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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太子 钟轻临与竹 ...

  •   “喂——”

      面具少年似是才回过神来,转头望向远处,稀疏的人群中一位身穿红衣的少女正招手朝他跑来。

      “你没被发现吗!”谢锦织匆忙问完这句,气就彻底耗完了。

      “没有。”仇尘回完,摘下脸谱面具,那张青涩稚嫩的少年脸庞仍是几分淡然,好似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些天的练力总归是有用的,谢锦织深吸几口气后便缓了过来,又一脸兴奋道:“你怎么做到的!师尊居然真的没认出你。难道你是用了什么口诀奇药......”

      “不说话。”

      “......啊?”

      “不说话,”仇尘又重复了一遍。

      “......”谢锦织眨了眨眼,半晌才茫然地回了句:“哦。”

      仇尘瞥了眼白梣离去的方向,说:“回去吧。”

      两人打算抄近道回马车,还没走几步,仇尘终是憋不住心底的疑惑,皱眉看向谢锦织:“你不能找套好点的衣裳吗?这身穿着不舒服。”

      谢锦织赶紧干笑两声,用赔笑掩盖心虚,“只是想着这样好混进路人里面。”

      仇尘眯起眼睛,将信将疑地看着仍赔着笑的谢锦织。两人僵持片刻,仇尘没再追究,继续朝前走。

      身后的谢锦织无声松口气,朝仇尘的背影迅速做了个鬼脸,又连忙追了上去。

      脸谱面具被丢弃在路边,沾染不少泥尘。

      ……马车放置在小巷里,谢锦织余光瞥见拐角处飘来那顶熟悉的黑纱幂篱,无聊神色顷刻消散,起身朝来人用力挥手。

      “师尊!”

      白梣走近后,抬手摘下幂篱,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温润笑容。

      “哼哼!”谢锦织叉着腰得意一笑,“我们赢啦!”

      白梣闻言,黑纱下的目光悄然看向坐在马夫位上双手环胸的仇尘。少年早已换回靛蓝色锦衣,正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白梣收回视线,摇头苦笑道:“在那么多人的街道上玩捉迷藏,锦织属实是为难我了。”

      “啊......也是哦。”谢锦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没想到这里的夜市上居然会有这么多人,对不起啊师尊。”

      “无妨,”白梣抬手扶了扶谢锦织头顶散乱的发丝,笑问:“锦织逛得可开心?”

      “开心!”谢锦织立马欢欣雀跃地比划起来,“这里有好多我没见过的东西,有好大好长的象牙,也有好小好小的桃核文玩!”

      “我还见到好多有意思的手制品,画糖人,小木驴……”

      “时候不早了,先上马车吧。”

      仇尘出言提醒,白梣便顺势点点头,“沧年说得对,车上聊吧。”

      谢锦织道:“好!”

      而后谢锦织就兴致勃勃地说了一路,大多是些甜食小吃和珠宝香料。白梣偶尔回一两句,大多时候都只笑不语。

      翌日平淡而过,等到晚间,白梣正坐在床榻上翻看谢锦织的课业,窗外忽然出现一道黑影。

      木窗“吱呀”一声推开,白梣抬眸看去。

      余言似是心情不佳,垂着脑袋跳下窗,又垂着脑袋走向床榻,一边走一边脱下衣裤。

      轻车熟路爬上床榻后,他一脸颓然地趴到白梣身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叹完又使劲蹭了蹭白梣的中衣,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白梣正把课业放在床边凳子上,听到那声长叹,一时忍俊不禁。他抬手揉了揉余言的脑袋,问道:“阿言是有烦心事?”

      闷闷的一声“嗯”在腰侧响起,余言转过头来,目光恰好落在床边凳子的课业上。

      “师父收了新弟子,阿想也交了新朋友,以后是不是就没人陪我玩了......”

      “嗯?”白梣揉脑袋的手一顿,“阿想交了朋友?在东道砚里?”

      余言无言片刻,又应了一声闷闷的“嗯。”

      白梣思索片刻,语气担忧道:“你需让阿想小心些。”

      “哼,他们交情好着呢!”余言撇撇嘴道:“阿想还说他跟东道砚其他人不一样,叫我不可一视同仁。”

      白梣一愣,摇头笑笑:“我也有些一视同仁了,这师父当的实属失职。”

      “师父是担心阿想安危,有何失职的?”

      “阿言亦是担心阿想的,不是吗?”见余言不应,白梣接着说:“既然能让阿想那般袒护,想来那人确与他人不同。”

      他轻拍两下余言脑袋,“阿言何不接触一番,试探他为人如何,兴许他真是一个值得相交的朋友?”

