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香》不吃甜食爱面包

91、祈神舞九 陆吾无声道

　　阿瑟无力反抗父亲，泪水涟涟被父亲拖出去，送上了神台。
　　一旦坐上神台，阿瑟手持塔铃，便不能再让情绪外放，她尽力控制住啜泣声，用尽力气咽下委屈，直起腰，端庄坐好。
　　陆吾在屋梁上向下看，阿瑟眼底尽是伤心。
　　忽然一阵清风拂来，陆吾被迷了眼，他背过身去的那一刹，似乎有东西环住了阿瑟，陆吾吃惊回头看去，却什么也没有，阿瑟依然端坐在那。
　　“叮——”
　　塔铃忽然响了一声，阿瑟手顿时握紧，她神情有些紧张，不明白塔铃为什么会响，难道是她动了塔铃？
　　陆吾沉默着看着下方，巨大的神像笼罩住阿瑟。
　　神庙大门吱呀呀开启。
　　今天抢到了许愿机会的是一位老妇人，妇人似乎家底殷实，她先是掏出十锭银子，而后跪在地上谄笑道：“巫女大人，我家儿子明日大婚，希望巫女大人向神祈祷，我家儿子婚姻美满，儿孙满堂！多谢巫女大人，多谢巫女大人！”
　　说着那老妇人邦邦扣头。
　　妇人虔诚之心连陆吾都看出来了，只见庙祝将老妇人的许愿纸与银子一并收走，纸被巫女拿在手里，塔铃响了一声。
　　妇人惊喜：“巫女大人同意了？谢谢，谢谢！”
　　庙祝请她写下成婚信息，然后说道：“今晚巫女会在高台娱神，你可以来看。”
　　妇人连连点头：“是！是！”
　　言罢庙祝送妇人出去，有人来向巫神敬香，巫女就一直保持着固定的坐姿，像个石像，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阿瑟维持了多久，陆吾便看了多久，一直到庙中没了香客，庙祝关上门，神像前的帷幔掀开，庙祝略显疲惫的脸露出来。
　　“起来吧。”
　　阿瑟已经泪流满面。
　　长时间维持着一种姿势，这与酷刑何异？阿瑟起身需要父亲搀扶，但她父亲似乎不敢登上神台，只能把手伸过去让她借力。
　　阿瑟大约是坐的时间太久，或者精神太紧绷，起身下台时陡然腿软，跌坐在神的脚背上。
　　庙祝大惊：“阿瑟，快起来！你冒犯了巫神。”
　　阿瑟瞪着父亲，眼中更加绝望，直接在神台前呜呜哭起来，歪倒在神台上。
　　不知哪来的一股邪风，猛然打在了庙祝身上，庙祝一个趔趄，险些撞在神台上。
　　他慌忙后退，四处张望，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
　　神台前的帷幔轻轻拂过阿瑟的脸，带走她脸上的泪水，就像是神明温柔的抚摸。
　　阿瑟茫然，庙门已关，难道还有风进来吗？
　　入夜，阿瑟遵守诺言，再次来到高台。
　　今晚，阿瑟的装扮又换了一副，跳舞的服饰变成了红绿相间的舞裙，面具则变成了孔雀面具，头顶带着凤尾铃铛，这副装扮与先前截然不同，光看面具就已经能感觉出愉悦之情。
　　阿瑟站在高台上，她没有拿塔铃，双手在胸前交叠，两臂倏然伸展，指尖如孔雀之形，腰身微转，带着孔雀交错，一如求偶。
　　阿瑟的动作舒展，月光下她的眼睛带着笑，亮晶晶的，仿佛这支舞是她想跳给神明看的。
　　扭腰，错步，每一个动作都带起指尖飞舞。
　　她头上的铃铛随舞而动，每一次顿脚铃铛便响一次，就像神明在鼓掌。
　　风中似有喃呢：巫女……
　　神啊，祝愿情人吧……
　　阿瑟仰头朝上，月光洒在她的面具上，孔雀面具像活了一般，几欲脱离飞去。
　　飞转旋身，阿瑟闭上了眼。
　　……
　　阿瑟的舞结束了，她双手如孔雀绕颈交错在一起，被月光照出两只影子，亲密无间。
　　陆吾盘着一条腿坐在神庙屋顶，他全程目睹了阿瑟的舞蹈，她是个有灵性的舞者，如果不是被巫女身份限制，也许将来她会大放异彩。
　　今夜来看舞蹈的不止那位老妇人，还有别人。
　　磬桓站在神庙门外，目睹了这场娱神之舞，也看见了坐在屋顶的陆吾，他看着陆吾，就像陆吾看着巫女……
　　巫女退去，陆吾从神庙顶上站起来，他随意瞟了一眼，忽然顿住，猛然转头。
　　磬桓与他视线对上。
　　陆吾嗓子里有点发刺，情不自禁想咳嗽，他摸了摸喉部，看了一眼磬桓，无声道：“等我。”
　　接着他便跳下屋顶，钻进了神庙。
　　磬桓双目睁大，抬起手……又放了下来，周边的人群散去，他站在角落等着陆吾。
　　不一会儿陆吾便鬼鬼祟祟出来，几个起落来到磬桓身边，“你怎么来了？”
　　磬桓无言以对。
　　陆吾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心情非常愉悦道：“走吧，回去睡觉。”
　　磬桓以为他会回抱山观，没想到陆吾带着他走进一间客栈，“掌柜的，两间上房。”
　　“得嘞，您请。”
　　磬桓沉默地跟着他，一直到陆吾笑眯眯与他道别：“早点休息林中君。”
　　磬桓一把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