卷子，借着向后传的空隙用眼神询问秦昭野：你俩又再玩什么？
秦昭野接过，冲她眨了眨眼，示意结束再说。
宋临砚将总徘徊于自己心尖的名字写在姓名那栏，他目光落在那个位置上，仿佛能透过纸张看见秦昭野笑起来时微弯的眼睛。
监考老师踏着规律的步伐在过道间巡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织成一片紧张的网。
秦昭野低头看着卷首“宋临砚”三个字，忽然觉得这名字，烫得灼心。
考试结束的铃声刺破寂静。寒枝几乎是第一时间冲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你俩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是换卷子考着玩。”秦昭野收拾着文具，故作轻松地说。
“玩？”魏新词也凑过来，表情复杂，“你们管这叫玩？这可是月考！”
潭影站在一旁，犹豫着开口：“如果被老师发现笔迹不对……”
“不会的。”宋临砚平静地接过话，“我们字迹本来就相似。”
确实相似。
秦昭野曾在无聊时练过宋临砚的字迹，而宋临砚偶尔也会不自觉地，模仿秦昭野笔划里那点随性的弧度。
寒枝感慨道：“你俩真牛逼。”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两人默契地重复着交换答题卷的动作。监考老师经过他们身边时，秦昭野的心会短暂地悬起来，但老师只是扫了一眼，便继续向前走。
一天半的考试终于结束，坐位被移原样，秦昭野兴奋的抓着宋临砚的手臂猛晃，“你信不信我，信不信我？”
宋临砚无奈的按住他，问道：“什么事？”
“信不信你稳坐第一？”秦昭野想了想，道：“或者说，我是第一？”
“信。”宋临砚笑着打趣他：“我们秦小少爷最厉害了。”
等待成绩的那几天，秦昭野还是肉眼可见地焦虑。他每天要问宋临砚八百遍“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问得宋临砚终于在某天课间，用物理练习册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
“再说一遍，”宋临砚看着他，“一起死。”
秦昭野揉着脑袋，却笑起来：“这可是你说的。”
成绩公布是在周五的下午，也就是五一的前一天。
陶庆阳走进教室，将成绩单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道：“这次月考，我们班整体表现不错。年级前十，我们班占了四个。”
教室里响起小小的骚动。
“第一名，宋临砚。总分721。”
“第二名，寒枝。总分714。”
“第三名，秦昭野。总分710。”
秦昭野得意的冲宋临砚扬眉，道：“看，我是第一。”
宋临砚笑着点头，温声说：“下次的期末考，用你自己的名字，考过我。”
“好。”秦昭野笑着应道。
就在两人以这件事完美收场时，陶庆阳开口说：“宋临砚、秦昭野，你们来一下，其他人下课。”
秦昭野扭头问道：“怎么办？”
宋临砚轻轻推了推他，道：“先走，待会儿再看情况。”
寒枝三人则投以一路走好的目光。
秦昭野：“……”怎么跟上刑场一样？？？
陶庆阳将两人的卷子放到了桌上，喝了口温水，道：“解释一下吧。”
秦昭野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气人。然后他说：“就是您看到的，互换答卷纸考试。”
宋临砚：“？”这样也行。
陶庆阳：“……”
“都不狡辩一下？”
“啊？”秦昭野的脑袋上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宋临砚无奈轻叹了一口气。
陶庆阳看两人这反应，反而有些哭笑不得。他慢慢开口说：“你们俩胆子是真不小。要是期中或者期末考，就不是在这儿跟我喝茶了。”
秦昭野眨了一下眼，悄悄偏头跟宋临砚对了一个视线：好像没事？
陶庆阳指着卷子说：“改卷老师不会记得每个学生的字迹，也看不到考生名字。但我收到答题卷后，第一个看的就是宋临砚的，然后就发现了不对。”
秦昭野：“……”不对，天要亡他。
陶庆阳放下水杯，看着面前这两个他最得意的学生，一个坦荡得理直气壮，一个镇定得不动声色，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卷子改完了，分数也登了。这次月考……就算了。”他屈指敲了敲桌上摊开的语文试卷，道：“下不为例，回去吧。”
