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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光明正大地勾引我 “以后我想 ...

  •   裴清麦最后仍然没有选择与程已坦白这一切,他在美术馆待得也并不久。回到家时,沈叙秋已经坐在沙发,见他进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麦麦。”沈叙秋站起来,慢条斯理道,“在外面玩得开心吗?”

      “回来的可真及时,你要是再晚两分钟,我可就得——”

      就得什么?

      沈叙秋泄出点冷冽的气音,又不往下说了。

      “下次出门,要提前告诉我一声。”沈叙秋走到裴清麦面前,缱绻地将他拥入怀里,“不过,今天我也没提前征求你的意见,我们算是扯平。”

      告诉你?你会让我出去吗?

      裴清麦麻木又冷漠地靠在他肩上,半晌,他平静而空洞地开口:“大三时我们一起参加过一个国家级人文社科项目,最后提交终稿的时候,你是不是替换了纸质版的文章内容?”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裴清麦也没有逼迫他,而是继续下一个问题:“那天晚上,为什么要让人给我下药再把我带到你家,你是故意接近我的吗?”

      “你是不是始终在干涉我的人际关系,为什么过去曾经好心帮助过我或者对我有过好感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地离我而去?”

      “我的世界只能有你一个人,这并不是现在的你才突然拥有的极端想法是吗,你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曾经的你,在你我之间的舞台上,将个人的‘印象管理’做到了极致。”

      裴清麦苦涩地笑出声:“你不是说我们之间的舞台是因为那把火才崩塌的吗?”

      他推开了这个怀抱:“那为什么以前的模样……也没有掩饰好?”

      “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

      “为什么要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裴清麦眼神幽暗,看不出什么情绪,微抬着下颌望向沈叙秋。

      沈叙秋也凝着他,裴清麦在那铜墙铁壁般的神色里,居然找不到一丝泄于掌控之外的裂缝与漏洞。

      须臾,沈叙秋轻笑出声。那是一种忍俊不禁的笑容。

      “天哪,宝宝。”他表情很意外,“你居然才发现吗?”

      “我还以为你早就发觉我不正常了,只是因为太过爱我,所以即便内心再怎么抵触这样的我,都愿意装作毫不知情呢。”

      “你批评得对。‘’沈叙秋露出懊恼的神情,“让你察觉这一切,的确是我的失误,但你换位思考一下嘛,一个人要悄无声息地瞒着另一个人这么多事情,两人还偏偏是这般亲密无间的关系,那总有一天是会被发现的。”

      “因为我没有演好,所以你生气了吗?”沈叙秋摩挲着裴清麦的下颌,“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对你伪装什么了。”

      他低声下气的,仿佛真的在做什么诚恳的道歉,裴清麦竟还能从中品出一丝委屈的意味。

      “以后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好?”沈叙秋保证道,“别生我气了好吗?”

      “……”

      裴清麦只能用诡异来形容这个画面。

      他好像不是在对一个人类说话,而是一具拥有超强复制人体外形能力的诡异模仿体

      ……对,他的确不是人,他本来就不是。

      就在沈叙秋想再一次拥他入怀时,裴清麦抬手一巴掌招呼了他。

      “……你真恶心。”

      裴清麦声音哽咽。

      沈叙秋结实地挨了一巴掌,也没恼,漫不经心地抵了抵腮,几秒后缓缓转过脸,发泄似的,猛地扣住裴清麦的后颈不容抗拒地吻下去。

      ……操。

      这是一个夹杂着愠怒和宣泄的吻,裴清麦的呼吸被毫无章法地掠夺与占据,可明明现在最应该恼怒的应该是他才对。

      裴清麦狠咬了下他的舌尖,使劲推开他。

      沈叙秋紧抿着唇,似乎在回味口腔里的血腥味,片刻,他说:“别咬我好吗,我现在,也会疼的。”

      真该疼死你。

      “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沈叙秋轻描淡写,“解气了嘛?”