      “......”余言只再次埋头蹭蹭白梣中衣,仍是不回应。

      白梣失笑,又说:“我昨日与锦织和沧年去夜市游玩,总想起与阿言第一次上街时的画面。”

      余言闻言,慢慢扭过头来,望向白梣的目光燃起一丝光亮。

      “......真的吗?”

      “当然。”

      八年前,在白梣发现自身血液能压制余言毒性后不久。余言意识到自己终于能摆脱掉身上的绷带了,当即就缠着白梣带着他下山。

      于是在余言的伤势完全痊愈后,两人到一处小镇上逛了逛。

      没了伤口的疼痛感和绷带的束缚,余言活像一只误入人世的山猴,兴奋地四处乱窜。

      一会拉着白梣去看糖画人画出各式各样的糖,一会又扯着白梣袖子跑到街对面看杂耍人表演胸口碎大石。

      那天其实很平常,因为后来几乎每次下山采买东西,余言都是那副模样。

      只是当那天白梣因为戴着黑纱幂篱而习惯地站在角落时,余言总会一遍又一遍地掀开黑纱,笑着牵起他的手,说:“阿梣,我们走!”

      然后带着他一同走向人群……

      “嘿嘿!”余言一把揽住白梣,“我就知道师父心中有我!”

      白梣笑道:“阿想肯定也想着你的,说不准还时常跟那新交的朋友聊起你呢。”

      余言一惊:“什么!这可不行,阿想指不定会说些我的陈年糗事!明天我得问问去!”

      “我可没这么说。”白梣挥手熄灭蜡烛,平躺在床,又在余言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好了,夜深了,快睡吧。”

      “嗯!”余言应完,把脑袋埋在白梣颈间,大腿顺势就搭在了白梣身上。

      白梣:“......”

      月光穿不透窗纸,屋内失了话语声,陷入一片沉寂。

      白梣看着身旁模糊不清的少年脸庞,听着耳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轻轻叹口气后,也缓缓闭上了眼。

      清晨白梣送走余言,下楼吃过早膳,安抚准备去锻炼的谢锦织。正当他以为今日又会是平淡如常的一天时,小院大门外突然传来呼唤声:

      “太子殿下驾到——”

      仇尘怔愣一瞬,拎起震惊中的谢锦织快步走到白梣身边。

      而后小院中央处,白梣三人趋步向前,姿态恭敬地躬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殿下......”

      “行了,免礼,”略显不悦的嗓音响起,打断了三人的问候语。“抬起头来。”

      三人迟疑着直起身,抬眸看向台阶之上的太子殿下。

      太子一头如墨长发半披,一身正青色绸缎常服,更是衬得皮肤白皙细腻。

      他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方才高声通报的门子,眉眼间透着一股少年人的凌厉锐气,问道:“你,新来的?没人告诉你我的规矩?”

      门子一听,当即跪下,慌忙解释道:“是,小的是新来的,上头只叫我无论来者是谁一律通报即可,并未告知小的其他......”

      听着门子越来越小的嗓音,太子又是一声“啧”打断了后面的话,双手环胸,嗤道:“真麻烦。”

      门子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吭声,只把头埋得更深。

      白梣三人不明所以,但太子当前,没得到许可,同样不敢说话。

      众人僵持之际,门外忽地响起轻笑声,带着些许无奈道:“好了,轻临,莫把人吓着了。”

      三人抬眸看去,不禁一愣。

      只见门下阴影处缓缓走出一位身穿深绿色宽袖长衫的少年。五官深邃,剑眉星目,步伐款款,浑身散发着异域的优雅贵气,一时让人挪不开眼。

      “是你?”仇尘于错愕中脱口而出。

      “哈哈是我,”少年微笑回应,又转头看向钟轻临,“轻临你先别生闷气了,让他退下吧。”

      “哈?谁生闷气了!”钟轻临狠狠瞪了少年一眼,这才看向仍跪在地上的门子,“喂!回去跟教你规矩的那家伙说,我没让通报时别在那大喊大叫的。”

      “是,是!”门子应完,赶紧弓着身逃也似的跑了。

      少年看向三人,躬身行礼道:“在下竹修林,西道砚师尊,名号蝶落。突然登门拜访,还请见谅。”

      白梣微微一愣,姓竹,且为男子……

      “在下钟轻临,西道砚师尊,名号晴籁。”

      一旁的钟轻临浅浅躬身行礼,起身后目视三人道:“虽为本国太子,但此行只当私下会面,你们且不必太过拘谨。”

