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跟踪 这么容易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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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第一抹光从窗户照进来，齐聿怀下意识伸手拉紧窗帘，可摸空过后，才发觉现在躺的不是自己家。主卧窗帘距离床有一大段距离，连顺手拉都拉不成。
他迷迷糊糊反应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妥协地将被子盖在头上，遮住了大部分光线。
等到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八点二十三分，正好是他平常赶地铁的时间。
“醒了？”
方述白起得又比他早，面前还摆着亮屏的电脑，看起来五分钟前还在处理工作。他一身休闲西装衬得他容光焕发——当然，也有可能是昨晚好不容易餍足一次。
不过这可算是苦了齐聿怀。
他从床上坐起身来，紧紧闭上眼睛，又睁开，浑身酸胀地捶了捶腰，一掀被子才发现身下干干净净的，想必须昨天方述白给他清理过。
“做了多久？”齐聿怀眨了眨困倦的眼睛，飞快洗漱一番。
“没做多久，你睡过去就结束了。”方述白放下手头的工作，走到他身旁，抬起手，“刚送过来的，喝点暖暖吧。”
他顺手递过去一杯热牛奶，在齐聿怀脸颊上碰了碰，惹得他不自主往后退了半步，看清楚是热牛奶后，肩膀才放松下来。
这么容易受惊吓，跟个猫似的。
方述白眼尾带笑地转过头去，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挑了挑嘴角，看得出来心情极佳，转身就往卧室外走。
简单解决过早饭后，齐聿怀任由方述白从衣柜里精挑细选出一条围巾，跟玩换装游戏似的，临出门前给他绕了一圈，整个人都裹得不漏一点风。
反观方述白倒是一身轻，穿个短羽绒外套就出门了。
出于目的地是公司，两人也没费心思躲避跟踪他们的人，光明正大地开车出了小区。不出所料，这位兢兢业业的跟屁虫果然在楼下等了一夜，一见着他们出小区，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昨天你提到的财务系统，我仔细想了一下。”方述白边说边开车，“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去财务部查资料，不过不清楚财务部那边对你有没有提防，今天可以先试试。我会尽快让人跟审计人员接触，等我消息。”
“那你万事小心。”齐聿怀咽下最后一口牛奶，嘱咐道。
“该万事小心的是你，我的齐总监。”方述白扯起嘴角，态度认真，“以前都是上班条件艰苦，现在倒好，就是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上班，我都担心你在公司深入虎穴，被他们扣下。”
该说不说，这样也算是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的另一种方式了。
“这倒不至于，法治社会。”
齐聿怀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他并非是杞人忧天。绿禾的手段他多多少少也见识过，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底线比想象中的还要低。
车子停在绿禾大厦附近不太显眼的位置，齐聿怀解开安全带，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还是转过头：“方述白。”
“嗯？”方述白正在看后视镜里那辆不远不近的灰色大众，闻声才转过头看他。
“如果——我是说如果，”齐聿怀声线平稳，语气却像是在刻意开玩笑，“真联系不上我，或者出了什么……情况，你先别轻举妄动，去找这个人。”
他从随身带的笔记本里撕下半页纸，快速写下一个名字和一串数字，塞进方述白手心里。
方述白随之低头看一眼，纸条上写的是“包冠”二字，后面跟着电话号码。他认得这个人，是营销部的总监，之前提到时齐聿怀说跟他算半个熟人。
“找他？”
“嗯，他应该知道一些事，并不全面，但至少很大程度上是站在我这边的。”齐聿怀耐心解释，“而且，他那人还算有点底线，不至于完全跟汤有全同流合污，关键时候或许能透点风。”
