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抑制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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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成与闫卿墨的兄弟关系并未告诉校内任何人，为了不被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他从走读改为了住宿。
以前走读时都是自己上下学，现在偶尔时，闫卿墨会送他回家。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江文成面前。
车身线条冷硬，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像夜空中沉寂的星。一边车窗半降，露出闫卿墨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闫卿墨从不让江文成坐后座。
“要坐就坐前面，坐后面拿我当司机？”
久而久之，那个永远空着的副驾驶，成了只属于江文成的位置。
车内是长久的沉默。
闫卿墨忽然开口：“烟，谁教的？”
江文成盯着窗外，不敢看他：“自己学的。”
闫卿墨微微挑眉，淡淡道：“你倒是诚实。下次再抽烟，我就抽你。”
江文成闻言，身体不自觉地一颤，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帆布书包粗糙的边缘。
“……嗯。”
闫卿墨转动方向盘，嘴角一勾：“‘嗯’是什么意思，你希望我抽你？”
江文成耳尖发红，没料到闫卿墨会这么回。“不是，下次不会抽了。”
车内重归平静。
江文成垂眼，手机屏幕映出一张扔进人堆就自动隐身的、毫无记忆点的脸。而旁边，闫卿墨冷峻的侧颜仿佛自带聚光灯，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这个男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裹着一层看不见的压迫感。如果真释放信息素……
江文成见过一次，三年前某个不知死活的Alpha在闫家宴会上挑衅，被闫卿墨用信息素按在地上几乎窒息。
自此，无人敢挑衅闫家长子的权威，无人不敢不对闫家不敬。
那时的闫卿墨年仅22岁。
而这就是闫卿墨。
这个世界上少有的顶级Alpha，信息素的绝对掌控者。
闫卿墨是闫家权利的实体。餐桌无他，无人敢动筷。
闫焰硝已在餐桌前，看着财经平板。
江文成进门，低声：“二哥。”
闫焰硝头也不抬，冷漠应道：“嗯。”
闫焰硝比闫卿墨小一岁，是闫氏集团明面上的掌权人。可遇到真正棘手之事时，决定权依然落在闫卿墨手中。
用餐时，闫焰硝忽然开口，语气平淡：“陆家最近在接触我们下游三家供应商。”
闫卿墨夹了一筷子菜，淡淡应道：“嗯。”
闫焰硝对兄长这种态度早已见怪不怪。他目光扫过安静扒饭的江文成，话锋一转：“你带的学生，倒是挺出名。”
江文成筷子一顿，抬起眼。
闫卿墨平静地问：“怎么说？”
闫焰硝毫不避讳道：“自从你转行教书，陆家的太子爷和林家的小公子前后脚进了那所职高，两位老爷子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江文成：“高二那场职业技能大赛的录像，有人在外网做了三份拷贝。一份流到陆氏，一份进了林氏，还有一份……”他语气沉了半分，“进了地下黑市的交易链。”
江文成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困惑。黑市？比赛录像有什么值得黑市盯上的？
闫卿墨缓缓放下筷子，瓷器与桌面叩出沉闷一响。他看向闫焰硝，眉心微蹙：“你处理了？”
问这话时，他余光瞥向江文成。
这孩子十五岁那年隐性分化的信息素波动，只有他这个骨髓捐赠者能感应到。信息素性质异常，研究报告数据异常，调查结果严令封锁，没有闫卿墨点头，无人可察。闫焰硝则是受兄长之令，暗中保护。
江文成刚分化不久，此时黑市的手伸向录像，绝非偶然。
热成像足够分析隐蔽信息素的成分。
闫焰硝的视线与闫卿墨短暂交汇一瞬，又移开，眼里掠过一丝尴尬。他虽不清楚江文成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但他清楚兄长在担心什么。
“陆氏和林氏那边，是以‘关心孩子表现’为由，我们不便硬拦。”他声音低了几分，“黑市那份……只截回来三分之二。对方手法专业，拦截棘手。”
闫卿墨沉默片刻，眸色沉冷如冬夜寒潭：“如果那两家只是关心孩子，随他们去。”他话音一顿，每个字都淬着冰，“黑市若另有所图，那也不用手下留情。”
江文成攥着筷子的指节微微发白。他听不懂那些“黑市”“交易链”的深意，却也感受到了陡然绷紧的气氛。