      “是。”白梣和仇尘也报上名号后,回礼道:“见过西道砚的蝶落师尊和晴籁师尊。”

      谢锦织赶紧照葫芦画瓢地回了礼。

      白梣侧身招呼道:“两位进屋里聊吧。”

      宫女们送上点心茶水之际,竹修林笑道:“此番登门主要是想感谢沧年师尊,在昨夜我们遭到贼人作祟时出手相助,实在感激不尽。”

      仇尘摇摇头道:“不过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沧年师尊实在谦和,既如此,我们就不必这般客套了,放松些。”竹修林说着,把他面前的小盘桂花枣糕推到谢锦织面前,并微笑示意。

      意识到竹修林是看出自己在紧张,有意缓和,谢锦织一时受宠若惊又心下一暖,连忙道谢:“多谢蝶落师尊。”

      竹修林道:“说起来,我还没问姑娘芳名?”

      谢锦织道:“啊,我叫……”

      见三人闲聊起来,钟轻临看向白梣,开口道:“你就是那位前国师的徒弟?”

      白梣道:“是。”

      钟轻临盯着白梣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随口道:“你跟那位前国师真不一样。”

      “……”白梣笑笑:“可是长公主殿下曾与晴籁师尊聊过前国师?”

      提及曲依,钟轻临神色黯淡了些,“嗯,姑母以前总说起他,说他有多么多么好——年少成道,意气风发,为国分忧,心系民众。呵,我看未必。”

      他冷笑一声,扭头道:“一朝离国便再也没回来,算什么国师,让姑母白白挂念这么多年……”

      白梣正想把在曲依面前的说辞再讲一遍,忽然听到一旁的竹修林说:

      “…当时轻临刚刚睡下,醒来后听我说起昨夜有位剑术极好的少年出手相助,一直说着要来亲自会会——”

      声音戛然而止,人也突然消失不见。

      白梣三人:“?!”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钟轻临收回脚,嗓音猛地拔高几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来亲自会会!”

      “嘶,”竹修林撑起身子,抬手揉揉腰侧,一脸无辜道:“你不是说着‘剑术很好的少年?应当是那位被南砚主派来保护墨术师尊的沧年师尊,听闻他年纪轻轻就得封为尊,可又常年不见人影。也不知剑术是否真如你说那般好,若是昨夜醒着便能窥探一二了,可惜可惜。’”

      钟轻临怒目圆瞪:“那我也没说要来亲自会会!”

      “怎么没有,得知此事后你就一直郁郁寡欢,期间还问了我好几次沧年师尊的剑术和我相比如何,这不就是想亲自会会吗?”

      竹修林越是说着,钟轻临的身子便越发颤抖,耳根子涨得通红,一路蔓延至脸颊。

      谁知竹修林又是一句:“啊,现在轻临的脸跟锦织姑娘的脸好像,真好看!”

      “咦!啊?”突然被叫到的谢锦织顿时不知所措起来,但还是下意识回了句:“谢,谢谢?”

      “......”钟轻临最终忍无可忍地吼道:“你话怎么这么多!”

      他说着,大腿抬起,眼看就又要踢一脚,仇尘赶紧起身喊道:“等等!”

      钟轻临便真的停下了,一时间四人目光齐齐看向仇尘,他身子一僵,默默收回伸出的手,硬着头皮说:“若是晴籁师尊不嫌弃,且午后得闲,可否屈尊与我切磋一番?”

      一时间四人目光又齐齐看向钟轻临,后者看看仇尘又看看竹修林,把腿一跺,双手环胸别过身去,“切……既然沧年师尊这么说了,正好我午后空闲,那我就勉为其难应下吧。”

      一时间其余四人心中都是同一个念头:这不就是想亲自会会吗?

      “太好了!”竹修林迅速起身,“那我们便等午后再来打扰几位了,一会见。”

      白梣三人点过头后便目送两人往外走,还没几步竹修林就又凑到钟轻临面前,笑道:“轻临看起来很开心。”

      钟轻临一把推开他,步伐飞快地朝门口走去,只丢下一句“谁开心了!”

      竹修林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等等我啊,我的腰还疼着呢。”

      钟轻临道:“少来,我明明卸了力!”

      竹修林笑道:“好吧好吧,那也等等我啊!”

      “……”谢锦织忍不住道:“这位太子殿下的脾气好像先皇啊。”

      白梣与仇尘沉默片刻,前者还是提醒道:“锦织,小心隔墙有耳。”

      “哦!”谢锦织赶紧捂住嘴,眼神胡乱瞥向四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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