这是齐聿怀第一次如此明地交代“后事”，语气也是轻描淡写的。方述白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沉默几秒钟，最终还是叹一口气，只是将那纸条仔细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知道了。”他应道，声音有点沉，“看来我只能祈求最好别用上了。”
齐聿怀总觉得后半句有些奇怪，抿了抿嘴唇推开车门，没再说什么。
“等一下。”方述白看着他后背，忽然叫住了他。
齐聿怀又转过头去，挑起一侧眉头，像是在问他什么事。
“你忘了这个。”
只见方述白手撑着副驾驶座椅边缘，快速靠近他，蜻蜓点水似的在嘴角落下一记吻，转而又眼中带笑，坐回驾驶位上，朝他挥了挥手算作告别。
他望着齐聿怀笔直的背影快步走进写字楼，消失在人群里，眼中的笑意也随之消散。
与事先预想的一样，尽管齐聿怀现在能跟他含情脉脉，可说到底，他还是没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无所牵挂，必要时候说不定真的会牺牲自己，来达到他想要达到的目的。
就连方述白都不足以成为他牵挂的理由。
后视镜那辆始终跟着的灰色大众也找好停车位，形单影只地跟在齐聿怀身后，跟个幽灵一样。
方述白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开门，悄悄下了车，同样跟在那黑衣人身后。
他快步追上，张开手臂将这人脖颈锁住：“给了你多少钱，这么敬业？”
那黑衣人被他从后面猛地一揽，身体骤然僵住，几乎是本能就要挣扎反抗，但方述白力道不轻，手臂稍微用了些力，另一只手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向他腰间，毫不费力就拿到手机。
“别动，哥们。”
方述白意味不明地拍拍他肩膀，特意换了个语调，让他听不出来是调侃还是冷冰冰的嘲讽。
“大清早的跟了一路，不累吗？来，看镜头。”
黑衣人下意识看了眼举起来的手机，正好方便他面容解锁，等到躲避视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还给我！”黑衣人伸手就要去抢。
方述白眼疾手快地躲开，边看手机边说：“你们这行，跟一天给多少？按小时算还是按月？”
黑衣人挣扎的动作顿住，让他松手的话也堵在口中说不出来。过去几天他只是负责跟踪而已，从未跟目标正面交锋过，直到这时才明显感觉到，方述白这人绝非善茬，动作干脆利落，力道还大得不行。
更重要的是，方述白根本不怕跟他正面交锋。
“放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黑衣人又扬起声音，试图挣脱开。
“啧，不配合啊。”方述白手上加了些力气，环住他脖颈。
手机一解锁就是聊天内容，聊天框零零散散的，包括他观察到的齐聿怀和方述白每一个动作，事无巨细，连喝牛奶这点小事都没落下。他往上滑了几页屏幕，对方很少回话，只是提到特定内容时才会追问一句，单从内容看不出委托人是谁，只觉得这人对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在意。
“别乱动，你这是什么？”方述白趁他分神，手腕一翻，快速抽出他内侧口袋里的笔记本，“装备挺齐全啊，笔记本记的车牌号、行动轨迹——你还给委托人偷拍照片？”
写字楼门口开始有更多的上班族涌入，人渐渐多起来，有人好奇地朝他们这边张望两眼，方述白不再耽搁，揽住他的肩膀，往便利店休息区走去。
黑衣人踉跄了一下，忽然觉得大事不妙。
此时已经进入深冬，写字楼道路旁的细枝被刮过的强风吹落在地，满地的枯枝败叶，风一吹，那些被初雪压着的细枝便随风摇曳，乱抖着细枝，再缓缓停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齐聿怀望着远处缓缓飘落的细雪，或是栖息在玻璃窗前，或是缓缓飘落归于地面，化成水，融成冰。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没意思，吹了吹冒着热气的水杯，转身回到最前方的座位上。
会议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依旧是运营部与策划部熟悉的面孔，会议来得突然，有些人临到会议即将开始都没出现。当然，也有可能是树倒猢狲散，不屑于参与齐聿怀通知的会议。
指针正好跳到整点时分，齐聿怀没再继续等待，抬头扫了一眼会议桌前的两方人马，眼熟的都坐在这里了，歪屁股的不出所料也没出现。
大致了解过情况后，他才开口：“看来有些人今天比较忙，那我们就不等了。”