闫卿墨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每当他用这种声音下达指令时，往往意味着某些东西即将被彻底抹除。
他低头盯着碗里剩下的半口饭，忽然没了胃口。
饭后，闫卿墨将江文成叫进书房。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副看上去与普通眼镜无异的黑色粗框眼镜，推到江文成面前。
“你的信息素特殊，常规抑制剂和阻隔剂对你效果有限。”闫卿墨声音平静，“这是特制的阻隔器。记住两件事：第一，除必要以外，不要摘下；第二，如果镜腿发热或者出现规律性震动，立刻找我。”
江文成接过眼镜，指腹擦过冰凉的镜架。静了几秒，他抬起眼：“哥，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闫卿墨沉默了片刻。书房顶灯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曼陀罗。”他说。
江文成手指蓦地收紧。
曼陀罗——全株剧毒，致幻，花朵艳丽却暗藏杀机。
江文成忽然低笑一声，没问他怎么知道的。声音微微颤抖：“哥，曼陀罗有剧毒，你要像处理黑市那样把我也抹掉吗？”
闫卿墨看向他，目光沉静如深潭，“别忘了，你是我养大的，你身体里流着我的血。”
江文成一怔，自嘲般的勾了勾嘴角。
我怎么会忘呢。
十岁前的陪伴，十岁后的领养。
以及，十岁那年的骨髓移植……
我是你养大的。
回到房间，江文成摘下眼镜，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镜腿内侧，一行极微小的刻字映入眼帘：Vault-15 Sub.01
他指尖抚过那行字，低声念出：“档案室13号子系统01。”
二哥闫焰硝的信息素代号是15。
他对人造信息素的了解仅限于传闻，犹豫片刻，还是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屏幕上跳出数条相关词条，他点进一个标注“国家生物科技研究院-公开简报”的链接。
Vault系列人造信息素研发阶段性通报
发布单位：国家信息素调控与生物安全局（NIRB）
针对当前Omega人口比例持续高于Alpha的社会发展趋势，为维护信息素社会稳定及特殊领域需求，我局主导研发的“Vault系列”人造信息素已进入第二阶段临床验证。
该系列目前共规划20个型号，编号越大，表征的信息素强度、稳定性及适配控制力理论值越高……所有型号均处于严格监测阶段，仅在授权对象中使用。若长期追踪数据符合安全与发展预期，我局将逐步推进有限范围的应用扩展。
江文成视线落在“编号越大…理论值越高”那行字上。
他关掉页面，靠在椅背里，眼里满是琢磨不清的神色。
次日清晨，闫卿墨一早就去了学校。按照他的吩咐，江文成在家吃过午饭，才由陈叔送往学校。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技能大赛的风声又传开了——这周末报名，下周就要开始紧锣密鼓的选拔训练。
江文成没说什么，只是课间时多翻了几页往年的赛题汇编。
周六，闫卿墨外出开会，闫焰硝也一早就去了公司。
江文成吃过午饭，正要刷会练习题手机就响了——林子楠，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急促。
“公主！出事了！王阚带人把许安然堵在西门老街了！”
江文成动作一顿，声音沉了下来：“多少人？”
“三个alpha！许安然快被打死了！”林子楠喘着粗气，“我他妈现在在城东，一时半会赶不过去！陆炎川说他已经在路上了！”
江文成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闫卿墨开会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
他迅速套上外套，走到玄关时顿了顿，还是将那副眼镜戴上。
赶到西门老街时，场面正一片混乱。
许安然被三个Alpha死死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衣领口撕开一道口子，额角渗着血。
其中一个寸头Alpha看见江文成，松开手站起身，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哟，公主来救公主了？”
江文成步子没停，径直走到三人面前，目光扫过地上狼狈的许安然，再抬眼时，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放人。”
为首的Alpha叫王阚，闻言嗤笑一声，毫无预兆地释放出信息素。一股混合着汗味与躁动的压迫感猛地扑来。
“你一个omega，有什么资格跟我叫嚣？”
另外两个Alpha也松开许安然，嬉笑着围上来，三道Alpha信息素像无形的网，从不同方向挤压而来。