秦昭野眼睛一亮，“陶老师您最好了！保证没有下次！”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穿堂风带着初夏的暖意，轻轻拂过秦昭野额前微湿的碎发。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的衬衫贴着皮肤，有点凉。
秦昭野脚步轻快地往教室走，没走两步就被宋临砚拉住了手腕。他回头，撞进对方含笑的眼眸里，那笑意里还掺着点无奈。
“刚才在办公室，怎么那么诚实？”宋临砚的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腕，带着微凉的温度。
秦昭野并未挣开，带着边他往回走，边回答他：“反正老陶都看出来了，狡辩再多也没什么用，不如诚实一点。”
寒枝眼尖，第一个看到他们回来，冲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样怎么样？老陶怎么说？”
魏新词和潭影也围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关切和好奇。
秦昭野瞄了一眼宋临砚，笑着说道：“老陶放我们一马，下不为例。”
办公室里那场小小的风暴平息后，教室里的空气都仿佛轻盈了许多。
寒枝笑着打趣道：“行了秦‘第一’，赶紧收拾东西吧，假期作业刚发下来，厚得能当砖头。”
话题迅速转向了假期和作业，方才那点惊险似乎只是月考结束的一个小小插曲。
夕阳的余晖铺满了大半间教室，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混合着书本纸张的味道，以及即将迎来短暂自由的雀跃。
秦昭野坐回座位，看着宋临砚有条不紊地将桌面收拾整齐，试卷分类夹好，书包拉链拉上。
薄荷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混合着阳光晒过校服的味道。初夏的风卷着花香从走廊飘进来，吹起宋临砚校服的衣角，也吹动了秦昭野心里那点雀跃的欢喜。
这个假期，会像此刻的阳光一样，暖得让人舍不得忘记。
*
回到家，秦昭野将书包往沙发边上一丢，就要往沙发上扑，然后被宋临砚搂住了腰。
“嗯？”秦昭野蒙了一下，懒懒的挂在他手臂上，问道：“干什么？”
宋临砚的手稳稳揽着他，指尖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来熨帖的温度。
“一身汗，先去洗澡。”宋临砚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轻轻挠了挠秦昭野的腰侧。
“哎！”秦昭野急急忙忙抓住一他的手，“不能对别人动手动脚的知不知道。”
“知道，但你不是别人。”宋临砚逗完了人，笑着说：“快去。”
秦昭野直起身：“知道了，宋大班长。”
等他洗完澡出来时，客厅里已经飘满了食物的香气。宋临砚正背对着他翻炒锅里的菜，油烟机的轰鸣声中，那清瘦挺拔的身影在热气氤氲里显得有些朦胧。
“做什么好吃的呢？”秦昭野凑过去，带着一身清爽的沐浴露香气。他歪头看着锅里的糖醋排骨，眼睛亮亮的。
宋临砚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关了火，答道：“糖醋排骨。”
秦昭野将盘子递给他，道：“我姐问我们后天去不去玩飞拉达。”
“你去我就去。”宋临砚边说边将排骨盛入盘中，色泽红亮的酱汁包裹着每一块肉，香气更加浓郁了。
秦昭野笑着凑过去抱住他的月亮，说：“来，哥哥抱抱。”
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带着湿润的水汽。
宋临砚怔住，拿筷子的手顿在半空，另一只手下意识揽住对方，嘴上却不肯让对方占一点便宜，提醒道：“我比你大一岁。”
“哦。”秦昭野闷闷的应了声，又道：“那哥哥抱我。”
宋临砚的心被轻轻敲击了一下，手臂慢慢收紧。
他真的对这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客厅里只剩下油烟机渐弱的余音和彼此渐渐清晰的心跳。
秦昭野的脸颊贴在宋临砚微凉的校服上，能闻到极淡的、属于对方的薄荷清香，混着厨房里糖醋排骨的酸甜，交织成一种令人安心的烟火气。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灼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