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里面的纸张不算多，只有薄薄几页，主要还是之前海外市场交接到他手里的相关内容，内容中规中矩，没什么新意，砸在他手里也没意思，正好趁这次会议最后把重要内容强调干净，他也好脱手。
“今天主要讨论一下这份草案里的几个重要内容，做好最后的交接工作。”他语气平淡，就好像近些日子来被削弱职权的不是他，还是如以前一样云淡风轻，“尤其是跨部门协作的部分，需要策划部这边确认一下时间，后面的详细内容可以跟直接负责人商讨。”
这里的直接负责人指的就是方飞岩，不在会议上，但由齐聿怀的身份说出来总有一种大势已去的凄凉。
申星与闾丘实作为他还算熟悉的同事，坐在最近处，连资历排位也顾不上了。一向大大咧咧的申大星收敛起来，难得正经一次，面露担忧地看着齐聿怀。
在座的几位熟面孔点了点头，只能看出来目前还在听，运营部这边跟得久些的人神色各异，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只当个埋头的鹌鹑，低头一言不发。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齐聿怀讲得很细，时不时停下来询问同事的意见，快速记录下来。他表现得完全像一个工作态度认真的领导，尽职尽责，至少在明面上，他对被架空的现状毫不在意，也没对任何人的缺席有异议。
只有坐在斜对面的申星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目光里的不解几乎快要溢出来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事已至此，齐聿怀还要费心组织这场明显已经没什么实际意义的会议，还要对各自心怀鬼胎的人讲这些。
她与对面的闾丘实交换几个眼神，最后还是没忍住，将担忧问出了口：“齐总监，你还好吗？”
齐聿怀疑惑地抬起头：“怎么突然问这个。”
“哎呀我看你这样就难受，就是……说不上来，实在不行我把他们强行拉过来，哪有开会都不参加的。”申星此时也顾不得身后还在走神的同事了，愤愤地打抱不平，“你现在还没怎么着呢，那些人就不把你放在眼里，要是以前——”
以前运营部还没军心涣散的时候，哪有过这样的事。
申星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倏地被推开了。
方飞岩拿着杯奶茶，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坐在齐聿怀对面。那眼神，活像是在看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多看一眼就会被他这傲视众生的得瑟劲儿感染有病分子，申星与闾丘实只看了一眼，就不忍直视地转开视线。
方飞岩自然没注意其他人的目光，他谁也没看，奶茶杯往桌上一撂，发出“咚”的一声轻响，高高抬起下巴往后一靠，双手环胸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手机屏幕。
齐聿怀的会议进程被他这番大架势打断，沉默了片刻，才又继续讲刚才的文件内容。
策划部的人交换几个眼神，低头翻文件的动作停下来。不少人都在打量着会议桌前两边的人，说对齐聿怀忠心耿耿，那倒也不至于，毕竟有眼睛都能看出来上面的态度，但要说歪屁股向方飞岩这个实习生，倒也不大可能，更何况年龄摆在这儿了，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下办事成何体统，无非是看重背后的汤有全罢了。
方飞岩没说话，但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我来看看你能讲出什么花”的轻视，他本身就是汤有全面前的红人，最近势头更甚，在办公室几乎没把谁放在眼里。
齐聿怀面色无常地继续说，好像只是被噪音打断了一下，浑不在意他的到来：“这个数据可能源于初期的需求沟通有偏差，正好有个案例，我们可以参考参考。”
他刚说话没几分钟，运营部那边一个平时就爱跟红顶白的男同事忽然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来。
“齐总监，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这位名叫袁志明的男同事脸上挂着微妙的笑，看起来有些不怀好意，“您刚才说的这个偏差，我觉得吧，可能不完全是沟通的问题，有时候上面给的需求就是模棱两可，我们手下的人执行起来也很为难，不能总让我们背锅吧？”
，还差 