      裴清麦咬牙道:“我现在真不想看见你。”

      “别和我说这种话。”沈叙秋沉声道。

      裴清麦心似槁木死灰,不想再与他多言,转身欲走。

      沈叙秋攥住他的手腕,质问:“去哪里?”

      “回卧室!”裴清麦甩开他,“你今天不要来烦我了。”

      裴清麦头也不回地朝主卧走,“砰”一声,房门关闭。

      沈叙秋听见锁钮转动的声音,随即锁舌弹出——这人还把门反锁了。

      他戏谑地笑出声,完全不知道这个锁到底能挡得了谁。

      沈叙秋走到房门前,倒没有直接破门而入,而是轻敲两声:“你先出来把午饭吃了再生气。”

      门内传来两声不耐烦的低喊:“吃过了!”

      裴清麦原本做了一点沈叙秋破门而入将他连拖带拽强拉出去的情形,可这次对方似乎真的偃旗息鼓,很快,房外没了声响。

      不明白他打着什么意图,裴清麦也疲于思索,叹了口气,趴在落地窗旁的小沙发上。

      他确实可以装聋作哑,一直故作毫不知情地逃避下去,至少这样,沈叙秋能够永远以那个温和阳光的少年模样长存于他的记忆里。

      可正如沈叙秋所说,他和他之间的那座舞台,早已在那簇摇曳的火苗之下,尽数垮塌。

      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对这一切装作浑然不知。

      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过去的一切珍贵与美好,都只是一场戏剧台前的角色扮演吗。

      不,不是的,他是真心爱沈叙秋。即便在这个时刻,他也没法不顾一切地脱口任何一句诋毁他们感情的话。

      裴清麦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直到将近傍晚,房门才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随后旋转几圈,房门被打开了。

      沈叙秋甩着钥匙走进来,夕阳余晖在他深色的外衣渡下一道模糊的光晕。

      “还要待多久?”他说,神情已然开始躁郁,“出来把饭吃了。”

      裴清麦:“不想吃,别烦我行吗?”

      沈叙秋走到他面前,想将人从沙发上扛走,裴清麦忽然问:“你有从心底里真正尊重过我吗?”

      沈叙秋动作顿了顿,道:“我一直以来都很尊重你,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不尊重的事,那都是因为你先开始了这场闹剧。”

      “比如现在。”沈叙秋冷笑,“在干什么?要和我冷战吗?”

      裴清麦说:“不顾及我的意愿给我下药,处心积虑接近我,这叫尊重?你把我当做什么?”

      沈叙秋答得理所当然:“这难道不是因为是你先去了那种地方吗?”

      裴清麦一时失语,怔忪地看向他。

      “居然敢背叛我去那种地方?”沈叙秋琥珀色的瞳仁里覆上一层看不透的阴影,“裴清麦,你脏不脏啊?”

      “……”

      裴清麦勉强撑了一下才没让自己气晕过去,他声音发颤:“沈叙秋,你别太过分了,首先,我不管去哪里都是我的自由,你没资格干涉和评价我,其次,何来‘背叛’?”

      “你搞搞清楚,我们那个时候有确定什么关系吗?我对于你来说不过就是普通的学长而已,你说我背叛你?简直荒唐,讲话前麻烦先过过脑子。”

      沈叙秋忽然扯着他胳膊将他从沙发里拽起,裴清麦一时吃痛,更为恼火:“给我松手。”

      沈叙秋一手钳住他下颌,裴清麦被迫仰起头抵在沙发靠背上,望着面前居高临下的男人。

      “普通的学长?”沈叙秋发出声短促而玩味的笑,“那个时候,可是你亲口说的,你说你会管着我,你会帮我,你不只是要当我的学长。”

      “那天,你就是这样,站在沙发边上……”

      陷在落地窗旁的那片白日里。

      沈叙秋想起了那个画面,兴奋得难以自抑,俯身凑近裴清麦,在他耳旁低语:“光明正大地勾引我的。”

      ……勾引?