许安然面露惨色，在地上止不住地发抖。
江文成感到镜腿开始微微发热——抑制器正在运转，抵抗着外界的信息素冲击。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王阚，你不会以为所有omega，都该怕你们alpha吧？”
几人一愣。
江文成手指搭上镜框边缘，作势要摘。
就在此时，一股尖锐、带着硝石般干燥刺激感的信息素，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爆发，狠狠撞向王阚三人！
“三个alpha欺负两个omega，”陆炎川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你们王家就这种货色？”
陆炎川的信息素强度显然在三人之上。那硝石味极具攻击性，带着粗暴的穿透力。
王阚脸色一白，踉跄着后退两步，另外两人更是直接闷哼出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被压制的许安然更痛苦地蜷缩起来，捂着后颈，抖得更厉害了。
与此同时，江文成镜腿传来的不再是发热，而是急促、细密的震动。
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陆炎川，眼神示意他收敛。
陆炎川瞥了他一眼，微微一愣。随后，信息素的压迫感稍减，却未完全收回。
他走到王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管不好自己的信息素，就把腺体割了。留着也是浪费。”
江文成没接话，迅速蹲下身扶起许安然。
许安然是个比他还矮半头的Omega，此刻白衣脏污，额角带伤，靠在他肩上轻轻发抖，看上去可怜极了。
江文成让他靠稳，这才抬眼，看向被陆炎川信息素压得喘不过气的王阚，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不听话的狗不讨喜，应该关起来，等学乖了再放出来。”
王阚双眼赤红地瞪向他，刚要张口，陆炎川一脚踹在他腿弯！
“还不听话？”
王阚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挣扎了两下，终究在绝对的信息素等级差面前败下阵来。他狠狠剜了江文成一眼，从牙缝里挤出话：
“江文成，你他妈给老子等着！”
说完，便带着两个连滚带爬的小弟，狼狈地消失在了老街尽头。
江文成看着三人狼狈逃远的背影，侧过头：“信息素可以收了吗？”
陆炎川这才猛地回神，立刻收敛气息，硝石味迅速散去。
“抱歉，”陆炎川抓了抓头发，懊恼道：“打上头了，没注意。”他快步走到许安然另一边，眉头拧紧，“安然，你怎么样？”
许安然勉强站直，脸色依然苍白，额角的血痕已经凝住，但嘴角还带着淤青。他摇摇头，声音细细的：“没、没事。就是腺体有点麻，头有点晕。”
江文成扶着他的手臂没松，指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细微的颤抖。
他看了看许安然脏污的衣服和狼狈的模样，抬眼看看向陆炎川，“你家……”
“不行。”许安然小声打断道，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江文成的袖口，“我这个样子回家，我爸会打死我的。”他声音越来越低，“身上都是alpha的信息素，要是再让陆炎川送我回去，解释不清的。”
陆炎川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没说什么。
许安然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是他们家唯一的孩子，又是Omega，这种情况下还让Alpha送他回去确实不妥。
江文成沉默了几秒，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闫卿墨开会没个半天回不来；闫焰硝更是通常深夜才归。闫家平时除了定时来打扫的阿姨，基本没有外人。
江文成道：“去我家。”
陆炎川一愣：“你家？”
“一个班的，他又不是alpha，没关系的。”江文成已经扶着许安然往老街外走，声音平静，“伤口需要清理，他腺体被强行刺激过，需要休息。”他顿了顿，看向陆炎川：“你先回去。人多了反而引人注意。”
陆炎川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想到来时听到的那句猖狂话。
“文成，你不怕alpha吗？”
江文成回头，淡漠着看着他：“不是所有omega都怕alpha，没分化前大家都是ba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抑制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