      裴清麦错愕地看着他。

      实在是太荒唐了……

      “我只是觉得你很孤独,真心地想要帮你而已!”裴清麦一把拍掉他的手,“沈叙秋,你别污蔑我,太没良心了。”

      “滚出去!”裴清麦怒道。

      沈叙秋置若罔闻,一脚跨步上前,二话不说一手扣着裴清麦的腰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猝不及防地将人横托在怀,牢牢锢在臂弯里,难以挣扎。

      “……操,放我下来!”

      沈叙秋一脸正色,慢悠悠道:“裴老师,不要说脏话。”

      他将人抬到餐桌旁,放下:“吃饭。”

      “不想吃!”裴清麦甩完话,起身就朝门口走。

      沈叙秋的忍耐显然已经到达顶峰。

      “哐——”一声。

      裴清麦被按倒在沙发上时,挥手带倒了茶几上的玻璃果盘。

      玻璃被坚硬的地砖撞裂成一滩碎片。

      “为什么非要这样闹呢。”沈叙秋压在他身上,眼瞳忽地变得极黑,“不管我过去做了什么,无一例外,都只是因为喜欢你而已。”

      “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好好地在一起,不就可以了吗。”

      “没有人会这样爱一个人……”裴清麦控诉道,“别给自己的错误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沈叙秋说:“我只是爱你,我没有错。”

      简直无法正常沟通,裴清麦彻底失望,不再作声,只烦躁地呵斥一句:“给我下去!”

      他被狠狠按倒在沙发边缘,拼命扭动试图挣脱,企料仓促撑起上身时徒然失去重心,身体忽地往旁边一倒。沈叙秋没来得及护住,裴清麦本能地伸手撑地稳住身形,那细腻的皮肉猝不及防地碾压在尖锐的玻璃碎片里。

      “嘶——”

      裴清麦倒吸了一口凉气。

      密密麻麻的疼痛像根针一般从手心往全身蔓延,温热刺目的鲜红液体慢慢渗出,渐渐染红地面。

      沈叙秋骤然一僵,似是也被这根针刺了一下。

      他很快反应过来,当即停下动作,迅速抱起裴清麦去往岛台,流动的鲜血一滴一滴地砸在地砖,随着他们的移动在屋里铺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路。

      他将裴清麦安置在座椅,转身取来一瓶纯净水,拧开瓶盖,对着手心处的伤口缓缓淋洗,冲去细碎的玻璃残渣后,拿来一条干净的毛巾敷在渗血的伤口。

      “先按着,别动它。”沈叙秋沉声道,“我出去买碘酒和纱布,很快回来,等我。”

      裴清麦被钻心的疼痛打断了起伏不下的情绪,人到现在都有些懵,等他反应过来时,只听入户门一声开合,沈叙秋已经匆匆出门了。

      他对着手心里被鲜血染红的毛巾发怔。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忽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他和沈叙秋,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受伤的是左手,裴清麦看见指腹间沾染着半干的血迹,连带着无名指上那枚钻戒也黏糊上干涸的红色。

      裴清麦伸出右手拇指,覆在戒臂上轻轻擦拭。

      过了很久,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

      接连不断,相当急躁。

      裴清麦蹙起眉头。

      不是知道密码吗?按什么门铃。

      裴清麦没动,下一秒,响亮的敲门声砸在门板上。

      ……敲敲敲,敲什么敲!

      裴清麦心烦意乱地按着伤口,起身去给他开门。

      大门打开。

      “你不是知道密码——”

      戛然而止。

      裴清麦惊愕地看着站在门外的许砚霖。

      “你怎么……”

      话音未落,许砚霖眉目凝重地扫了一眼他手上的伤口,便不由分说伸手拉过他的手腕。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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